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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笙原本是預(yù)備著直接去和六皇子一起讀書,沒料想半路上被小吳子攔了下來,說是皇帝和朱王妃要見他。
還是一樣的小院,隱秘而狹窄。不過小院外頭,已經(jīng)不止是種了綠樹,還有一些芬芳的花朵。其間最能夠吸引人注意的,便是正中那兩株牡丹樹。
一株姚黃、一株魏紫。都是非常正,且寓意不小的。
作為一個暫時在后宮里連名分都沒有的女子,卻能夠被皇帝贈送姚黃魏紫,這在一定程度上,已經(jīng)算作是一種肯定和保證了。
若是換了后宮中的任何一個女人,恐怕都要被感動得無以復加了,只是朱王妃或許只是把這當做普通的花朵一樣欣賞。
“小滿公子回來了,”錢公公見了謝笙之后,不由得笑了起來,眼中帶著幾分淡淡的調(diào)侃。
“錢總管,您今日沒跟著皇上去上朝?”謝笙就像是沒有看見錢公公的調(diào)侃一樣,“您老怎么站在外頭,是不是吳公公去接我,沒人看著,底下的公公們就偷懶了,得你親自出來看著?”
當年也沒見這樣油嘴滑舌,可見是這兩年在宮里,好話說得多了。
“今兒沒什么大事,便提前散朝了,如今皇上正和娘娘在里頭下棋呢,說好等您來了,就請直接進去。”
下棋?謝笙如今是半點不怵。親爹不會下棋沒關(guān)系,他有外祖父和舅舅啊,三個舅舅呢,一人給講一天,就能灌進去不少,一人再輪著來一盤,謝笙的棋藝水平不好也難。
“多謝錢總管,”謝笙從袖子里取了一個絡(luò)子遞給錢公公,“這是蜀州特產(chǎn)的一種水晶,我瞧著這個喜歡,特意讓人編了絡(luò)子來配,錢總管可別嫌棄東西小啊!”
見謝笙說完這話之后,就直接離開,錢公公便沒再繼續(xù)非說些感謝的東西,而是小心的把東西收進了自己的袖籠里。
錢公公見小吳子一直盯著自己手里的東西看,不由輕輕瞧了瞧他的腦袋:“有什么好看的,可別和我說你沒有,沒有自個兒找小滿公子要去。”
“有有有,小滿公子先前也給了我一個的,”小吳子說完,緊接著又羨慕道,“小滿公子果然還是更偏心師傅您,給您的絡(luò)子都更好看一些。”
錢公公被這話說得心花怒放。雖然謝笙要是真的給他和小吳子送一樣的東西,錢公公才會覺得不開心呢,如今被小吳子這么一夸,錢公公就更覺得謝笙是個有心人了。
謝笙悄悄進門的時候,朱王妃和皇帝正在下棋,屋子里也沒什么旁人了,就他們?nèi)齻€。
謝笙遠遠地看了一眼桌子上擺的棋盤,就知道這一局,朱王妃肯定又要輸了。
果不其然,還不到一刻鐘的工夫,朱王妃就徹底投子了。
“果然還是皇上更厲害些,過了這么些年了,我竟還是連半點長進都沒有,”朱王妃故意傷心道,“皇上您也不知道讓著我點。”
皇帝贏了棋,心里正高興,便滿口答應(yīng)道:“下回,下回朕一定記得讓著你。”
得了吧,謝笙在心里想道,都已經(jīng)是過了多少個下回了,其實也還是這回,從來就沒實現(xiàn)過。
不過謝笙可以肯定,朱王妃的下棋水平,肯定不會只有這么一點,大概也就是為了哄哄皇帝,才故意這番作態(tài)。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要保證自己的下棋水平在不斷的研習棋譜的情況下,還保持原樣不變,朱王妃絕對能夠算得上是人才之中的人才了。
