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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廚子轉(zhuǎn)頭問旁邊的人，周圍群眾議論紛紛。

從案發(fā)到報警，時間很短暫，兇手可能隱藏在圍觀的人群里，蘇眉悄悄的拍下了圍觀者的照片。包斬對當時在樓下副食品店打牌的幾個鄰居進行了單獨詢問，重點調(diào)查誰具有作案時間。詢問結(jié)果顯示，打牌的人中有兩個人曾獨自離開，時間上有可疑之處，一個是副食品店的老板，十一點鐘時收攤，他將門前的雜貨裝到山輪車上，一個人搬回儲藏室；另一人是個小工，當晚拉肚子，打牌時去了好幾次廁所。

副食品店在案發(fā)舊樓的南面，樓道出口向北，兇手是在很短的時間里離開。

梁教授問，你有沒有聽到下樓的腳步聲？要是聽到了，你覺得那人穿的什么鞋？

張紅旗老人搖了搖頭說，我沒聽到有人下樓。

這簡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樓道里黑暗一片，沒有燈，兇手怎么可能悄無聲息的下樓？

時間已經(jīng)臨近深夜，圍觀群眾陸續(xù)散去，一個母親牽著小孩子的手，低聲威脅小孩子不要亂說話，這對母子住在后面的一棟樓里，蘇眉無意中聽到那小孩子抬起臉對母親小聲說：

為什么我姐姐半夜會看到有人從那個樓梯走下來？

第十九章 空中腸胃

這對母子住在后面的一棟樓里，從他們家的窗口可以看到案發(fā)的那棟舊樓，小孩的姐姐半夜上廁所的時候，總是習(xí)慣性的往窗外看，有幾次就看到一個人走在樓道里，因為距離較遠，天色黑暗，看不清那人的長相，只模模糊糊看到一個人影。

特案組詢問了小孩的姐姐，小孩的姐姐說一共看到過三次，每次都覺得毛骨悚然，其中一次，那個人似乎沒有穿鞋，走進黑漆漆的樓道里。

包斬留下一個電話號碼，告訴小孩的姐姐，如果再看到那樓道里有什么異常情況，就立即撥打電話。

小孩的姐姐說，我有個望遠鏡，警察叔叔，我替你們放哨。

小孩跳起來搶望遠鏡，興奮的說，姐姐，我也要看。

殺人惡魔其實都是普通人，他們與我們擦肩而過，他們與我們同桌吃飯。

掏腸兇手就隱藏在這個空城里，他住的地方距離案發(fā)老樓很近。因為警力有限，不可能大范圍搜尋兇手。特案組和當?shù)孛駡K警以案發(fā)地點為中心，重點排查周圍住戶，尤其是案發(fā)時在樓下打牌的那幾個街坊鄰居，全部采集了指紋和掌紋，逐一與案發(fā)樓道的血手印進行對比。

特案組分析認為，這兩起變態(tài)案件的犯罪動機可以定性為報復(fù)殺人，最終目標是殺死張紅旗老人。一個人的仇恨往往殃及無辜，所以陳落沫和外婆接連遇害。

張紅旗老人沒有聽到兇手下樓的聲音，這是因為那人光著腳，沒有穿鞋。

兇手的犯罪手法正在一步步升級，他走進樓道，光著腳站在樓道里，手里還拿著一桿秤，他能夠安靜的等待幾個小時，先是在樓道里伏擊了打工妹陳落沫，又殺死了她外婆。

兇手極其殘忍，喪心病狂，兩起案件都掏出了受害者的腸子。

第二起案件尤為恐怖，兇手蹲在老太婆身后，扶著她的尸體，敲響房門。如果張紅旗老人貿(mào)然打開門，很可能已經(jīng)遇害身亡。

張紅旗的老伴遇害，噩耗傳開，一些直系親屬悉數(shù)前來吊唁，個個悲痛不已。出于安全的考慮，一個親戚想要把張紅旗老人接到新城去住，老人拒絕搬家，他說在這里住習(xí)慣了，不喜歡寄人籬下，他固執(zhí)的說：不管他是誰，他想害我，我等著他。

老人磨光了菜刀，還準備了一根螺紋鋼棍放在床頭。

特案組決定在張紅旗老人的親戚身上打開突破口，詳細詢問張紅旗老人與誰產(chǎn)生過矛盾，有沒有仇家目前還生活在雨門市，張紅旗老人的一個叔伯兄弟提供了一條線索：張紅旗老人年輕時當過紅衛(wèi)兵，他所在的紅衛(wèi)兵戰(zhàn)斗隊有個詩意的名字，叫做“叢中笑”。

當年的紅衛(wèi)兵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中老年人了，可是，這個龐大的群體就好像消失了一樣，那么多人對當年的事情，沒有一個人提起。紅衛(wèi)兵就生活在我們身邊，只是他們選擇了遺忘。

可是，歷史是無法被遺忘的。

張紅旗老人選擇了沉默，對當年的事情避而不談，特案組幾次找他詢問，希望他提供線索，張紅旗老人竟然撒謊，百般抵賴，他否認自己曾經(jīng)是紅衛(wèi)兵。

有時，我們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包斬說：如果是當年的受害者，現(xiàn)在又來復(fù)仇，那么兇手差不多也是一個老人了。

蘇眉說：一個老頭，怎么可能殺死一人重傷一人，更何況，受害女孩陳落沫反映兇手是個中年男人。

畫龍說：當時那女孩受到驚嚇，再加上樓道里光線黑暗，可能誤判了兇手的年齡。

梁教授說：不要小看我們老年人，我要是能站起來，小包你不一定是我對手。

包斬說：梁叔，我哪敢和您動手啊。

畫龍說：我認識一個老頭，每天晚上義務(wù)巡邏，二十年來，風(fēng)雨無阻，他一個人逮住的偷自行車的小偷就有幾十個，公安局領(lǐng)導(dǎo)逢年過節(jié)都去看望他。

蘇眉說：還有可能是受害人的后代尋仇。

人的仇恨能夠延續(xù)很多年。小到犯罪，大到戰(zhàn)爭。

殺人犯孫偉幼時偷瓜被抓，長大后，殺死數(shù)名當年毆打過他的人；大學(xué)生鄒某因打架被校方開除，十年后，報復(fù)行兇，持水果刀捅死校方領(lǐng)導(dǎo)；一對婚外戀人分手多年后，女方始終耿耿于懷，不惜買兇殺人。

特案組決定從外圍展開調(diào)查。

雨門市百貨大樓已經(jīng)停止營業(yè)，門前的空地上每天都聚集著一些老年人，他們坐在馬扎上曬太陽，其中一個老年人拿著本《三國演義》，昂揚頓挫的念道：“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shù)溃佹鞠ブ剑娂姳?

蘇眉走過去說：我們是公安局的，想打聽下，你們聽說過“叢中笑”戰(zhàn)斗隊嗎？

一個老人憨厚的臉上露出笑容，反問道：黑社會？

蘇眉說：這個不是黑社會組織。

包斬說：是紅衛(wèi)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