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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那些大佬們經驗豐富,肯定都明白怎么回事,但他們正在戰妖獸,戰意也是一種情緒,沒辦法停下來。
曲悅捻著佛珠,保持心境平和,看向正與女魔修打架的九荒。
兩人品階不相上下,九荒還不受天仇劍意影響,都僵持不下,已經可以說明這女魔修的強悍。
當然,曲悅也看出了九荒修為退步的厲害,本該越戰越強的他,氣場居然在逐漸減弱。
也不再像從前一樣強攻,有進有退。
曲悅看到了他神情中流露出的苦惱,心頭也有些不好受,但很快被自己壓制住,避免生出情緒再被劍意影響。
曲悅看向女魔攥在手里的天仇劍不斷釋放出黑氣,劍勢剛猛,步步殺機,直指九荒的咽喉。
仰起頭,又見漫天晶晶亮的水珠,滴落在黑氣上時,嘶的一聲,變成一縷蒸汽,蒸汽又反過來包裹住黑氣。
曲悅微微蹙眉,正魔劍之間似乎相通又相克,只是天慟與天仇之間相克的不那么明顯。
那么克制天仇是什么?
仇恨的另一面是……愛?
曲悅在心中推敲出一種可能性,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她喊道:“九荒,等我爹渡完最后的命劫,你就讓你爹提親,我們早點成親吧?”
九荒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挨了女魔修一劍。躲開之后,抽空看向曲悅,滿眼的擔憂與迷惑。
這個節骨眼上,六娘說這些,不是被劍意影響了心智,就是想到了辦法對付天仇劍。
曲悅見他險些受傷,眼皮兒重重一跳,硬著頭皮繼續道:“你干嘛這樣看著我,你不喜歡我,不想娶我?”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九荒都趕緊回應:“喜歡,想。”
曲悅嫣然一笑,眼睛里像是滴了蜜:“那你想不想抱抱我?親親我?”
“小月亮,你中邪了?”幻波有點想吐。
“你不要回答了,認真打這女魔修。”不等九荒開口,曲悅先制止。她發現天仇的鋒芒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厲害了。
是她猜錯了,還是仇恨的另一端,并不是愛?
曲悅恍惚回憶起,剛才隱隱約約間,似乎感受到天仇在痛斥“天地不仁”,天地不仁的意思,并不是說天地不仁慈,而是說天地無所謂仁慈不仁慈,可在天仇的影響之下,她滿腔悲憤,只覺得天地無情。
天仇在意“仁”字?
聽飲朝夕提過,十二神劍中有一柄“天仁劍”。
莫非天仇最忌諱的,是仁慈?
曲悅扭臉看一眼葉藍鈞,顯然被兩柄劍意給折磨的失去意識了,她才道:“九荒,你可知道你出生時那些搶走你的魔人,是你母親招來的?是想利用你,來讓你爹愧疚,這么狠心的母親,你恨嗎?”
她問話之前,九荒腦子還在想她前一個問題,吞了下口水,側身避開女魔修一劍,搖頭:“不恨,她給了我生命,自然也有權利處置我的生命。兩清了,剛剛好。”
曲悅又問:“那她現在待你好,想要彌補你,你愿意給她機會么?”
九荒攻勢不減,不假思索:“用不著彌補,她待你好,我就待她好。”
語氣平常,當真是無愛無恨的。
“怎么回事?”女魔修感覺到九荒的力量似乎增強了,不,是她手中天仇劍的氣勢竟然開始衰減?!
曲悅目光微亮,隔著九荒布下的保護屏障,望著他繼續道:“那我當年朝你心窩扎的那一箭,你當真從來不曾恨過我?”
原本九荒全力以赴,都有些應接不暇,此時被曲悅分了心,回答著她的問題,居然更加游刃有余起來。
以他的對敵經驗,慢慢也明白過來曲悅的用意,他只用實話實說就好:“從來不曾恨過,死在六娘手上我都情愿。”
“可你說過,你恨我二哥。”
“是惱怒不是恨。”九荒解釋著,他平時情緒雖不多,卻是會動怒的,“不過我已經不惱了,只是有點點討厭他。不過六娘若是不喜歡,我會努力去喜歡他的。”
“那支岐呢,他將你毒的只剩下半個腦子和一顆心臟。”
“是我自己貪吃,與他何干?”
“那戮天和風槐么,他們一套連環計,害你修為跌了一個大境界,又坐牢十年,至今還被天羅塔制裁。”
“不恨,甚至還想謝謝他們,若不是他們陷害我,六娘便不會來到我身邊,他們是我們的媒人。”
“那韭黃,在你將近五百年的人生里,可曾恨過誰?”
“不曾,值得我去恨的人,我喜歡還來不及。”
“閉嘴!”女魔修魔氣爆發,揮劍朝曲悅斬去。
九荒輕易便將她攔截在半路。
她掙扎不出九荒以毒物結成的網,她的氣場越來越弱,只覺得周身有股無形的壓力,手里的天仇越來越像一條咸魚。
逸散出去黑氣不斷回流,曲悅打量謝無意和葉藍鈞,兩人都在逐漸清醒中。
她不由彎起唇角笑起來,仇恨的另一面是仁慈。
九荒不恨,并非因為仁慈,只是腦回路不同而已,但天仇畢竟只是一柄劍,分辨不出來啊。
劍門老祖再鍛造這些劍的時候,的確是考慮了很多,正道十劍中的天仁劍,便是天仇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