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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郎出生的時候,他是極開心的,因為二郎不僅是多年以來他后宮里降生的唯一一個新生兒,也是他的嫡子。
在登基之后,皇帝對于自己的嫡長子越發愧疚,而二郎的存在,剛好可以彌補他愧疚的心,甚至他還可以欺騙自己,二郎就是大郎轉世歸來的。
為什么非要等到六歲后才將二郎的存在公開?因為六歲,二郎基本上已經立住了。而且大郎去的時候,也就比現在的二郎大不了幾歲。
聽到了嚴瑜這個名字之后,高貴妃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和朱王妃斗了那么多年,她自認比誰都了解朱王妃這個手下敗將,她還能猜不出這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經陷入絕境的人,突然冒出來狠狠地給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
謝笙坐的這么遠都能看見高貴妃氣得發抖的模樣。
謝笙突然想到了一句話,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也不知道朱王妃和高貴妃現在算是誰技高一籌,不過若是可以押寶,謝笙當然更愿意押朱王妃贏,畢竟謝家和高家已經鬧到了這個地步,幾乎沒有調解的可能,何況里頭還夾雜著謝麒生母的血仇。
“瑜,真是個好名字,”高貴妃握緊了自己的手,視線像刀子一樣割向二郎。皇帝把二郎護在懷里,不悅的看向高貴妃。
高貴妃心里委屈極了,頻頻給自己父親示意,但高家奇怪的一言不發。
高貴妃再想說話,又被太子搖頭示意,只能一杯接一杯的飲盡自己杯中的桂花釀。
貴妃很快就醉了,底下的菜也上了上來。
今年的席面安排得還算不錯,葷素搭配,冷盤居多,大菜用的是特別的做法,就算是涼了,也不怎么看得見厚重的白色豬油,不少人都動了筷子。
中秋蟹美,每一桌都按人頭上了幾只大閘蟹,肉肥膏厚,十分好吃。
對面襄北侯十分直白的夸這一次宮宴的菜色好。
皇帝笑著摸了摸身邊正小口吃東西的二郎的頭道:“都是這孩子母親的主意。”
高貴妃,高貴妃已經喝醉了,否則還要再被氣上一回。
不過太子清醒著呢,皇帝這是擺明了不給高貴妃面子,身為高貴妃之子,太子有些忍不住了。
“父皇,這只怕不妥,宮宴何等重要,怎么能叫一連品級都沒有的人去安排?”
“太子這是忘了,”謝侯突然輕嘆一聲。
謝麒聽的迷糊,卻也不好再問,謝笙卻是聽懂了的。謝侯的意思是,當時事情發生的時候,太子年紀還小,已經不記得朱王妃了,更不知道為什么高貴妃會是這樣的態度。
“太子殿下說得是,”高太尉在太子說話之后,也沉聲開口,“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皇上為天下之主,后宮娘娘也當為天下表率。皇上越過貴妃和淑妃、賢妃幾位娘娘,將宮宴大事,交到一名庶人手中,此舉不妥。”
“依太尉之意,便該叫高貴妃全權處理?”皇帝有些不快了。
“正當如此,”太尉道,“貴妃娘娘雖非一國之母,然如今后位空懸,貴妃娘娘作為后宮最尊貴的娘娘,又代掌鳳印,自當全權處理宮宴之事。”
“高太尉此言不妥,”前頭一位王爺道,“貴妃貴妃,又不是皇后娘娘,即便是代掌鳳印,也不能說明什么。皇上自可隨意將事情交給旁人處置。”
“就像這宮宴,本王可以帶王妃,卻不能帶侍妾。王妃可是本王嫡妻,自當尊重,妾就是妾,總要知道自己的本分才是。”
“那是榮親王,”謝麒道,“他是先帝的胞弟,皇上對他十分尊重。”
謝笙點了點頭,繼續看后續發展。這位王爺說的太漂亮了,讓謝笙忍不住想要喝彩。
謝侯看著這一幕,心里卻有些盤算。朱王妃當初的事情幾乎是板上釘釘,可謝侯仍憑著自己的本事查出了真相,難保這事情就沒有其他人知道。榮親王這么多年一言不發,卻在這個時候幫著朱王妃說話,難保不是知道真相的人。
見高太尉還要說話,榮親王又道:“高太尉自己的家務事還沒有整理清楚呢,就管上皇上的家務事了。有這個資格的除了我皇兄皇嫂,可沒別人。敢問高太尉是想以什么樣的身份說話?高國丈?”
高太尉連忙起身對皇帝道:“臣絕無此意,請皇上明鑒!”
謝笙半點不信,在底下拉了拉謝麒的衣角,在謝麒看過來的時候,又對他眨了下眼睛。
謝麒看得好笑,雖然不能完全理解謝笙的意思,卻也差不離了。
“既是沒有此意,高太尉又何必成日將眼睛盯著朕的后宮?”皇帝毫不留情的掃了高太尉的臉面,又宣布道,“六皇子不日便要進學,便擇榮親王嫡長孫、襄北侯嫡長孫和定邊侯嫡次子為伴讀吧。”
皇帝這口氣跟說著玩似的,可三位伴讀,這個數字有些耐人尋味。
普通皇子是兩位伴讀,太子該是四位,但也只選了兩位,二郎這一來,就有了三位伴讀。還個個都不相同,容不得人不多想一些。
有御史已經開始在心里盤算著明兒上折子的事情了,謝笙等卻在各家長輩的帶領下向皇帝謝恩。
謝侯臉色不變,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襄北侯人老成精,最善打太極。榮親王那邊就沒幾個人敢去問,自然相安無事。
皇帝不走,按著現在的座位,這些官員也不好起身,更不能大聲喧嘩。可皇帝就是故意慢慢的用蟹八件親手處理著面前的大閘蟹。
等皇帝吃完了,戌時的鼓點也敲了起來,皇帝起身,直接就叫散了。
雖然皇帝的原話是時間不早了,朕就不打擾你們一家團聚了。
得,您要真覺得不打擾,怎么不酉時介紹完六皇子就讓我們走呢,非得拖到戌時,還一刻不差。
謝侯領著兩個孩子走到馬車前時,高尚書親自領著家人過來了。
“高尚書,”謝侯打了個招呼,也不讓兩個孩子說話,直接給趕到了馬車里面去。
簾子放下之后,謝侯才看向高太尉幾人。
高尚書對謝侯的舉動有些不滿,但他只是以為謝侯是在阻斷他們和謝麒的接觸。
“這件事你早就知道?”
“不知高尚書說的是哪一件?”謝侯很不喜歡高尚書這理所當然的態度。如果現在來的是高太尉,或許謝侯還會大氣精神應付一下,至于高尚書,從小就沒對盤過的人,還是算了吧。
“自然是六皇子之事,”高尚書瞇了瞇眼睛,“你回京之后曾兩次帶幼子進宮,究竟為何?”
“皇上有命,莫非我還能不從?”
“謝寧,你可別裝傻,”周尚書低聲道,“你應當知道,六皇子是朱王妃之子,朱王妃當年喪心病狂的殺了你妻子,難道你都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