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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自在菩薩……行至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惜翠轉動著佛珠,對著燭光,緩緩地念道,“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這便是我今日所講的《心經》,”衛檀生頗有耐心地解釋道,“因字數少,便能刻在珠串上?!?
“你若喜歡,就拿去罷?!彼麥睾偷貜澊?,燭火映照下,渾潤的眼眸中似有異色流光。
“這既是小師父的佛珠,我怎么能奪人所好。”惜翠重新將佛珠串還給了他。
“這串佛珠陪我甚久,庇佑我多時,”他將佛珠重新放在了她手心,“施主前些日子的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這串佛珠,便送給施主,望能保佑施主日后一生無憂。”
手心上的珠串,看上去有點像白玉,又不太像,刷上了一層釉或是什么,微微泛黃,握在手中,透著股沁人的涼意。
衛檀生見她沒動,拿起珠串,替她戴上。
惜翠抬眼看他。
衛檀生微笑道,“我將這串佛珠贈與施主,望施主能珍惜我這一番心意,好好保管,莫要再轉贈他人?!?
他后半句話說得意有所指。
惜翠才想到他指的或許是花冠子的事。
“那花冠我不好帶出去,見褚郎君喜歡,便隨手送給了他?!?
只是衛檀生似乎沒有聽她解釋的意思。
惜翠看他無意聽,閉上了嘴,也不再去說了。
兩人又靜靜地喝了一會兒茶,惜翠換了個姿勢,本來想向衛檀生告辭,就在此時,禪堂外突然出來了些許動靜。
她又坐了回去。
好像有人正站在布幕外說話,聽聲音應該是一男一女。
他們說話聲本就小,隔著布幕,讓夜風一吹,更加難以分辨。
只能模糊地聽見一些“放心”,“齋堂”,“沒人”一類的字眼。
漸漸地,交談聲好像是停了。
沒隔一會兒,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隱隱約約的呻吟。
惜翠一愣。
這似痛苦,又似歡愉的呻吟中,夾雜著男人低而沉的喘息。
明擺著是……有人在這兒私會?
呻吟聲越來越大,伴隨著紛亂的腳步聲撞入禪堂中。
惜翠下意識地看了衛檀生一眼。
她眼里的意思很明顯。
你們廟里有人在偷情??!
衛檀生卻好像根本沒有接收到她的疑問。
“跟我來。”他站起聲,溫言道,神色倒是一如往常。
惜翠沒辦法,只能跟著他往屋內走。
堂中并沒有什么可躲藏的地方,但在禪堂正中有一巨大的佛龕,供奉著藥師佛。勉強能在佛龕后躲一躲。
呻吟與喘息聲更近了。
挑逗的情話與悉悉索索的脫衣聲,好像在耳邊被放大了一百倍。
這讓惜翠感到了點兒焦躁不安。
而衛檀生卻只是彎彎唇角,低聲嘆息,“看來,你我二人來的倒不是時候?!?
惜翠沉默地攥緊了手指,尷尬地喉口發緊,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可是如今她跟衛檀生偏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一起擠在佛龕后,被迫聽著外面上演的一場活春宮。
這本就是個轉身也難的地方。
她看不清衛檀生的神情,只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平穩而悠長。
好像根本沒有被外面的春色所影響。
但這呼吸噴吐在她耳側,讓惜翠避無可避。
很燙。
禪堂內正親的難舍難分的男女突然停了下來,緊跟著傳來女人的喘息聲,“燈……燈……”
男人笑了一下,“為何要熄燈,這樣不正好嗎?正好能讓我看看你?!?
女人沒有被情欲沖昏頭腦,聲音中隱含擔憂,“要是有人進來了怎么辦?你快些去,將這蠟燭吹滅?!?
女人不愿意再繼續,沒有辦法男人只好停下,去吹熄禪堂中的搖曳的燭火。
燭火一滅,整個禪堂霎時陷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