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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池的表情，讓061覺得自己這回辦事可能辦得不大漂亮。

不過，既然心中有了點數(shù)，就沒必要再問。

061點一點頭，從善如流地改口：“……那我們繼續(xù)讀《草房子》。”

等安排池小池睡下，061翻開了《哈利波特》，用關(guān)鍵詞檢索，挑著看和小天狼星布萊克相關(guān)的劇情。

大約凌晨兩點，池小池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061以為他是起夜，但他徑直走到了小沙發(fā)前，把自己窩了進去。

061剛才看書入迷，沒有注意到池小池的狀況，直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池小池的睡衣被汗水徹底浸濕，貼在身上，把程沅這具軀體上清瘦的肋骨描得清晰可現(xiàn)。

他睡前沒有關(guān)窗，此時外頭起了風(fēng)勢，窗簾里灌滿了風(fēng)，起起落落。

池小池看著風(fēng)的輪廓，一時恍惚，輕聲道：“婁哥，外頭起風(fēng)了。”

話音將落，窗戶緩緩關(guān)上。

061的聲音響起：“別怕。是我關(guān)的。你出汗太多，現(xiàn)在不能受涼。”

池小池說：“我知道是你。”

061輕聲詢問：“做噩夢了？”

池小池答他：“是好夢。”

那的確是個好夢。

嘩嘩的麻將聲從一樓傳來，吃、碰、聽，女人用尖嗓門喊出，好像這樣就能旺牌運，男人們赤著膀子乘涼，在他們嘴里，石油和戰(zhàn)爭和他們息息相關(guān)，他們搖著蒲扇，嗑著瓜子，每個人都有一座自己的海市蜃樓。

樓上，池小池躺在床上，和婁影各占一頭。

外頭起了一陣熱風(fēng)，把窗子吹得吱吱響。

風(fēng)里帶有潮濕的土腥氣，又卷來一陣陰云，是要落雨了。

池小池說：“婁哥，外頭起風(fēng)了。”

婁影從書間抬起頭，看向窗外：“是要下雨。”

池小池可不管要不要下雨，故意拿腳去蹬婁影手里的書脊，眼巴巴地求他繼續(xù)念下去：“后來呢。布萊克后來怎么樣了？”

那書破破爛爛的，卻被婁影細致地包上了書皮，雪白雪白的，婁影修長干凈的手指從上面撫過，非常合襯。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書上，表情略有復(fù)雜。

片刻后，他合上書，從床上坐起：“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明天再跟你講。”

池小池說：“你把書留給我，我自己看。”

婁影笑了。他笑起來眼里有光。

“把書留給你，你今天晚上還會睡？別鬧。”

池小池著急了，也從床上爬起：“他會和哈利在一起嗎。”

“你問誰？”

“小天狼星。”

“……你覺得呢？”

池小池皺著眉：“當(dāng)然得在一起，一定要在一起。他需要哈利，哈利也需要他。但是我怎么感覺他會死。”

婁影把書收進書包：“放心，他不會死。”

池小池：“真的？”

婁影說：“真的。我看過后面。他沒死，他好好的。”

接下來的劇情里，小天狼星的確沒有死，甚至在之后的劇情里出現(xiàn)，風(fēng)趣如故，體貼如故。

雖然婁影在下一部《哈利波特》系列問世前墜樓而死，但在那之后的很多年，小天狼星在池小池心目里，仍然是那個飽經(jīng)風(fēng)雨但眼神明亮的少年。

直到在那次訪談節(jié)目上，他被告知，布萊克死了。

他在哈利的面前，墜入帷幔，消失無蹤，甚至找不到他的尸體。

那些生死與共的陪伴，以及美好的結(jié)局，是婁影模仿著翻譯腔文筆，為他寫下的故事。

……“不是你喜歡的每個人都能活”。

這個道理，婁影不想讓池小池那么早明白，但后來，池小池還是明白了。

回到現(xiàn)在。

061沒有說話，留給他足夠的時間沉默。

池小池叼起一根牙簽，想他的心事。

061把池小池的舉動看在眼里，心念微微一動。

……據(jù)他所知，池小池有抽煙的習(xí)慣。

雖然不算成癮，但他在進入思考狀態(tài)時，更愿意叼根煙。

程家當(dāng)然不缺待客的好煙，但池小池自從做了程沅，為了保護他的嗓子，除了在試探楊白華時抽過兩口，再也沒沾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