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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催眠。
陳勵是一個極會催眠的心理學(xué)醫(yī)生。
不然她可不放心一個隨時都有可能反咬她一口的小狼崽子就這么大喇喇地住在家里,更不敢教導(dǎo)他那些有的沒的,要知道她可一直都惜命的很。
要不是有陳勵每隔一段時間的催眠,不斷加深印象,叫那小崽子不敢忤逆她,甚至只聽她一個人的話,只要在心里一有對她不好的想法就立馬疼得在地上打滾,她才不會放心他學(xué)習(xí)那些有的沒的,盡管他所學(xué)的一切都是在為以后接受葉氏,甚至帶領(lǐng)葉氏走上更巔峰,讓她過上更豪奢富貴的生活做準備。
但心底深處隱隱的不安還是在提醒著她,最好盡快找到那小崽子的軟肋,緊緊握在手中。
“對于少爺?shù)哪切┚W(wǎng)友,繼續(xù)給我追蹤調(diào)查,一旦有那些不對勁的地方立馬向我匯報。”
飄在空中的溫暖看著那女人如同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一樣,瞇眼這般說道。
再一次被氣到心梗的溫暖實在是已經(jīng)不想再揍這么一個無恥至極的女人了,她從沒想過,這世上還有人這么不要臉皮,又能這樣的陰毒,還偏偏又有腦子。
她幾乎已經(jīng)將葉弋逼得無路可走了。
別人不知道葉弋到底為什么弄那么多網(wǎng)友出來,從他出生就一直待在他身邊的溫暖還能不知道嗎?
他分明就是想知道小溫暖的消息,但又擔(dān)心會給她帶去禍端,所以才弄了這么一大堆網(wǎng)友出來,為了能幫到那個小丫頭,他更是事無巨細地了解著這幾百號人的喜好、偏向,遭遇的事情等等,然后一個個地去幫忙,好順手幫到小溫暖頭上。
前幾年,小溫暖的父親因為被親戚欺騙,莫名其妙欠下了整整兩百萬的高利貸,不正是葉弋在背后悄悄解決的嗎?
可是他已經(jīng)很累很累了啊,從身體到精神。
沒有一絲縫隙的課程學(xué)習(xí),和每隔一段時間就強行施加的催眠。
溫暖看著他每天每天,都像是在走鋼絲,只要一點不注意,就會立馬墜下萬丈深淵。
而就在前不久的夜晚,她親眼看見對方忽的就坐了起來,然后在沒開燈的房間里,不停自言自語著,甚至連聲音都完全不相同。
她知道,足足八年的折磨,葉弋的精神世界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問題了,而這還只是個開始,以后他只會越來越嚴重,直至徹底崩潰,至死方休。
而小溫暖就是他生命之中唯一的光亮。
她看著葉弋只有在跟對方聊天的時候,還會笑,還會有表情,眼中還會泛著淡淡的光。
可惜這一點光就像是深夜一望無垠的大海上,亮著的小小燭火。
孤寂又無望的葉弋唯有望著自己的燭火,才能不讓自己徹底陷入黑暗。
就在這時,溫暖忽的就發(fā)現(xiàn)坐在電腦前的葉弋的表情猛地一僵,手指放在電腦鍵盤上半響都沒動,原就有些蒼白的臉色更是刷的一下就完全白了下來,整個人就像是失了魂一樣,坐在原地動也沒動。
見他這樣,溫暖這才慌忙地來到了電腦屏幕上。
此時的聊天界面——
誰家小哥哥(葉弋):咦,聽你說話的語氣不太對啊,難道我們的溫暖小姐姐也有了喜歡的人了?
開門送溫暖(溫暖):……
誰家小哥哥:怎么不說話了?難道是我說對了?天哪不是吧,小丫頭你才不過十六歲吧?好早熟啊!
開門送溫暖:你胡說八道些什么呀,十六歲哪里早熟了,十六歲分明是正適合談戀愛的時候好了吧,再說了,我好多同學(xué)都談戀愛了,我有個喜歡的男生,有什么不對?哼。
就是這樣一句話,一下子就將葉弋弄成了這樣。
飄在空中的溫暖擔(dān)憂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直接就忽視了心底深處突如其來的熟悉感覺。
猶豫了好長一段時間,盡管知道她說的話葉弋什么都聽不見,但她還是想開口安慰兩句。
可是沒想到的是,這邊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驀地發(fā)現(xiàn)聊天界面上對方的狀態(tài)就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形式。
然后她就看著葉弋的眼中一瞬間就迸發(fā)出了一股難言的期待。
仿佛自己是生是死全由對方的接下來的這一句話所決定。
緊接著——
開門送溫暖:嗯……其實怎么說呢,我跟你都做了六年網(wǎng)友了,也沒什么不能跟你說的,我覺得我吧,其實也并沒有對那個男生有多大的好感,盡管我那些朋友們都說他帥呆了,籃球打得好,學(xué)習(xí)又好,家世也好,但我實在是……沒什么太多感覺……就是看大家都有了喜歡花癡的對象,為了合群不掉隊,我就也裝作我好像很喜歡那個男生一樣,但實際上吧,也就那樣,看他跟看普通同學(xué)也沒什么區(qū)別,聊起天來,還不如跟小哥哥你聊得開心呢!
就是這樣的一段話,溫暖便看見葉弋就像是整個人都重新活過來了一樣,深深地吐了口氣,再一次將手指按在了鍵盤上。
誰家小哥哥:額,其實你說的也不錯,你都十六歲了,就從小到大就一直都沒喜歡的人。
溫暖覺得他在死亡的邊緣瘋狂試探。
對方要真開口說有,你是不是立馬就能厥過去?嗯?活著不好嗎?
開門送溫暖:嗯……其實也是有的……
不等葉弋深吸一口氣,他就看見對方緊接著就立馬再次甩過來一段話。
開門送溫暖:就那一段是真的有點早熟了,不,是太早熟了,我那時候才八歲啊,在家附近撿到了一枚小哥哥,天曉得他根本就是個小乞丐啊,臉上就從來都沒洗干凈過,吃起東西來狼吞虎咽的,就跟頭拱食的豬一樣,第二次見面還敢吼我,離開了甚至連個招呼都沒打,到現(xiàn)在都還杳無音信,但我就……就始終記得他笑起來眼睛真的真的很好看……啊呀,跟你說這些干嘛呀?哈哈哈,其實感覺那都是我的記憶在美化他吧,那個小沒良心的吃了我那么多飯,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提了不提了,[憨笑][憨笑][憨笑]
喲嚯~~
作為吃瓜群眾的溫暖,知道沒人能聽到她的聲音,竟直接就吹了聲口哨。
沒想到啊,沒想到,現(xiàn)在的小孩子一個個都這么早熟了,嘖嘖嘖,世風(fēng)日下啊!
盡管心里這么想,等她看到了笑得眉眼彎彎的葉弋,還是覺得一股子難以抑制的喜悅從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
他太苦了,真的真的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