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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都備好啦,”捧墨道,“連要帶上的點心都篩選過好幾回了,少夫人特意叫人先做了來看過,都是您往日慣用的指甲蓋大小,不管冷熱,都能吃的,有些稍稍發(fā)干,可做得小了,也不哽喉嚨。”
“我知道了,”謝笙張張嘴,想說自己問的是其他的東西,不止是想問吃的,不過到底是沒說出口。
他揉了揉額角道:“罷了罷了,隨我到二郎那邊瞧瞧去。”
第166章 一更
到了正經(jīng)秋闈這日,謝笙起了個大早, 這時候天不過才蒙蒙亮而已。
因著考試正式開始之前, 還要檢查各學子有沒有夾帶, 謝笙便沒穿在家時候的錦衣, 而是換上了特制的單衣。謝笙也沒用太多水, 食物也摒棄了油鹽較多的,只吃了些容易飽腹的干糧。
“小滿你就吃這么點?”二郎皺了皺眉,“再用一些, 聽說考場里頭難熬得很,你要是剛進考場,還沒等考試呢,就先餓了肚子, 還要怎么答題?”
“就是怕進了考場尷尬, 才不吃那么多呢, ”謝笙道, “進了考場之后, 不能輕易出恭, 若是用得多了,到時候沒做完題, 卻又鬧了肚子可怎么是好?只稍微半餓上兩日,卻是無妨的。”
二郎知道謝笙打定了主意, 是再不胡改的,便也沒有深勸,只道:“既然如此, 你便好生考試就是,等過兩日你出來,我把那邊府里的廚子叫來,好好給你整治一桌。”
“只怕這也不行,”謝笙笑道,“過兩日我出來,才累了一場,餓了幾天,不能吃那么多葷腥,能用些白粥,已然算是不錯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那么多規(guī)矩,我早說你不必如此執(zhí)著非要這么一個科舉出身,眼看你就要滿十五,到時候叫父皇與你賜個侍衛(wèi)的出身,過兩年進六部或是外放,也都便宜。”
二郎念了一通,又嘆了口氣,才道:“你也別把我方才的話放在心上,我……”
謝笙見二郎一不注意又念了起來,方知他這心里,比自己還緊張著呢。不說二郎,就算是謝麒和朱紅玉兩個,也緊張得不行。因為怕在謝笙面前表現(xiàn)得太過,朱紅玉干脆就不在謝笙面前出現(xiàn)。
謝麒無法,只能暫時先陪著自己媳婦,等過會兒謝笙要出門了,他再親自來送謝笙。
不過作為世子,謝麒要送的考生也不止謝笙一個,至少從名義上來說,住在旁邊被圍起來的院子里那些,也算是謝麒要送的人之一。不過那些也就是沾個名頭的順帶,謝笙才是最主要的那個。
“你就放心,”謝笙道,“老師他們教導我這么多年,我若連個鄉(xiāng)試都過不了,豈不是想等著被逐出師門?”
許是受了謝笙的自信感染,二郎也松了口氣,道:“不可大意。”
“這是自然,”謝笙點頭應(yīng)了下來。
二郎的身份不便暴露,但他也還是在府門內(nèi)上了馬車,謝笙兄弟兩個,自然和他一道。至于其他謝家族人,就一道上了另外兩輛。
來考試的人不少,但是像謝家這樣,都能組成車隊的就不多了。
“這是誰家啊,送考送得這么氣派。”
“定然是大家公子,引得全族出動,才有這樣的氣勢。”
“這你就不知道了,看這方向,是從謝家出來的,謝家今年算上本家與親戚,足足有十來個考生呢,可不就得這么多輛馬車,才能裝得下嗎。”
“是那個謝家啊!”
這樣的話謝笙聽見了,謝麒和二郎也是聽見了的。
謝麒感嘆道:“努力數(shù)十載,咱們家到底是有了些興旺的苗頭。”
“謝家還能算不興旺嗎?”二郎對謝麒的話感到十分驚奇,在他眼里,謝家受皇帝重用,又有爵位在身,已然是京城很有頭有臉的人家了。
“興盛的人家,自然要人才輩出,后繼有人,可不是一枝獨秀的。”
偏生謝氏一族能被拉出來說上一說的,也就只有謝侯這一脈。
謝笙言罷又道:“我爹從武,我和大哥卻連繼承他的衣缽都做不到,只能憑著他的威勢行事,如此說來,我與大哥也算不上是什么有本事的人。”
“小滿說的是,”謝麒也道,“這事兒說來實在慚愧至極。”
其實謝家兄弟在京中的世家子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領(lǐng)頭羊。一個謝麒當初跟在太子身邊,一個謝笙又是二郎這個眼看著冉冉升起的新星的伴讀。兩人又生得好,脾氣也不差,前程可期,可謂是不少人家心里女婿的頭名人選。
只是如今這兩人都嘆自己父親后繼無人,險些讓二郎真有了謝侯后繼無人的錯覺。
“呸,”二郎都快被這兄弟倆一唱一和的整笑了,“一個兩個的,都說起這種話來,若謝侯爺這還叫后繼無人,那京城大半的世家豈不是都要哭了?”
謝笙和謝麒對視一眼,都沒接口。
謝麒暫時的路線是按部就班的當個世子,以后等親爹沒了,再當個侯爺。若是以后二郎做了太子地位穩(wěn)固,那謝麒或許還有出仕的余地,若不然,他還是安安穩(wěn)穩(wěn)的待在家里,做謝家的守成家主的好。
至于謝笙,分明有捷徑可走,卻偏偏要按部就班的考科舉,還要從最基礎(chǔ)的府試和院試開始,甚至還要千里迢迢回到原籍來考,又是為了什么?
說是謝侯后繼無人,并不是謝家后繼無人。
謝侯手底下的兵,離了他這么多年,也還是認他。這樣的后繼有人,謝笙謝麒一個也別做的好。
二郎也不是半點都看不明白,只是他有些想不通,要是換了旁人,手里有了軍權(quán),可不是輕易就能下這么大的決心,徹底改換門庭的。
只是轉(zhuǎn)念一想,二郎又覺得謝麒謝笙兩個會這么做,也是出于謝侯的教導,也難怪謝侯至今還是皇帝承認的友人,就連朱皇后對于謝侯的評價也十分不錯了。
隨后幾人默契的一同略過這個話題,又說起了旁的,無非是謝笙帶的東西可準備好了云云。
待謝笙下車前,二郎對他道:“這兩日雖沒到最冷的時候,到底已經(jīng)有了秋意,你寧肯保暖,這兩日也千萬莫病了。”
“你放心,”謝笙道,“我已是穿了規(guī)定中能穿的最多的衣裳,若是熱了,我便早些將衣服脫兩件下來,若是冷了,便提早穿上,必不會叫這些瑣事牽絆的。”
二郎這才點頭,放了他離開。
謝麒是跟著謝笙下了車的,這會兒天還沒大亮,可來的人已經(jīng)不少,原本還有幾分寒意,也被這人群沖淡了不少。
謝麒親自幫謝笙理了理衣裳,還沒等說話,后頭兩輛車的族人就過來了。
“世子、十六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