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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叫了趙卓然。
“我這些年的情況你也知道, 我需要你給我查的事情,你應該也能猜到吧?”周鵬程問。
趙卓然點頭:“是的。您是不是想讓我查一查戈悅的身世?”
“嗯。”周鵬程點頭,“這事我想做到心里有數, 不過我猜里面多半有不方便曝光的事情, 所以你查的時候小心一點去查,盡量不要驚動太多人。”
趙卓然聞言肅然:“是,老師。”
“好了, 你出去的時候叫柳寒梅進來,我有話要跟她說。”
趙卓然遲疑了一下,開口:“老師,之前是她負責來湘南這邊找人的, 戈淵一直就住在清水縣她卻沒有找到,這……可能不是意外。”
柳寒梅是周鵬程的養女,要是戈淵沒有認回去,她作為周鵬程唯一的后人自然就能得到周鵬程的所有財產和人脈關系。
可要是戈淵認回去了,就算她還能得點好處,這好處怕是也要大打折扣。
如果說柳寒梅沒有在里面擺弄什么心思,趙卓然第一個就不相信。
只是以前柳寒梅裝得太好,他竟然也沒怎么懷疑過。
“這事我心里有數,你別多想,去把人叫進來就好。”周鵬程眼神有幾分復雜,聲音聽上去也帶了點滄桑的意味。
一個是養女,一個是親子,誰輕誰重?
“行。”趙卓然點頭,不再多說什么,直接開門出去了。
趙卓然和周鵬程說話的時候,柳寒梅就跟白文成一直等在房門不遠處,之所以站得遠了一些是為了避嫌。
不然里面的人一出來,還以為他們偷聽,那就不好了。
趙卓然一出來,柳寒梅就迎了上去:“卓然,我父親怎么樣?他現在餓不餓,要不我去張羅點飯菜給他老人家送進去吧?”
說著,柳寒梅就要去喊白文成:“文成……”
“我去買飯吧。”趙卓然說道,“老爺子喊你進去,可能有事要跟你說。”
柳寒梅的臉色瞬間一白:“……行,行,我知道了。”
趙卓然深深看了她一眼,明白這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蹺,不過老爺子如今就算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他倒是不用瞎操心。
沒多說什么,趙卓然輕嗤一聲離開了。
柳寒梅看著趙卓然離開的背影,緊緊地咬住嘴唇。
白文成擔心地開口:“寒梅,不會有什么事吧?你……之前沒做過什么吧?”
“當然沒有了。”柳寒梅搖了搖頭,垂頭失落地說道,“我就是怕老爺子找回了親生兒子,對我這個養女就不看重了,到時候……不能給你助力,怎么辦?”
“我們都是夫妻了,還說這個干什么?”白文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夫妻了,就不在意嗎?
柳寒梅心里苦笑,到底還是沒有表現出來。
——
輕輕叩響房門,柳寒梅喊道:“父親,是我。”
“進來。”
柳寒梅推門進去,周鵬程膝蓋上搭著一條薄薄的毯子,正在喝茶。
見她來了,他抬起略帶渾濁的眼睛看過去,那眼神中透出來的鋒銳利芒讓人恍惚覺得他渾濁的眼中藏著一把刀子。
老而彌堅,就是這個意思。
“父親,您叫我進來是有事嗎?”
“你坐。”周鵬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柳寒梅心里藏著事,不敢坐也不敢不坐,不坐就顯得太心虛了。她在椅子上坐下,虛虛地坐了一半,不敢坐實在了。
“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就直接問了。”
“是。”柳寒梅心里一顫。
“前幾年我找人的時候,手上一堆事情沒處理好,所以找人的事情幾乎都是你在安排……寒梅,你有沒有在里面動什么手腳?”周鵬程淡淡看向柳寒梅。
他神色淡淡的,但對柳寒梅卻是一種極度的壓迫,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柳寒梅呼吸一顫,直接就從椅子上往下滑,跪在周鵬程的面前。
膝蓋狠狠砸在地上,也表明了柳寒梅的心虛和不安。
“嗚嗚嗚……”
柳寒梅掩面痛哭,一邊為著心里的忐忑不安,一邊為著自己曾經的鬼迷心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就是自私,不想自己得到的好處被分走,所以當時竟然做下了那么可怕的事情。
但是,那就是她最大的膽子了。
現在眼看著事情瞞不下去了,她也不敢再做什么事情去“彌補”,因為她知道,她以前能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是因為周鵬程信任她。
現在信任沒了,她做得越多,死得越快,死得越慘。
要是老老實實認罪的話,說不定周鵬程還能看在這么多年相處的份上,看在她爹是為救他而死的份上不再多追究。
“看來,真的是你做的?”周鵬程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