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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皇上在,我也沒好和你多說,今兒就特意留了你下來,”朱王妃帶著兩個孩子去了上首,三人只在一張長幾前坐了。
朱王妃身邊的大宮女忙捧了兩碟子點心上來,俱都是指甲蓋大小,做成了花草模樣,一口一個,是絕對不成問題的。這一碟子吃完,也頂多混個味道。
“小滿你此去蜀州,可見了順安伯?”朱王妃問話時有些緊張,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的謝笙。
謝笙聞言搖了搖頭,道:“我也就在蜀州住了幾日,并沒來得及去南寨。不過聽我爹說,他早些時候,是親自上了南寨的,順安伯身體康泰,李夷也長高了許多,如今在南寨里也受歡迎得很,不少姑娘都想嫁給他呢。”
“我爹想著不能叫紅玉姐再耽擱下去,等回京之后,就要先辦大哥和紅玉姐的婚事,便尋了好幾個好日子拿去與順安伯商量。順安伯請了南寨里的老祭祀算,似乎已經定下了兩三個。”
“可知道是哪幾日?”朱王妃看著謝笙表示不知道,也不惱,畢竟謝笙能說這么多,對她而言,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左右過幾日謝侯就要進宮,到時候再問也是一樣。
朱王妃沒問謝笙,她叫謝笙問謝侯的那句話,謝侯是個什么回答。
有時候無需言語,只從謝侯的舉動,朱王妃就已經能肯定謝侯的意思。謝笙這么快就回到了二郎身邊繼續復學。謝侯對謝麒和朱紅玉的婚事又這么上心,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
“瞧我,一直在問你,倒忘了讓你們先用些點心,”朱王妃催促著二人,“快嘗嘗,這都是叫她們新做的樣式,只是做的太小,也不知道還對不對味。”
謝笙夾起一個做成了紅葉模樣的點心送入口中,綿密的紅豆沙在口中化開,帶著些許清甜,卻又算不得膩人。
謝笙忍不住又將做成綠色葉子的綠豆糕送入口中,才對朱王妃道:“果然還是姑姑這里的點心最好吃,我回去之后,不管叫他們做多少次,總做不出這樣的味道。”
“既是喜歡,過會兒就帶些回去,”朱王妃見二郎一口一口慢慢吃著,速度比謝笙還要快上一步,眼中盛滿笑意。
“我看小滿就等著娘你這句話呢,”二郎道,“方才下課時,他還有些不想動,一聽見我說你叫他來吃好吃的,就主動拉著我要走。”
“姑姑這里的東西好吃嘛,”謝笙小聲道,“我都許久沒吃到了,還不能許我期待一會兒嗎。”
“許許許,怎么不許,”二郎對朱王妃道,“娘,過會兒叫人給他多帶一些,保準叫他吃完了點心,就不會再用晚膳。”
“真是個促狹鬼,”朱王妃叫人按著二郎的吩咐去辦,給謝笙用大食盒裝點心。
“嚴世孫今日可是沒來?”朱王妃問的是二郎的另一個伴讀,榮王嫡長孫。
二郎點了點頭,道:“他一早遣人送了信來,老太妃這些日子有些不大好。”
“過會兒再叫太醫去好生瞧一瞧吧,”朱王妃嘆了一聲,“老太妃是長輩,你下午沒事,也去瞧瞧。”
老太妃是榮親王的養母,嚴格來說,應當是太皇太妃。先帝登基之前,太后就已經過世,榮王便將老太妃接到了自己府上奉養,如今幾十年過去,老太妃也算是本朝最長壽的皇家人了。
不過也正因為最長壽,老太妃什么時候老,也不會出人意料。何況這兩日這么冷,老太妃恰巧并在這個時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吳子來回稟說皇上不回來用午飯之后,朱王妃才叫擺了飯。皇帝不在,幾人都自在許多,甚至三人的位置,也坐得近些。
朱王妃平日用的不算多,可今日見著兩個孩子吃得香甜,自己也忍不住多添了半碗。
“也只你們在時,我才用得這么多了,”朱王妃感嘆一句,又和二人說了會兒話,才叫兩人自去。
二郎得了朱王妃的意思,要去榮王府,謝笙也要家去,便一路同行。兩人身后,小吳子正提著一大食盒的點心。
轉過轉角,謝笙聽見前頭有人道:“見過高太尉。”
第54章 雙更
秋冬之交的正午,即便有太陽的出現, 也不見得會有多炎熱。
早晨進宮之前, 還是帶著刀子的冷風, 這會兒天色湛藍,萬里無云,也只剩了微風陣陣。
謝笙原以為,今日還早,高太尉不會進宮,沒想到竟然這時候, 就已經見著他要離開了。
走在謝笙前面的二郎步子仍是不疾不徐。
先前給高太尉見禮的宮人被直接忽視了過去, 轉頭就瞧見了二郎。
“奴婢參見六殿下, 見過謝伴讀。”
“免了,”二郎溫和道,“自去做你的事情吧。”
“是,”那個宮人也不等謝笙說話,自己便起身離開。
高太尉聽見身后宮人請安的聲音,步子頓了頓, 看見只二郎和謝笙兩個之后,瞇了瞇眼睛, 隨意的拱了拱手:“六殿下。”
高太尉沒有躬身,連抬手都只是散漫的,可見他對二郎的怠慢。
“高太尉,”二郎板著臉,也一動不動的受了。只是他心里卻又給高家多記上了一筆。
謝笙卻是向一旁移了一步, 避開了高太尉的禮,才躬身道了一句:“高太尉。”
高太尉不是不知道謝笙是誰,他只是不在意謝笙,畢竟他連二郎這個正經的皇子都不放在眼里呢。
謝笙也不惱,他沒等來高太尉的回應,自個兒就起身不言。自從謝家和高家鬧翻之后,高太尉連帶著整個高家對于謝家人都沒什么好臉色,謝麒若是還能得一句話,身為李家外孫的謝笙就是徹底的透明人。
“六皇子這是要往哪里去?”高太尉威勢重,只隨意說話時,也能將人壓得喘不過氣來,“今日也不是休沐,六皇子年紀雖小,卻也要專注學業才是。”
這模樣,儼然是在說二郎帶著伴讀逃學,還一副自己作為長輩勸誡小輩的模樣。
跟在后頭的小吳子已經低了頭,謝笙倒還好,見過自家親爹惱怒的模樣,何況高太尉的氣勢絕大部分都是壓在了二郎身上,他只能算是順帶。
“奉命出宮罷了,怎么,高太尉竟事無巨細到這般小事,也要問個清楚?”奉命,奉了誰的命,二郎卻是沒說,也沒必要說。
“臣只是在此時見了殿下,心里憂心罷了,既然殿下是奉命行事,殿下,請。”
高太尉說著就要給二郎讓路。
“高太尉客氣,”二郎道,“同行便是。”
謝笙站在二郎背后,看見二郎負在背后的手指甲,已經掐的手心都起了紫紅色的印子,面上卻還是鎮定自若,甚至還將另一只手自然的伸出,也做了一個請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