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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哲過來時,見了自己的位置,臉色一僵,等看見自己往常的位置上坐著謝笙時,又笑了起來。
“我說怎么今兒叫我坐了這邊,原來是子和進宮了。”
謝笙掃了他一眼,道:“這座次乃是宮中安排,我卻不知,還有固定的位置了。”
“是極是極,”四皇子本在和謝笙說話,被云哲打斷,心里滿不高興,新仇舊怨算到一處,便毫不猶豫道:“往常子和都是挨著我們坐的,怎么你來了,卻要給你騰位置嗎?”
云哲一噎,沒想到四皇子竟然幫著謝笙說話,便是如今不怎么看得上四皇子,也不能落了這樣的口實,忙道:“四殿下說的是哪里話,我只是瞧著子和難得進宮,感嘆一句,哪里有著許多意思。”
“請云伴讀稱我謝伴讀,”謝笙道,“你我沒熟悉到這份兒上。”
如此富有攻擊性的謝笙,連坐在前頭的廢太子,如今的英郡王嚴瑱都有些側目。
幾人很快想起云哲當初和溫瑄那頗具戲劇性的一段交集,當下便也只笑意吟吟的看戲。
云哲欲言又止,露出些憂傷神色。
先前四大伴讀唯獨缺了云哲,如今又叫勾起了云哲和謝笙爭一女的舊事,在場諸人看著云哲的視線就難免有些變了。
云哲至今還不曉得前一件事,只以為是溫瑄那事兒,見謝笙不給他臉面,臉色幾經(jīng)變化,也只能坐下。
幾乎是立刻,便有小太監(jiān)近前,將先前準備了給云哲的大衣裳抱了過來,說是太子體恤。云哲早在云淑儀處就添了衣裳,自然不愿意再多穿一件,便好言好語的謝過,并沒起身動作,那內侍無法,只得去了。
云哲只當自己做得完美無缺,卻不知都落入了旁人眼中。
謝笙只在轉頭時掃了他一眼,便又去答先前四皇子的問題。
謝笙身邊,柳容看前頭四位皇子都和謝笙溫聲說話,甚至連一向不理人的英郡王都不時問上幾句,再一次對謝笙的人緣有了深刻的印象。
謝笙回頭看見柳容眼中的驚訝,便問了一句。
柳容想了想,據(jù)實以答:“謝伴讀和各位殿下關系這樣好,我有些驚訝。”
謝笙沒想到柳容想的是這個,便小聲道:“我從六歲做了六殿下的伴讀,常在宮中行走,自然和幾位殿下都熟悉些。”
這是真話,可柳容卻有些不信,若真只是如此,怎么不見那些皇子和云哲談笑風生,只和嚴世孫與謝笙說話呢。
謝笙只說了這么一句,也沒再回答什么。
這場宮宴與往常其實并沒多大分別,順順利利的開始,順順利利的結束。
只是宮宴當晚,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就變得搶手起來,帶動得滿京城醫(yī)術高明的大夫,都不得不起來忙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郎:挖個坑埋點土數(shù)個一二三四五……
小滿:遞盆。
第192章 三更
“少爺, 滿京城的夫人小姐們病了大半,有些大人也都告了假,”小六子站在謝笙書房, 正同他說著自己打聽來的事情。
“不過我瞧著她們的病, 有真有假……”
“胡說,”小六子這話才出來, 就被謝笙打斷,“大過年的, 怎么會有人愿意咒自己病了,他們當然是真的病了。”
小六子一怔,當即改口道:“正是正是, 都是我胡亂猜測,那些大人、夫人們當然是真的病了。”
謝笙這才點了點頭,叫他下去。不多時候, 謝麒過來,也同謝笙說起這事:“我可不覺得這是巧合, 怎么好巧不巧的,都這會兒病了。”
“當然是巧合, ”謝笙意有所指道,“那日天這么冷,受了寒氣, 不是理所應當?”
謝麒聞言會意:“你說的是,是我想得太復雜了。”
那天在室外,便是點著火爐, 又安排了手爐,到底會有疏忽,有人病了是正常,有人借著這個機會渾水摸魚的裝病,你又能奈他何?
事情鬧得大了,云家自然也是第一時間知道,當下便覺得有些不好,趕忙送了信進宮去。
這頭云淑儀還沒接到信兒皇帝就先曉得了,這里頭誰真病了誰假病了,可沒人清楚,皇帝一時有些惱了,去到云淑儀處,被云淑儀的眼淚一激,就有些膩味這些人。
可就在這時候,一位年逾古稀的宗室郡王因為病轉成了肺炎,已經(jīng)喂不進去水米的消息傳進了宮。朱皇后當機立斷叫了太醫(yī)院只給皇帝看病的太醫(yī)令領著好些醫(yī)術極佳的御醫(yī)同去,拖了三天,還是沒能留住這位郡王。
這事兒一出,云淑儀也怕了,皇帝更是面沉如水,畢竟云淑儀的主意,還是他拍板同意的。
榮親王作為如今宗室王爺?shù)谝蝗耍隽诉@么大的事,若不進宮來罵一罵皇帝,再如何都沒法子給宗室交差,皇帝自然明白這個到底,所以榮親王進宮一路暢通無阻。
謝笙等人等著消息,卻沒想到等來了最后,皇后自請罰奉一年,為那位宗室王爺抄幾卷往生經(jīng),不得假他人之手。
這事傳到外頭,百姓對朱皇后交口稱贊,不過很快,又有人引導說,云淑儀在這件事里完全失了蹤跡,此事本因她而起,卻叫皇后擔了罪責,怎么能行。一時民間議論紛紛,甚至還有來京的士子為了出名,寫了贊揚朱皇后,抨擊云淑儀連帶著諷刺云家的詩文。
原本這么大的陣仗,謝笙該參與進來,此刻卻是一言不發(fā),只遞了牌子請求進宮。
皇帝此時正是對朱皇后愧疚的時候,如今見了謝笙想要進宮,便立即允了,又叫人先不必去太子那兒,直接往朱皇后處去。
謝笙還記得自己已經(jīng)大了,皇帝卻還只當他是個孩子。面對著錢總管帶來的命令,謝笙滿臉為難。
“皇上有旨,做臣下的自然不敢不從,只是錢總管,您可得幫我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幾句,”謝笙愁著臉道,“你看我轉年都要十七了,皇上可不能說娘娘私通外男啊。”
錢總管聽了謝笙的話,雖然想發(fā)笑,后頭想想,謝笙的擔心也不無道理,便只叫謝笙先往朱皇后處去了。旁的自然是以后再說。
謝笙進宮其實本就想著能不能見一見朱皇后,此時得了便宜,賣完了乖,當然就好好的履行旨意去了。
“娘娘的字越發(fā)精進了,”謝笙進去時,朱皇后正在抄經(jīng),只要結合一下流言,不用猜都知道朱皇后如今寫的是什么用處。謝笙便只耐心等朱皇后抄完一頁,叫換紙的時候才出了聲。
果不其然,朱皇后被嚇了一跳,一滴墨汁滴在白凈的紙上,得虧沒污了方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