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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侯絕對不會說沒有譜的事情,那這事兒十成十是真的了。
若這樣的事情真的傳出去,旁人可不認為二姐兒長在劉氏身邊,就是劉氏教的。反而只會怪老夫人教出一個這樣的孫女,若是因為二姐兒影響到謝麒……
老夫人氣極了,她絕對不會覺得是她的錯,就只能是這個賤妾所出的女兒打從根子上就壞了。
二姐兒想起今日自己見了高祺的事情,心里一個咯噔,但又馬上叫屈:“孫兒冤枉啊,孫兒昨夜聽見雨聲,今早便起了興致,想去池上泛舟,哪知道剛好和高二哥哥遇上。孫女兒絕對恪守禮教,連話都沒有多說兩句就走了的!”
謝麒聽了這話,心里一跳。二姐兒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被爹拿住了把柄了。
就算是運氣好,也不可能次次都這么巧。謝麒初時還沒覺得,后來越來越多的從高祺口中聽到了自己妹妹,才發現不對,就趕忙在每次二姐兒和高祺遇見的時候出來打岔,拉走了高祺。謝麒雖然不知道二姐兒是怎么做到的,但里面必有內情是真。
謝笙動了動手指,為二姐兒點了個蠟。二姐兒作為庶女,想要為自己籌謀一下沒錯,可這也太早了,她才十二歲呢。何況只謝笙都知道,高家那是能輕易進去的人家嗎?還偶遇高祺,當人家都是傻子呢。
要是二姐兒好好給謝侯認錯,說不定還能直接把謝侯的怒火給消下去一些。如今二姐兒的辯解,只會讓謝侯更加生氣。
“真是偶遇?”謝侯冷哼一聲,“從高祺給麒兒送信,就有人通報了你,打進了府門,就有消息源源不絕的向你傳過來,為了讓高祺真的恰好能遇上你,甚至還有人在遠處用令旗的法子傳信!”
見二姐兒還想狡辯,謝侯直言:“那用作令旗的紅綢已經被搜出來了,相關人等也一并緝拿,你倒是說,本侯聽著。”
這是第一次,謝侯在面對著家中兒女的時候,用上了本侯的自稱。
謝侯已經把事情說得這么詳細,二姐兒哪里還有辯駁的余地。她臉色煞白,就像是敷了粉一樣。
老夫人瞇了瞇眼睛,倒不像之前那么生氣了。她和謝侯的關注點不同,謝侯關注的是二姐兒私下想要籠絡住高祺,而老夫人則是從中發現了二姐兒對府里的掌控力。
老夫人握了握手上拐杖的龍頭,對二姐兒道:“都是我的錯,竟沒發現你起了這么大的心思。過會兒我可要好好看看,是哪些奴才辦出了這樣的好事。”
二姐兒心里一顫,暗道,完了。
這些年她和劉氏仗著注目不在,手里又握著些差事,很是籠絡了一些人在手里。不過這些人就像是酒肉朋友,你能帶他吃香的喝辣的,他才奉承著你,一旦見勢不好,他們也出賣你得比誰都快。
如今謝侯在家,又是老夫人親自過問,只怕她以前的事情都要被翻出來。
“大姐兒不在家,旁人尊你一句姐兒,你就當真以為自己是家中唯一的千金了?”老夫人說話不疾不徐,卻字字刻薄,“就算你搭上了高祺,你也只是個庶女。怎么,還想嫁進高家?也不看看高家現在的權勢和你的身份,咱們謝家可不能出一個做妾的姐兒!”
