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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大說:問題是,火化得花錢,咱還花那錢干嘛呀?
郭四說:就是,大哥說的對,我看,找個地方埋了就行。
郭五說:埋了吧,埋了省錢。
郭家兄弟將八具尸體都埋在了村外的野地里,警方始終沒有搞清究竟是誰將一具尸體挖掘出來,又拖到了河堤的土洞里。特案組想到了死者青山的那個瘋老婆,對于一個瘋子來說,這種怪異的行為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可是,這個瘋女人是怎樣發現尸體掩埋地點的呢?
她在墻上用石灰寫字,她在路邊插上樹枝,她在村前村后都做了一些記號。
這個瘋女人擔心自己走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家,即使是夜里,她也在村中游逛,她一直等著丈夫和兒子回來。
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她會一直等下去,盡管要等的人永遠不會回來。在這個瘋女人混沌的心中,對生活有過片刻的溫馨回憶嗎?她清醒的時候,坐在昏黃的燈光里,給丈夫和兒子織線褲的時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后來,認領死者遺物時,她為什么突然流下了眼淚?
離開一個人,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需要他。
特案組臨行時,大澤鄉又下起了雨……
那個瘋女人呆傻傻的站在雨中,看著自己家的石頭屋子,墻上有她寫下的一個字:家。
門外的地里栽種著向日葵,已經砍去了頭,只剩下葵花桿淋在雨中。向日葵的果實即是種子。每一個嗑過葵花籽的人,都有屬于自己的路,深知黑夜的冷和雨水的苦,只要走下去,總會遇到屬于自己的那朵花兒,那朵怒放的一直在等待著自己的向日葵。
心中的向日葵永不凋謝。
特案組特意去了青山的二嬸子家,還想去再次拜訪一下盲人陳廣城。
青山父子倆出門打工時將瘋女人托付給本家的二嬸子照看,二嬸子卻連一口飯都沒給她吃,瘋女人無人管,無人關心,餓的骨瘦如柴,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死掉。
青山的二嬸子為自己辯解,理由是——青山沒給錢。
梁教授拿出一筆錢給了青山的二嬸子,這個可愛的老頭用一種嚴肅充滿威脅的語氣說:錢是公安局放在你家的,不要亂花,你們家吃什么,就給那瘋女人一口吃的,要是餓死了她,就把你抓起來關進監獄!
因為案件已經告破,那些看守拒絕了特案組去探望陳廣城的要求,畫龍和他們發生了肢體沖突,一個人打倒數名看守,鄉長高日德的門牙被畫龍一拳打落,村支書狼狽而逃。看守們用對講機向上級緊急求援,熊貓驅車趕到,此人所在的部門竟然是上級主管部門。
蘇眉說:他已經出獄了,為什么還要限制他的自由?
包斬說:我們連探望他的權利都沒有嗎?
畫龍說:你來和我打一架,熊貓。
熊貓說:我也是奉命行事,你能打過我,能對抗這個體制嗎?
梁教授說:他沒有出獄,他還在監獄里,這座監獄很大,有幾百萬平方公里。
省公安廳從中調停,化解了特案組與當地政府的這場矛盾沖突。特案組匆匆離開,臨走時也沒能見到陳廣城,他們坐在車上,回頭看了一下那個恐怖的小村莊。那里的男人,視人命如草芥,為了一點錢可以殺人犯法;那里的婦女,以罵街為榮,說出各種污言穢語時毫無羞恥;那里的村民,可以眼睜睜看著一個女人餓死。
那里,有一個盲人正在承受苦難。
那里,向日葵的種子在泥土里等待著萌芽。
蘇眉打開手提電腦,在網上搜尋關于這個盲人的最新消息,她點開一個網頁鏈接,彈出的是國外的一個關于互聯網的視頻廣告,廣告詞如下——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跑,
你是否愿意幫我跑下去。
如果我無法到達終點,
你是否愿帶我前行。
如果你不能說話,
我愿替你發聲。
如果有一天你悲傷哭泣,
我愿陪在你身旁。
如果我問你聽到什么,
你是否能感受到我的心聲。
如果這是一個國家的未來,
你是否愿讓他酣睡。
如果我的身體無法承載夢想,
你是否愿借我雙臂。
如果我已詞窮語盡,
你是否愿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