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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窗坐下后，曲悅聽見鮫女的歌聲從游船上飄進來。

跑堂的送來玉碟菜譜，天街有天街的規(guī)矩，認得出是自家國師大人，但都只恭敬的稱呼前輩。

元化一讓曲悅隨意點，曲悅捧著玉碟垂下頭：“三哥喜歡吃什么？”

——“他修劍道，一早就辟谷了。”

曲宋卻道：“他喜歡吃甜食，尤其是蜜餞，小時候胖的像豬，修劍以后才戒了糖。”

于是曲悅點了十幾個菜，一半是偏甜的，更來了一份蜜餞。

元化一稍一愣，小丫頭連他的喜好都打聽清楚了，是君執(zhí)告訴她的？莫非君執(zhí)有什么陰謀？

他不由防備起來。

曲悅將玉碟遞過去，眨眨眼，示意輪到他了。

“本座喝茶就好。”元化一只點一壺茶。

“他似乎是喜歡吃甜食。”曲悅點菜時，有注意著他的神態(tài)，先試探一番，進一步確定過后，再找機會敲他的脊柱骨。

敲一位七品修道者、還是天風(fēng)大國師的脊柱骨，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三哥還有什么特點？”

——“特點？生在咱們樂修世家，不通音律，五音不全，也算特點了？”

曲宋點頭附和：“老三喜歡聽曲子，但他就是聽個聲音，其實對音律一竅不通。”

——“哎，咱們兄弟五個，也獨他最嫉惡如仇，俠肝義膽。”

曲宋不贊同：“心眼也小，無意中說了句惹他不開心的話，他能記許多年。”

——“咱家心眼最小的是你？老三就記你一回，你能記他一輩子，逮著機會就拿出來說。”

曲宋呵呵：“與老三比我不清楚，但與大哥比心眼小，我是比不過的。”

“行了行了。”曲悅打斷他們，無語至極，“我算看出來了，這心眼小可能是遺傳病。”

曲悅有時候也是個小心眼，“也不知遺傳的誰，父親明明如此豁達大度。”

突然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曲悅：“我說錯什么了？”

——“小妹，你彈唱一首《海月江潮》。”曲唐不知是突然想起來的，還是忙著轉(zhuǎn)話題，“這是老三最喜歡聽的曲子，每次劍隱醒來，一聽這首曲子就哭。”

曲悅沉默，這是一首思鄉(xiāng)之曲。

曲宋也默了默：“大哥，哭的好像是你。”

——“你不懂，他不善表達，我是替他哭。”

曲悅心中忽有些難受，抬頭看了元化一一眼，他正提著壺為自己斟茶。“二哥，根據(jù)我收集來的消息，元化一可不是什么好人，心狠手辣，殺人如麻……”

曲家的門風(fēng)說嚴(yán)也不嚴(yán)，但約束自身，不與心術(shù)不正者為友，是父親常常掛在嘴邊的話。

以傳聞中元化一做過的事情，他若真是三哥，曲宋可能會送他上異人法庭。

但曲宋完全不在意的樣子：“老三即使失憶，也做不了多罪大惡極的事兒。”

曲悅不解：“為何？”

曲宋：“因為脊柱骨里的天賢劍，他若遭天賢劍嫌棄，劍會直接戳死他，不會留著他過年。”

曲悅：……

放心了。

曲悅假裝望向窗外的河景，堆砌好情緒之后，轉(zhuǎn)臉看向元化一：“如此美景，晚輩心頭頗有感悟，您介意晚輩彈奏一曲么？”

“求之不得。”元化一決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待摸清形勢，再反守為攻，讓君執(zhí)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又補充一句，“不過如此良辰美景，在這吵鬧的酒樓里未免敗興，不若你我也去租條船，同游天河？”

——“老二，我怎么覺得這家伙想泡小妹？”

曲宋：“不，他是想找死了。”

第68章 脊柱骨

——“我看也是, 小兔崽子, 活膩歪了。”

兄弟倆喋喋不休, 害的曲悅連元化一又說了些什么都聽不清。

曲宋平時一副高冷樣，不談公事，只談家事的時候，特別熱衷和曲唐抬杠。

幸好曲宋瞧不上曲明和曲清，由著兩人結(jié)伴在外界游歷, 有難題從不找他倆商討，不然今日湊在一起圍觀元化一, 一線牽可能會短路著火。

在異人學(xué)院上學(xué)時, 經(jīng)常有師姐妹羨慕曲悅有好幾個哥哥，卻不知她也有苦惱。

整天聽幾個大老爺們斗嘴, 感覺也是很酸爽的。

所以曲悅被罩在家里的那十年，可一點兒都沒覺得寂寞。

認識九荒以后，她簡直將這個自閉不愛說話的男人當(dāng)成罕見的寶物。

元化一覺著她眼神飄忽, 舉止有些怪異：“曲先生，不知本座的提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