“不,不是的,”二姐兒想要反駁,可一直被她努力忽視的真相,赤裸裸的撕碎在她面前,她有些說不出話來。其實她一直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罷了。
她一直吊著高祺,卻從不肯讓高祺近身或是上手,不就是因為她心里明白,她和高祺絕無可能嗎。
老夫人話一出口,謝笙就立刻反應過來。二姐兒作為定邊侯庶女,在侯爺自己立得正的情況下,是絕不可能去給人做妾的。這是自降身份,也是把謝家所有女兒的臉面扔到地上踩。要是二姐兒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會就這樣任由她嫁出去,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送去家廟,一輩子青燈古佛。
而且老太太說的沒錯,高祺是高家嫡次子,二姐兒是看上了高祺的身份,可他們完全不配。
二姐兒出身侯府,要么是做同樣大家出身的庶子之妻,要么就是下嫁寒門或是做小官之妻。若一定要大家嫡子,便只可能是家中已有子嗣之人的填房。
“妾就是妾,從根子上就爛了的,也教不出什么好孩子,”若非這會兒身邊沒人伺候,老夫人能當場叫人去收了劉氏手里的對牌和鑰匙。
二姐兒這一次是真的恨不得自己能暈過去,可她殘存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能暈,否則老夫人要是徹底厭棄了自己,就再也不會有之前的風光了。
“你下去吧,等今年宮里放了宮女出來,我必會為你尋個嚴厲的嬤嬤,”謝侯又對老夫人道,“母親,這兩年就不要讓她再出門交際了,省的丟人現眼。”
老夫人也點了頭,并不覺得謝侯說請宮里出來的嬤嬤是打她的臉面,她是半點不想理會二姐兒的。
“你放心,這兩日我也要好生梳理一番府里的人事,不過是憊懶了幾日,什么妖魔鬼怪的都出來了。”
二姐兒身子一晃,終于倒在了地上。憑什么,就因為我是庶女,就要甘心以后也低人一頭?不,我一定要做人上人!
“二妹妹!”謝麒站起身,連忙去扶她。
謝笙跳下凳子,打開門叫了外頭守著的老嬤嬤:“二姐暈倒了,你們來扶她。”
打頭進來的是老夫人身邊的老嬤嬤,后頭還跟著兩個仆婦。
“麒兒退開些,”老夫人冷淡道,“去瞧瞧,是真暈了還是裝的。”
老嬤嬤上前,瞧見二姐兒眼皮子底下眼珠子動了動,便知道她根本不是真暈,又或者是倒在地上便已經清醒了,便沒說話。
老夫人如何不清楚老嬤嬤的意思,嗤笑一聲:“先關起來,過兩日好生教教規矩。一身都是妾侍的狐媚做派,還想做當家主母?”
二姐兒嚶嚀一聲悠悠轉醒。
在她還沒開口之前,老夫人便道:“既然醒了,就自己走,門窗都給我鎖好了,劉氏也看管起來,我要好好審審那些個魑魅魍魎!”
二姐兒被帶下去關了起來,屋子里便只剩了四個人。
謝笙看了后頭一直沒說話的謝侯一眼,自顧玩起了手指。沒想到親爹平時看著不如娘聰明,這時候竟然曉得挑著老夫人在前面。
也是,他方才已經撂下了那樣的重話,旁的再多,也不好繼續開口。何況這些事情本來就該老夫人和李氏她們處理,他不沾才是最好。后頭說叫二姐兒不要出門,也是拘著不叫二姐兒學好之前再出去罷了。
此時站在一旁的謝麒想要開口認錯:“爹,孩兒……”
謝麒話還沒說完,沒料到謝侯突然跪倒在老夫人面前,把老夫人很嚇了一跳。
謝笙大驚,親爹這是要整大事啊。他連忙跑過去,要和謝麒一起扶謝侯起來。
謝侯擺了擺手,示意他有話要說。
謝笙謝麒都不明就里,可親爹都跪著,他們難道還能坐著?便都在謝侯身邊跪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么,還帶著兩個孩子都跪在身邊,也不心疼?快些起來!”
當下屋內只有幾個主子,正是說話的好時機。
“娘不是一直奇怪,我為什么對高家如此不滿,甚至敵視嗎,”謝侯臉上掛上了苦笑,“高家殺我原配嫡妻,差點害死我嫡長子,難道我和他們還有恩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