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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笙幾人在溫家用過飯,又說了會兒話,才一起散步回家。在路上,李氏說了今日六太叔公過來的事情。
謝笙聽見并不顯得意外,只道:“其實我并沒多生氣,只是時日長了,便覺得他們有些人漸漸放肆過頭。”
養兔子還得蘿卜加大棒呢,和人相處,怎么能日日給糖呢,時日長了,只怕這養的不是未來的助臂,而是祖宗。
謝侯和李氏自然也是深諳這道理,才會在六太叔公過來時又那樣的做法。
“便該如此,”朱紅玉也道,“咱們暫時住在老家,看在親戚的面兒上親近他們,可也不能助長了他們的歪風邪氣。”
謝麒既往學的和幾人有所不同,可謝老夫人去世前,對于謝家族人的印象也就是一群白吃干飯還要拿銀子養著的米蟲,自然不會有什么好臉色,是以謝麒此刻,也并不幫著說話,只從利益的角度來想事情了。
“不如就看看他們要怎么做,”謝麒道,“到底什么時候復課的度,還是小滿你自己把握的好。”
“這會兒可不行,”謝笙道,“難得好生歇上一歇,我也得好好休息些時日才行。”
謝笙說完又帶著些商議的意思同謝侯、謝麒道:“等真復課了,我預備將如今的每日半天課改為三日或是五日一次,我也多些自己的時間。”
“既是你自己上課,你自己把握就是,”謝侯這便是默許了。
李氏婆媳兩個湊在一處,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若說謝笙突然想借此將課程時間拉長的事情和溫瑄沒半點關系,她們可是不信的。
“如此也好,”李氏道,“小滿若三五日才上一回課,如今趁著春日,咱們也能出門走走,到時候再將溫夫人和小寒也請來,人多了,氣氛也好些。”
“娘說的是,”朱紅玉道,“這左近雖沒什么名山大川,卻也有不少風景秀美的所在,我聽說附近的縣城有一座白馬寺,很是靈驗,廟里的草木也格外有靈性,如今子和有空,咱們正好一家子去瞧瞧。”
幾人說笑著回了謝麒朱紅玉這邊府上,一進門,謝笙幾個就去了書房,李氏見了,只拉著朱紅玉去瞧小孫孫,并不管他們。
“六皇子冊封太子的事情,已經上了邸報,想必也沒幾日了,我一早叫人備下了禮,咱們家雖在熱孝里,總也要送上去的,子和你是六皇子伴讀,必有不少人盯著你的禮,你也回去好生看看,還有沒有什么刪減之處。”
“爹放心,”謝笙直接應了下來,即便謝侯不說,在這事兒上,他也是不敢出差錯的。
謝侯點了點頭,又道:“除此之外,皇上似乎也有意為諸皇子封王,聽說前幾日還去探望過廢太子。”
第181章 更新
“這么快?”謝笙蹙著眉頭, 有些憂心。
諸子封王這事兒, 其實并不讓人意外, 畢竟這是必然的結果,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 這事兒來的這么早。
原本二郎被封為太子, 該是獨領風騷, 也能定下他獨一無二的地位, 但要是在這樣的時候,趕在太子冊封之前, 諸子封王,對于二郎來說, 就是一次相當大的挑戰和威脅了。尤其皇帝還去探望了廢太子。
要真說起來, 廢太子也沒真去謀反,高氏已死, 高家全族伏誅, 皇帝對二皇子重新起了慈父之心,并非全無可能。
原本三皇子四皇子都因母族牽連, 元氣大傷,至少幾年之內, 難再摻入奪嫡之爭,可要是有了王位, 既往的一切便都能蒙上一層紗,轉眼忘卻。
就算是從面上看來,最不起眼的五皇子, 也叫人捉摸不透,等到他有了足夠的籌碼之后,難道還能保持如現在一樣的心?
生于皇家,天生就對那個位置有著非同一般的渴望和野心。
皇帝若真在這個時候封王,全然是在攪渾這一池水。
“若真是這樣的時候……”謝笙想到了溫相,他本想說越是在這樣的時候,作為師者,溫相才越不應該離開京城才是,但轉念一想,正是因為溫相的離開,才會顯得二郎所能依靠的人寥寥無幾,其中唯二能放在心上的,也就是皇帝和皇后了。
做皇帝的,即便是再如何英明神武,也總不會出太過喜歡自己的孩子長得太快,羽翼豐滿。
二郎自然是達到了皇帝的要求,皇帝才會動了將二郎立為太子的心思,并付諸于實際行動。但二郎要是表現得太好,難免也讓皇帝有隱隱的危機感,愿意去做預防,畢竟他已經換過一任太子了。
“溫相離京,想必能把封王之事稍作推遲,”謝麒揣度道。
“溫相離京,我謝家舉家丁憂,六皇子身邊只剩了一個心思不明的云家,而云家,也是看皇上的眼色行事,”謝笙又說到朱家,“慎之哥本就年少,想來即便是娘娘,也不會讓他參與到這事里頭。”
見兩個兒子還算有些想法內情,謝侯才叫他們都散了。
其實,所有事情歸結起來,也不過總結為兩個字,示弱。
就像是謝笙在外面受到了欺負,要回家跟謝侯告狀一樣,皇帝一貫寵著二郎,總歸是更疼他幾分,這時候示弱,皇帝便會更愿意護著二郎些,就算不能把封王之事消弭于無形,也能盡量讓這件事對二郎的影響降到最小。
謝家父子三人心里都有了個底,便各自散去,這件事出口入耳,便不能再往外說了。
謝笙打開溫家幫著二郎帶來的信件,三兩下看完,見二郎并沒在心里提起這事,不免嘆息一聲,看來他也不能寫信和二郎說這事,甚至連提都不要提起的好。
和立太子不同,封王之事皇帝并沒有往外說半句,溫相離開京城的,也是借著這幾個月溫家和云家之間別扭的關系,以及溫瑄這一事的名頭,所以這事兒,謝家自然是不能從溫相那里聽說,如今二郎也沒在信里提起,謝笙自然只能做不知情。
謝笙揣度著自己要如何去回這一封信才好,想了半晌,也沒尋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夜已經深了,捧墨見謝笙還沒休息,從外頭進來:“少爺還沒動筆?”
謝笙看了他一眼,索性把筆直接擱在一旁:“你在京中這許久,可聽說了什么?”
“若要說聽說,那可多了,”捧墨斟酌著道,“我在溫家住著,許多事情也只是隔著一層,但二皇子侍妾,也即是原先的太子良娣病逝,先太子妃娘家有意送旁支嫡女做二皇子繼室的事在京中已不是什么秘密。”
“三皇子四皇子不久前還結伴去了京郊賞雪。”
捧墨撿了幾件他自己覺得重要的事情說了,謝笙也只是閉著眼慢慢聽著。
待到捧墨說完,謝笙心里也大致有了個譜,至少二皇子重新出來,應當是已成定局。不過二皇子也是心狠,當初能寵得人無法無天,害死太子妃,如今又為了重新得到太子妃家族的助臂,讓跟著在這樣情況下還伺候他這么久的侍妾去死。
二皇子只怕是沒有心了。
三皇子四皇子這邊,當初就是因為利益才聚在一起,后來又因為利益和態度分開,雖然一度鬧僵,可如今再次走近,擰成一股,也并不算出人意料。
捧墨說著說著,便慢慢停了下來,謝笙則是過了一會兒才睜眼,捧墨正待要去磨墨,謝笙卻揮手道:“不必了,先將信好生收起來。等明兒一早,我再清點了單子,瞧瞧怎么寫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