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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 把那人喊來,本殿下要他跪著給本殿行禮!”
謝笙瞇了瞇眼睛,繼續向前走。
七皇子身邊的宮人雖然都呆在后宮,可這宮里有哪些能自由出入的男子,卻都是門兒清,尤其還是像謝笙這樣特別的人。忙勸七皇子。
“殿下,這可不能的,那位是太子殿下的伴讀,定邊侯府的公子。”
“那又如何!我父皇可是皇帝,我身為皇子,他見到我卻不過來行禮,就是慢待,我必要治他一個不敬之罪!”
七皇子身邊的宮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謝笙卻是腳下一步不停,很快遠遠地離開。
“我這回,可是得罪七皇子了,”謝笙笑著同身邊的宮人道,“過會兒見了姑姑,可得請她幫我說和說和。”
那宮人是錢總管特意尋的,自然是隨了錢總管,向著朱皇后一脈,否則方才只怕就要停下給七皇子問安,而不是引著謝笙繼續離開了。
“七皇子年紀尚小,有些話指不定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怕是身邊的人這么說了,便記在了心里,”那宮人又道,“不過七皇子有些事記得久,謝修撰告訴皇后娘娘一聲,也是好的。”
謝笙點了點頭,沒再繼續說這個,只是心里對七皇子的印象,被豐滿了許多。拋開其他不談,他倒是沒想到,云貴妃那樣聰明的一個人,竟然會把七皇子教導成這副模樣。
只是,卻不知道七皇子真就是這樣,還是被教的在外表現成這樣?
謝笙從小見過的天才太多,這宮里的孩子更沒有庸才,個個天生都是演戲的好材料,容不得謝笙不去多想。
許是心里存著事,謝笙沒怎么注意路上風景,只覺得眨眼間便到了朱皇后處。
朱皇后見了謝笙,頭一句話便問:“聽說你在路上遇見七皇子了?”
“姑姑已經知道了?”謝笙并不覺得意外,“七皇子年紀還小,活潑天真,只是我也的確沒上前行禮,若是七皇子怪罪,還請姑姑幫我。”
“你又不往那邊去,何必巴巴的上去行禮,”朱皇后淡淡道,“也是小七那孩子任性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一進門就說小七的事,倒是忘了問你,”朱皇后眼中透出幾分柔和之色,招了謝笙近前,拉了他的手上下仔細看了好幾眼,才點頭道,“果然是大好了,哪里有賞雪景賞病了的道理。”
見謝笙有些害羞,朱皇后忍不住又道:“過兩日梅園的花開了,你這樣子,倒叫我不好召你進宮來了。”
“姑姑可千萬別不好意思叫我,梅園賞花,我必定是隨叫隨到的。”
謝笙著急的模樣把朱皇后直接看笑了,轉而又叫人去:“告訴太子一聲,子和來了,問他什么時候過來。”
那宮人領命出去,又有宮人上前,為朱皇后和謝笙中間擺下小幾,上頭擺了茶水吃食,一切都是謝笙從前進宮的舊例。
謝笙見一旁守著的宮人都退了出去,才對朱皇后道:“我這里有一樁事,若不告訴姑姑,心里總是難安。”
“哦?”朱皇后有些好奇,“吞吞吐吐的做什么,直說就是。”
“日前我大哥和紅玉姐外出游玩,不想見著好幾位大人的家眷在一座寺廟里相聚。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等到幾日后,皇上許了諸位大人春狩的折子,又欽命了幾位大人的差事,我大哥他們才發現,這幾位大人的家眷竟然都是那日聚會中的人。”
謝笙垂著眼瞼,將事情娓娓道來。
這幾日謝笙在家里養病的時候想了很多,可想到最后,也不過就是決定好了,將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朱皇后。
不管這件事背后,朱皇后有沒有參與,有沒有說上一聲,卻是謝笙的心意。
“或許只是巧合罷了,”朱皇后聽謝笙說話時,面上神色從頭到尾就沒什么太大的變化,這也讓謝笙隱隱肯定,這件事朱皇后必定是知情的了。
朱皇后說完這么一句,見謝笙偷偷看她,突然笑了起來:“你這孩子,若是有想問的,直接問我便是,何必拐外抹角的,你若是想知道,我還能不告訴你?”
“不必問啦,”謝笙道,“姑姑您自己心里有數就行,只是您好歹顧著自己些,甭管什么,在我和二郎心里,都比不上您平平安安的重要。”
朱皇后嘆了口氣,道:“有時候恍惚間,我竟覺得我當時生下的是一對雙生子,一個是二郎,另一個便是你了。”
“我畢竟是姑姑教養大的,算半個總能有的,”謝笙道。
“你這孩子,說什么呢,人家說的半子,都是女婿,我可沒個女兒嫁給你,”朱皇后話里帶上了幾分嗔怪,又覺得有些遺憾,“真是可惜了,若太子真是有個妹妹,我必然不管你是不是比她大,也定要把你留著,給我做女婿的。”
“那敢情好,”謝笙道,“姑姑親自教出來的女兒,必定是這世上最鐘靈毓秀之人,這樣算起來,還是我占便宜了。”
“參見太子殿下。”
外頭傳來行禮之聲,嚴瑜很快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把謝笙與朱皇后方才的話聽了幾句的,此刻他臉上帶著笑,問朱皇后:“母后方才和子和說什么呢,我怎么還聽到什么女兒之類的。”
“我正遺憾當年就只生了你一個,沒能再得個女兒,”朱皇后側身給嚴瑜讓了些位置,叫他坐到了自己身邊,“你瞧瞧子和,這么好一個孩子,終歸只能做了別人家的女婿,做不成你妹夫了。”
“母后說得是,這還真是一樁遺憾,我怎么早些時候沒想到呢,”嚴瑜也故意做出幾分遺憾道,“可惜現在子和已經快要成親,再沒得機會了。”
嚴瑜突然起了興致,同謝笙道:“不如日后定個娃娃親?”
娃娃親?謝笙一聽這話,下意識的就有些抵觸,他面上做出思考的模樣,很是好好想了想才道:“娃娃親還是不好,萬一以后兩個孩子有別的喜歡的人,卻因為咱們的約定而不得不在一起,反倒過得不好,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若是他們以后有心,兩情相悅,就不管了,”謝笙說著看向朱皇后道,“日后我帶了小的進宮請安,姑姑你可不要嫌我們鬧騰啊!”
謝笙先前拒絕了娃娃親時,嚴瑜雖然理解,心里卻還是有些不大舒服的,但聽了謝笙后頭的話,想起謝笙對于婚姻和愛情的態度,嚴瑜又覺得謝笙的拒絕是理所當然,甚至是極為認真的表現。
正是因為在乎,才會拒絕,才會如此認真的去解釋。
嚴瑜這么一想,心里便極為高興謝笙的認真,也更堅定了以后要促成現在還根本不知道在哪兒的小兒女的婚事了。
“就你這樣的性子,哪里還鬧騰得起來,”朱皇后道,“也就小時候還有幾分活潑模樣,越大,越被你爹拘得緊了,做事倒一板一眼起來。你日后若是有了子嗣,合該多帶他來我這里走動,也叫我熱鬧熱鬧。”
謝笙聞言忙道:“也就是現在您還能清靜清靜了,等明年太子成親,也過不幾日,只怕您便要覺得小孩子吵得您腦殼仁都疼了。”
“那就到時候再說,”朱皇后道,“如今哪兒能想到那么長久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