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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兒唇角勾起幾分笑意,她道:“是啊,你把我當一家人。”
“或許正是因為你這樣的性子,我吃準了你不會不理我,更不會算計我吧。”
謝笙面上有些發(fā)燒,心里也有些羞愧。他自認和二姐兒不是一路人,平日對于二姐兒的心理狀態(tài)也極少關注,除非是二姐兒在外頭被人欺負,他一向認為自己和二姐兒之間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知道,你心里奇怪,為什么我會突然變得這樣快。”
二姐兒道:“前幾日,爹突然允許我去瞧姨娘了。”
“我是私底下偷偷去的,那座寺廟可真是破舊,姨娘住的地方也真冷。姨娘病了,瘦脫了形,再也沒有之前的美麗,可是那畢竟是我的親娘。”
“那時候我走進門去,姨娘看到我之后,眼睛都亮了。她在思念我。”
“可我,卻覺得恍如隔世,我是不是特別不孝?”
謝笙這一次,沒有發(fā)表任何評論,因為他知道,二姐兒不需要他做任何的評價,她只是單純的想要和自己說這事而已。
“姨娘最后大徹大悟,也勸我,別執(zhí)著于定要做什么人上人。”
“我一直想著,若非是皇上年紀大了,而我還太小,我是定要想法子進宮的,可是姨娘竟然會勸我。明明是她告訴我,日后一定要嫁個好人家的,可是她卻先叫我日后不必這么做了。”
二姐兒面上有些迷茫:“我一時竟不知道,我以前做的那些,是對是錯。”
“或許真的如你所說,我知道自己做錯了,可是什么又是對的呢?”
對于二姐兒的疑問,謝笙沒有辦法回答。
見謝笙不說話,二姐兒突然笑了起來:“多謝小滿你聽我說了這許多,過幾日我還要再去見姨娘。”
“那日姨娘和我說了這樣的話,我一時有些接受不了,便直接跑了出來,現(xiàn)在想想,我或許傷了姨娘的心。”
“這幾日我想了許久,到底是今日……如同當頭棒喝。姨娘到底是我的親生母親,她總歸是想為了我好的。”
“我已經去求了爹,等明日便要再去見姨娘。也不知道我和姨娘這樣的日子,還能過得到幾時。”
劉氏被送到了家廟,便是不能再回府,而之前的幾年,二姐兒也從來沒有去見過劉氏。或許如今見了一面,當真讓二姐兒想通了不少東西。
如今她在謝家還好,她可以求了父親的允許之后,去見劉氏。可是若等到來日她出嫁了,便是別人家的人,到那時候,她又能夠以什么樣的身份去見劉氏呢?
聽二姐兒的意思,劉氏病脫了形,已然是在熬日子。想來若非如此,對于二姐兒的刺激也不會有這么大吧。
等二姐兒走后,謝笙又自己呆了一會兒,才回到屋里。
“捧墨,你知道劉氏的事情嗎?”
自從謝侯回來之后,林管家又回到了謝侯身邊做事,身為林管家兒子的捧墨和小六子,自然知道不少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少爺怎么想起問她?”不過捧墨想了想,到底還是沒有隱瞞謝笙。
“劉氏當初被送到家廟的時候,很鬧了一陣,才被師太們給壓服了脾氣。后頭便一日日盼著二小姐去見她,只是二小姐沒這個意思,底下的人也不會將這事兒上報。”
“上個月劉氏突然生了一場大病,是師太可憐她,請了大夫,將她從鬼門關上拉回來。如今聽說侯爺回京,便將這事兒報了上來。侯爺才起了心思,叫二小姐去見一見。”
“那劉氏如今……”這時候的大病,可不是什么好事。
捧墨輕聲道:“即便救回來,也只是熬日子罷了,劉氏撐著見了二小姐,精神頭倒是好了不少,不過也是有一日沒一日的。若是不病還好,一旦病了,只怕就到頭了。”
謝笙點了點頭,沒再問劉氏。
不過捧墨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索性趁著這個機會和謝笙一道說了。
“少爺可還記得舊年跟在二小姐身邊的秦嬤嬤?”
“秦嬤嬤原先是侯爺親自請回來幫著教導二小姐的,只是后頭秦嬤嬤被二小姐說動心,便使了些法子,叫二小姐和一些世家公子有了接觸。如今事情查明,對外說是秦嬤嬤回了老家,其實是被侯爺送走的。”
“你說什么!”謝笙倒不是在意這個秦嬤嬤,而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二姐兒竟然和外頭的男子有了接觸。
謝笙心里有些惱火,可也知道,既然家里沒聽到什么風聲,就必然是沒發(fā)生什么重要的大事,否則至少也會聽到說二姐兒被斥責的消息。
謝笙深吸口氣,壓下了自己心底的怒火。到底人有遠近親疏。雖然方才他也和二姐一道坐著說話,可聽見二姐和外男在自己和大哥不知情的情況下有了接觸,謝笙心里第一個反應的,竟然是會不會對大姐有什么不好的影響。
謝笙擺了擺手:“這事兒既然已經過去,爹已經處置過了,便不要再提,我就權當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就是。”
上一次,借著話本子的事情,二姐兒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一直以來的擇偶觀念,不再只將自己的眼睛放到世家嫡子身上。
也不知道這一次,劉氏的重病,又會給二姐兒帶來什么樣的影響。
謝笙問捧墨:“這些日子,可有什么外頭的事情沒有?”
“倒是有一件,”捧墨道,“安國侯世子夫人帶了嫡女潘小姐進京,游擊將軍夫人也一并來了。”
“就是和慎之哥結親的潘家?”
“正是那一家,”捧墨道,“今兒少爺您不在前頭,紅玉小姐在臨走之前,親自請了咱們夫人到時候前去做陪客。”
“理應如此,”謝笙倒是能夠理解。
順安伯遠在南寨,朱王妃又在宮中,沒什么名正言順的理由,是絕對不可能出宮的。所以,能夠作為長輩幫著朱弦相看,和說話的女性長輩,也就只剩下李氏。
畢竟朱弦曾在李氏膝下長了三年之久,情分遠非常人能比。
不過游擊將軍夫人,倒不像是會進京的人。她本就是北方人,前半輩子從來沒有來過京城,這一次,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會來。
謝笙正要叫捧墨下去,剛剛拿起桌上的書本,突然想起一件自己完全忘在腦后的事。
“捧墨,你派人去查一查,游擊將軍的嫡子潘岳,和一名蜀州學子沈睿,他們是不是還在京中。另外,把我素日收得帖子也翻一翻,瞧瞧里頭有沒有這二人遞上來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