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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許是被咬痛了,她喚他的聲音里帶了點兒引人沉溺的哭腔。
傅彥行一下睜開眼,黑著臉從榻上坐起來。
身下的不適提醒他,他方才做了個多么荒唐的夢——
他、他、他居然肖想一個才十三歲的小姑娘!
第39章 明朗
傅彥行一身的汗,瞧見枕邊有一截粉白, 下意識拿過來準備擦臉, 卻發現手里拿著的是漣歌給他包扎用的手帕。
他之前只是想讓人洗干凈以后尋個機會還給她, 可經過方才的荒唐夢, 他又猶豫了, 像捏著個燙手的山芋一樣將手帕扔在地上。
可心中的躁意還在,讓他很不愉快,過了半晌又將那張粉白撿起,胡亂塞到枕頭下面, 似乎這樣能將那個亂他心弦的女娃也團成一團塞到某個角落里一樣。
“流安!”
流安在外間守夜,聽見聲音立馬推門進來, 問道,“陛下?”
傅彥行沉著臉,道,“朕要沐浴。”說完便冷著臉朝浴池去,先前那個大膽的宮女見他從內殿出來, 以為他是改變主意了, 欣喜地抬眼去看他, 傅彥行眸中帶煞, 冷冷嫌棄道,“真丑,拖出去。”
當下便有兩個宮人安靜地捂了她的嘴,將人拖出宸陽宮。
流安不知自家陛下為何還要沐浴,在看見傅彥行換下來的里褲時才反應過來, 卻因此更迷糊了,方才那兩個宮女是太后娘娘派來的,陛下既然有欲望,為何不直接收用了?
不過他看得出傅彥行心中不快,便很乖覺的什么也沒問。
經此一事,傅彥行再無睡意,他只要一閉眼就能感覺到那女娃在嬌嬌喚他,“陛下……”
他睜著眼睛挨到了天明,眼底一片鴉青色,低氣壓持續了整個早朝。
傅彥徹隔他最近,將他的頹態看得分明,以為他是被昨日的刺殺給擾的,心中對傅毓的不滿又多兩分,便作關切狀,道,“雖國事要緊,也請陛下保重龍體。”
傅彥行冷漠地掃他一眼,道,“多謝二弟,朕昨日思忖瓊州海防一事,誤了歇息時辰。”
瓊州州牧之職剛剛空出來,新任州牧的人選上他與傅彥行意見相左,如今傅彥行這樣說,傅彥徹暗自咬牙,曉得他是懷疑到自己身上來了,少不得要做個讓步,便道,“臣弟近日思考良久,也認為許道嚴較為合適。”
如今西北的匈奴已不成氣候,傅彥行登基以后將目光放到了巴蜀和瓊州,而許道嚴是他的人。
散了早朝,傅彥行直接往安壽宮去。
靜成太后正在為先皇抄經,他等了半個時辰才等到她從偏殿出來,知道他是為昨夜的事而來,她道,“昨夜的事是母后考慮不周。”
傅彥行沉著臉沒說話,靜成太后到他對面的羅漢床上坐下,才瞧見他眼底的黑,既心疼,又自責,恐他生自己的氣,道,“你既不愿召人侍寢,母后便再也不擅作主張了。”
傅彥行態度軟和下來,頗有些無奈,“母后,兒臣上次說得很清楚了,兒臣不喜女子近身,請您不必為此操心。”
“可你的心疾明明好了。”靜成太后皺眉,她實在有些不明白,不過是兩個侍寢宮女罷了,她的兒子怎會這么大的反應。
“立后納妃的事母后不會逼你,只是你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連……咳咳……母后有此安排也是正常考慮,你若不喜,母后再不強求便是。”她這一生也什么渴求的事了,不過盼著兒女能早日成家,但姻緣之事她又哪里管得了。
傅彥行知道母后在意的是什么,便道,“母后無需擔憂,您想要抱孫兒,便總會有的。只不過要再過幾年。”
他的意思是他目下沒有成婚的打算,落在太后耳朵里卻以為他已經胸有成竹了,“莫非你有人選了?”她甚至懷疑自己這個兒子是盯上了誰家未長成的閨女。
傅彥行被她這句話激得想起昨夜那個迤邐的夢來,有一瞬間的失神,道,“母后別多想。”
靜成太后眼尖,發現了那點些微的不尋常,模棱兩可道,“若是有,年紀小些也無妨,你要對人家好些,縱然你是帝王,能和妻子兩情相悅也好過相敬如賓。”
她雖不是先帝唯一的女人,卻算得上是椒房專寵,又是皇后,是嘗過夫妻恩愛甜頭的,便也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得真心人。
畢竟她很清楚,自己的兒子骨子里是個多么驕傲又有強大占有欲的人,是做的出強取豪奪的事來的。
傅彥行難得沒有反駁,沉默著好似真的在思考靜成太后這番話。
“姑娘,門房遞進來給您的信。”
六月天里,漣歌正窩在溪棠院里納涼,蕭漣漪每日晚上都得去和王氏學打理中饋,她貪圖舒適,便命人在院中的水上涼亭里設了方木榻,每日用了晚膳便躺在上面一邊賞荷一邊吃瓜果,日子倒是過得逍遙。
蕭府中人傳統里便是偏愛女兒多些,蕭漣漪的院子比起云亭月榭也不遑多讓。
蕭漣漪已過十四,王氏動了給她相看人家的心思,故而時常帶她出門赴宴,漣歌自然也跟著,加上端午那日太皇太后點明是漣歌和季如霜跟她有緣以后,她這個四品地方官的女兒竟然得了京中閨秀們的接納。
平日里給她遞帖子的人也不少,漣歌眼皮也不抬,“送到東廂房去。”這種事她都依賴蕭漣漪去處理的,哪些人邀請可去,哪些人邀請可拒,她從未操心過。
“姑娘,是濮陽來的信。”蒔花道。
霍璇寄來的。
說九月里她姨母家的表兄成親,她會來金陵祝賀,末了提了一句小如意出了濮陽,似乎是往金陵來了。
漣歌心中一暖,沒想到當初她隨口一說的事,霍璇記到現在,果真一直幫她盯著。
小如意一直在濮陽活動,怎么會忽然搬離故土呢?
漣歌想不通,還是打算去找蕭洵商量一下。她對其他事情一點都不執著,卻莫名在意上次生辰時發現的那點不同。
蕭府里是蕭元睿當家,但府中為了分清他和蕭元敬,將各自居住的院落稱為東府和西府,只是稱謂上分開,實則是同一座府邸。
漣歌住在蕭漣漪的溪棠院內,蕭洵則住回未去濮陽之前的景止堂,漣歌帶著婢女過去卻發現蕭洵今日出去和人交流學問還未回府。
蕭洵戌時才從外間回來,卻見妹妹躺在他房內的軟塌上睡得正香。
他攔住行禮的侍女,拿了薄被準備給她蓋上,漣歌側著身子睡,腰間的香囊倒過來,露出一點瑩潤的黑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