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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歌不懂這人怎么話題能轉變得那么快,忙打開醫藥箱,將脈枕拿出墊到他腕下。
“公子體內的余毒殘留的越來越少了……”診來診去也只有這一句說的。
“是么……”傅彥行早知如此,臉涌上不解,“可我這幾日總覺得有些胸悶。”
胸悶并不是那毒的癥狀,但也可大可小,漣歌好看的眉蹙起,怕他是有什么別的并發癥,忙執了他另一只手放在脈枕上,用瑩白纖細的手指摸著脈細細診了一刻鐘,除了覺得他的脈搏跳的比自己快些,一無所獲。
漣歌低著頭,纖長的眼睫微顫,越想越覺得疑惑,又擔心他是中了旁的暗算,憂心不已,“小女診不出……公子回去可讓程大夫再為您診脈。”
“罷了,”傅彥行不動聲色收回手腕,斂去心神,“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覺,只覺得并不像是中毒。”
漣歌輕笑,“或許是天氣太熱的緣故,等再過幾日便能舒服些了。”
他未再接話,漣歌想起霍青,便試著說,“其實小女在府中很安全,霍侍衛不必如此辛苦。”
傅彥行搖頭,“現在你的命很重要。”
漣歌當然懂他的意思,一時也無話可說,只是想起此行的第二個目的,便道,“公子,五日后便是中秋了……”未料她話還未說完,便被他打斷,“你想反悔?”傅彥行眸色疏離,有些不快。
“不是,”漣歌急忙否認,雖然她百般不樂意,但不會食言而肥,“小女只是想問,能否將五日之期推遲一天,十五那日小女可能不得空閑。”
“我很閑。”他說。
漣歌瞪大眼睛,不知他為為何這般不通情達理,只是晚一天診脈,又不會耽擱他針灸吃藥。她有些氣惱,合醫藥箱的動作便有些重了,蓋子合上時木頭相接,發出“啪嗒”的聲響,在幽靜的空間里有些突兀。
她一下被嚇住了,不敢再動作。
傅彥行似是不在意這些,沉聲說道,“十五那日我很閑,我去找你便是。”
“可我總不能將這箱子背著到處走吧?”她要是敢那樣做,她父親非得把她東西全燒了不可。
“只是診脈。”箱子不必帶了。
漣歌點點頭,明白他的意思,告辭的話語還未說出口,便聽見狂風吹檐,雨聲淅瀝,拍打在洞開的窗戶上,噼啪作響。
下大雨了。
走不成了。
漣歌心中哀嚎,見他毫無所覺的樣子,認命地走到窗邊,將窗戶關上,把風雨阻隔在外。
傅彥行在走神。
這般與漣歌獨處,他控制不住的想要觀察她,他甚至還記得她給他診脈時指尖搭腕的溫涼滑膩觸感,他當時甚至想握住她的手,讓她為自己拍拍心口,以減輕胸悶的窒息感……
十八年來,這樣陌生的情愫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出現,就算他再怎么英武卓絕,面對全然陌生的感覺,照樣不知所措。
暴雨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只下了一刻鐘便云駐雨歇,仿佛未曾來過一般。只有窗外積脆成云的大榕樹越發婀娜多姿,水洗過后,綠葉舒展,生機盎然。
聽不見雨聲了,漣歌重新將窗戶推開,太陽已經穿破云層,重新鉆出來普照大地了,亮烈的光線照進來,有些晃眼,空氣里彌漫著的全是泥土的氣息。
傅彥行陷入了沉思,哪里能注意到何時下雨何時天晴,他甚至不知她是何時離開的,直到流安大著膽子出聲提醒,他才如夢初醒,發現對面的人早就不在了。
不過剎那間他便整理好情緒,“回吧。”
漣歌去糕點鋪子吩咐好十二那日要用的糕點,又買了一盒林氏愛吃的桂花糕,才回府交差,幸好下了雨,林氏沒對她為何耽誤這么久起疑。
傅彥行照例喝了藥,卻見流安提了個籃子出來,里頭是幾個有些發干的李果,他問,“這是什么?”
“這是在莊子上的時候,蕭姑娘差人送來的李果。”當時他們客居在莊子上,她送的東西便不好扔,流安便將籃子放在箱攏里一塊帶了回來,忙了這幾天才想起來,李子已經有些發蔫了,正準備拿去扔掉。
傅彥行眉頭一動,想起是答應帶她回程時她差婢女送來的謝禮,聽那婢女說那是她親自摘的。他走過去挑了兩個不那么干的拿在手中摩挲幾下,才道,“去扔吧。”
流安還未走出門,又聽他說,“這兩個果子我拿來看看……”
流安覺得納悶,主子是在跟他解釋嗎?主子為什么要跟他解釋?
傅彥行盯著果子看了又看,鬼使神差一般,拿著其中一顆放進嘴里咬——
真酸!
作者有話要說: 燕燕:親自,劃重點,要考的!!
第12章 西山
八月十二,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西山別苑三里海棠,連綿不絕,花紅枝綠,崇光泛泛。
說起西山別苑的歷史,倒令人唏噓。百年前有位徐姓太守,花大價錢買了山莊周圍三里的土地,然后退耕還林,全部種成海棠送給妻子——只因為他妻子名叫海棠。最后徐太守因貪墨下獄,他那妻子也不知所蹤,西山別苑便充了公,又不好賣,便傳到歷任太守手中。沒有所有權,卻有使用權。
海棠林太美,歷屆太守皆有默契地沒再動它,任時光流轉,百年過去,海棠林在執政官們有意無意的保護下,繁育的更加繁盛,成了濮陽城一景。
此次賞花會雖是漣歌出面邀人,但林氏也不舍她過度勞累,事無巨細都幫著她拿主意,只是存了教導她的心思,要她全程參與。
她們是主人家,一早便去了西山別苑,著人用帷幔專門圍出幾塊空地,供人坐著賞玩。
漣歌的帖子邀請的是跟她年歲相仿的閨閣女兒,濮陽城中不論商戶還是官員,只要家中女兒能在城中說得上名號的都請了過來。但中秋將至,林氏喜好熱鬧,也寫了帖子請了各府夫人,讓她們帶家中小輩來玩。
因來賞花的不止有女孩兒,還有男子,選落腳點的時候,漣歌便選了一條兩米寬的淺溪,鋪了帷幔,男女相對而坐,隔著竹橋,既不影響賞景,也不失禮。
此時光景正好,正是秋海棠開的最盛的時節,陽光和煦,落英繽紛,美如幻境。不時清風拂過,海棠漫天飛舞,一眾容色姣好,美麗嬌俏的姑娘們在樹下嬉笑,正如花中仙子,爭叫對面的少年們看直了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