“小滿來了啊,”皇帝和朱王妃說完話,這才看到站在邊上的謝笙。
“臣謝笙參見皇上、見過姑姑。”
“小滿過來,叫姑姑看看,”朱王妃拉著謝笙端詳了一陣,才道,“果然是外頭生活艱苦,原先臉上還有幾分嬰兒肥,如今已經(jīng)全消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養(yǎng)得出來。”
“姑姑,我一個男子漢,要什么嬰兒肥啊,看著臉圓嘟嘟的,”謝笙有些不滿的小聲回應(yīng)著。
“小滿說得對,”皇帝慢慢的把棋子收進兩個盒子里,對朱王妃道,“往常都覺著他小,如今都已經(jīng)成了秀才了,自然不能再用以前的想法來說了。”
“可不是嗎,”朱王妃笑彎了眉眼,“小滿考中了秀才,可是件大喜事。”
朱王妃說著,就看向了皇帝,頗有幾分為著謝笙討賞的意思。
皇帝一向覺得勛貴子弟大都是仗著祖上風光,少有成才。而勛貴大都和皇家聯(lián)系緊密,甚至不少都有聯(lián)姻關(guān)系,皇帝眼看著勛貴之家一個個沒落下去,有時候也不由唏噓。偏偏這些人眼高于頂,認為自己是誰誰誰的后人,就該天生比旁人高上一等。惹得皇帝動了好幾回火氣。
謝侯當初就算得上是勛貴之中成才的那種,謝麒其實也有些真本事,只是現(xiàn)在不適合用。而勛貴之中像是謝笙這樣考科舉,還真的考出了成績來的,還真是少。
皇帝被朱王妃這么一看,心里便軟了幾分。加上謝笙這回確實做得不錯,皇帝便道:“你可有想要的?”
謝笙很認真的想了想。
就在皇帝和朱王妃都以為他是在認真的思考,自己要討要什么賞賜的時候,謝笙開口了。
“臣能不能請皇上和姑姑替臣做個說客,”謝笙面上顯出幾分緊張,“臣當時收到二郎的信,一時高興,看榜之后就直接轉(zhuǎn)道蜀州,甚至沒和二郎說過。臣擔心二郎生氣,所以……”
朱王妃眼中泛起笑意,是個聰明孩子。
皇帝則是有些意外,又覺得若這個人是謝笙的話,這樣的要求也是情理之中。
想想也是,謝笙是侯府嫡次子,和二郎關(guān)系又好,有時候時間遲了,甚至直接就在宮中住下,他暫時似乎什么都不缺。
金銀?謝家能給不起?
寶貝?謝笙自己私藏的不說,光是得到的賞賜就已經(jīng)不少了。
地位?謝笙除了不是世子,還缺什么地位,侯府可還是他親爹媽做主呢。何況謝笙現(xiàn)在一心考科舉,自己一門心思考來的東西,難道不比向人家求來的更加順心?
“這個要求朕不能答應(yīng)你,”皇帝道,“既是你自個兒惹惱了二郎,便該你自己尋他去,讓我和你們娘娘替你做說客,只怕原本不惱的二郎,都要惱了你了。”
“二郎不惱我?”謝笙眼前一亮,皇帝前頭說的那些話,他都當做廢話,左耳進右耳出了。
“多謝皇上、姑姑,小滿知道該怎么做了。”
經(jīng)過了這一茬,皇帝也懶得再讓謝笙自己想,直接給謝笙送了幾錠金子,充當獎勵。
“朕聽說國子監(jiān)現(xiàn)今分甲乙丙丁幾個班級,若測試名列前茅者,當能得到獎勵,”皇帝頓了頓又道,“你這勉強也算是考了一場吧,日后自當再接再厲。”
而后皇帝又針對著謝笙應(yīng)當好好學習,為勛貴爭光這一中心思想,展開了對謝笙長達一刻鐘的洗禮。
好在最后是朱王妃勸住了皇帝:“小滿才十二呢,皇上您的要求也太高了一些。
皇帝這才輕咳一聲,問謝笙道:“謝寧今日怎么沒同你一道進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