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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鎮主家的熱鬧,小鎮居民們也不好明目張膽的去街上圍觀,有那好事之徒便伸手撫上自家的琉璃窗,用靈力烘烤著阻礙視線的白霜。
鎮主府大門之外,一長須老者此時早已顧不上四周民巷里好奇的窺視,他陪著幾分小心硬撐出一個笑容對身前的錦袍男子說道:
“羅大人!這實在不是老朽我言而無信。這柳兒是我的老來子,從小就嬌養長大的,最難得的柳兒確實是萬一挑一的墨瞳雨露者……”
這時身后院府內一陣“我不去!誰要嫁誰嫁!”的尖聲哭喊讓長須老者尷尬的咽下了后半段話,干笑的僵在了那里。
而那個本來聽到‘萬里挑一的墨瞳’而臉色稍霽的錦袍男子則再度沉下了臉:“趙鎮主,你那兒子要去可是夜家!夜家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尋常人做夢都高攀不上的富貴之處,可不是什么虎穴狼窩!”
“是,是……”趙鎮主賠笑道:“小兒只是一時使起了小性子,絕不敢對夜家口出狂言。羅大人稍等,我這就去規勸一二,不會耽誤了您的行程。”
而那錦袍男子緊蹙的眉頭卻沒有絲毫放松,有些不耐的出言道:“主動聯系我們說有墨瞳兒子待嫁的是你,提出要用兒子交換晉元城附屬資格的也是你!如今倒像是我們強搶民男一般,你這是把我們玉鼎盟的臉面放在地上踩嗎?”
錦袍男子的聲音陡然一厲,一股強勁的威壓散發開來,直逼得那長須老者踉蹌了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遠處琉璃窗后和民巷內的百姓們也被唬了一跳。
“我們鎮主可是武師!那人不過是商行管事,怎么如此厲害!”小巷里被這一幕震懾住的一人驚道。
“噓,玉鼎盟可不是商行,它雖行倒買倒賣牽線謀利之事……算了,和你說不明白!”另一人趕緊拉著那愣頭青的袖子往后拽了拽,然后小聲提點道:
“你只要記住了,玉鼎盟和那個千里取人性命的幽冥樓一樣,不是我們這些小魚小蝦膽敢談論的就對了,你可別給我們鎮上招禍!”
“嘶……幽冥樓!”
聚在小巷里看到鎮主吃癟后本來還有些不忿的百姓們,在聽到這三個字后徹底禁了聲,往巷子深處縮了縮。
那長須老者也沒料到玉鼎盟一個小小管事竟有如此之強的實力,猛然間出丑之后,花了好大勁兒才壓下臉上的慍怒,硬著頭皮丟下一句:“大人稍等。”便轉身快步走進了府中。
邁過回廊來到后院,長須老者那剛才強裝出來的小心和諂媚消失不見,瞬間恢復成了往日威嚴的慈父形象。
一眼看見那坐在一地碎瓷片中抹眼淚的少年,怒氣轟然上涌,劈頭便罵道:“這成何體統!你哪兒還有一個雨露者溫婉賢淑的樣子!”
那單薄少年不發一語,只是掩面哭泣。
陪在一旁的中年婦人也連忙幫腔:“柳兒啊!我們教養你這么多年,到現在終于有了夜家這門好親事,那可是萬澤城的夜將軍府,你究竟為何不愿啊!”
“嫁去當他的第七房夫侍,聽說府中最厲害的一個侍妾可是武師!”少年的聲音因為哭泣而變得有幾分尖利,“而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凝氣,普天之下就沒有比我更弱的了,有綠眸又有何用?到了夜府后宅還不是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糊涂!”趙鎮主怒聲喝到:“就是因為你只是一個連武者都不如的凝氣,嫁人為強者傳宗接代才是唯一的出路。你一個凝氣能有幾年壽數?頂多再過一二十年就會像凡人一樣年老色衰,到時候連做夫侍都沒人要。”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把我賣了!就為了換晉元城的附屬資格,你就把親兒子……”那少年口不擇言的尖聲喊道,在看到長須老者驟然變得如暴雨將至的臉色后才有些后怕的住嘴。
那婦人在聽到兒子如此的忤逆之言后,臉色也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然而母子兩屏息等待的狂怒并沒有到來,那長須老者在臉色變換數番,終于還是長嘆一聲,放緩聲音說道:
“柳兒啊,你心里有怨為父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大陸強者驟減,子嗣艱難;只能怪四大城聯合號令武王之下只得娶一妻。若非如此,為父也不會只有你和你哥兩個修為極低的兒子,致使清水鎮鎮主之位無人傳承。”長須老者神色中染上了幾分悲慟,繼續說道:
“為父已然年老,百年后為了這清水鎮一方百姓有個依靠,才不得已用你的親事交換這晉元城附屬之位啊!”
長須老者看到少年垂頭不語,眉眼中怨恨漸消,心中暗自滿意:“再者,你身為雨露者生下靈力強大的子女才是正經,我兒可是萬里無一的綠眸,在夜家未必沒有勝算。”
“可我的眼睛并沒有那么綠……”這單薄少年還是有些顧慮。
“傻孩子啊!”在一旁的中年婦人一把拽過少年,捧著他淚痕未干的臉在陽光下瞅了半天,終于成功的在少年漆黑的眼瞳深處找到了那抹松柏似的墨綠,心里頓時有了底氣:
“現在哪兒還有純粹的綠眸,淮源鎮上的那個只有右眼中有那么時隱時現的一點墨色,不也被吹得上天!最后嫁去了白家,雖然只是個旁支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