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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夢未夢，半沉半醒之際，喻楠隱約感覺臉上沾上了帶著點溫度的液體。他本就處于迷蒙的狀態，原想著忽略，可那水滴一滴一滴，跟倒計時似的向下滴答。敏銳的聽力替他捕捉清楚了這些細微動靜，平白擾人清夢。

喻楠本想擦干凈臉上的液體，沒想到睜眼就已遇到了阻礙，方才的液體恰巧滴在他眼皮之上。他伸出手，在自己臉上擦拭，喻楠對了幾次食拇指，這觸感不像是平常液體。待他在一片漆黑之中捕捉到眼前景象，喻楠駭得驚呼著向后蜷縮。

原先他側躺的位置上方正有一人撐著雙臂望他。方才的血液是從那人空洞的左眼中流出，他像是沾了幾分茫然，不知道喻楠為何要后退。于是他向喻楠伸出了右手——喻楠伸著手拒絕著后退，原本看不清晰的景象竟因恐懼而能看清大致輪廓，他摸索著身后雜物，連鞋都顧不上尋找，腦海中也只剩下了逃命。

喻楠從夢中驚醒，大喘著粗氣環顧四周。他沒有床頭放水的習慣，打開床頭燈才勉強安心。

許星澤伸出一只手環在他的腰腹，混著鼻音道：“怎么啦，做噩夢了？”

許星澤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稍稍安心，喻楠抓住許星澤的手，緩緩縮回被窩之中。他們十指相扣，喻楠看向自己的戀人，安心地貼著他的耳畔低語：“嗯，被嚇醒了。”

許星澤睜開雙眼，似乎才剛剛清醒。

“夢到什么了？”

“記不太清了，”喻楠雙手抱著許星澤的小臂，“是挺恐怖的事情。”

他揉揉太陽穴，朝身旁人問道：“小許，你是什么時候搬進來的。”

“去年的今天。”

因電量不足的臺燈鵝黃陰暗，許星澤的異色義眼也盯著他。喻楠冷汗浸透衣衫，他這才完全清醒，剛剛做的根本不是什么夢。

是眼前的噩夢，在過去曾經帶給他的蔭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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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一年一度的跳蚤市場上，各路人才搔首弄姿，吸引來往客人目光。教師團隊也悄悄混入其中。喻楠一身漢服，扮個武林書生。不過他中午喝得有點多，此時有些上頭，本打算去同事攤位吸引目光勾來客人，他的腦子昏昏漲漲，竟轉回了自己班。

這個年紀的學生放學后都跟餓狼似的躥進食堂，其余的學生也被跳蚤市場吸引。只有一人留在班里。他確實是喝多了，搖著折扇晃晃悠悠朝學生走去。

“這是誰家的小嬌娥，迷路了？”

許星澤扎著馬尾，被扇子敲在肩上，轉回頭：“哪來的癟三牛鼻子老道？”

喻楠酒醒了，許星澤覺也醒了。

師生對視，喻楠拿著扇子敲在許星澤頭頂，“跟我去趟辦公室。”

“老師您……您不去跳蚤市場了嗎？”

喻楠轉身走在前方，許星澤磨磨唧唧跟在后方。臨走前順走桌上的小刀，藏在褲兜里備用。他身體畸形，時時刻刻做好最壞打算。

然后許星澤在辦公室里點頭，聽偶爾打個酒嗝的喻楠向他嚴肅科普說臟話的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