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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洊雷關(guān)道
2021年10月30日
這種感覺尤為奇怪,我心說,不對啊,我不是發(fā)誓要獨占娘親,甚至成為她的枕邊佳偶、入幕之賓嗎?為何與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聊得火熱而將娘親置于不顧?轉(zhuǎn)念一想,可能是調(diào)查血案時心神過于專注,以致于自己都快忘了「宏愿」.為了挽回場面,我趕緊思考如何開口,回想近日的風波,記起一個細節(jié),便問道:「娘親,為何孩兒覺得那個楊老先生有些怕你???」
娘親當日直呼天子名諱,他作為受皇帝直轄的擒風衛(wèi),剛欲開口勸阻便收回前言,全然忘了忠君事國、維護朝廷,這豈止是簡單的害怕,簡直是如遇洪水猛獸。
「原來是此事,倒是有其緣由——當年娘帶著你爹去擒風衛(wèi)陳述水天教的謀劃時,楊玄感及一眾擒風衛(wèi)不愿妥協(xié),想要將你爹生擒法辦。娘和你爹一氣之下,將他們?nèi)看蚺?,而后娘略施小懲——以冰雪元炁凍住了他們的水道穴,沒過一兩天他們就服軟了,楊玄感是堅持得最久的——三天?!?
說到最后,娘親捂嘴輕笑,素手揚袍,伸出三根白玉般的纖指,露出少女般的姿態(tài),似乎對當年的手段頗為得意。
水道穴?若我記得不錯,此處是主管人體排尿的。
那中了此招的擒風衛(wèi),豈非連……都無法自主?這哪里是略施小懲,簡直比凌遲處死更加可怕!楊玄感與其說是堅持了三天,不如說是被活活折磨了三天,無怪乎他對娘親犯禁欺君印象深刻。
再聯(lián)想到娘親對吳老六的冰雪酷刑,我都有些不寒而栗。
那老嫗尊稱娘親為佛子是否搞錯了什么?不過相信娘親不會以同樣的方式對待我的。
于是我笑問道:「娘親,他們都是怎么求你的?是不是很糗啊?」.「霄兒真想聽?」
見我點頭,娘親也無所顧忌,「好,那娘就和你說說?!?
血案真相水落石出,籠罩在心頭的淡淡陰霾一掃而空,娘親也有心思與我說些陳年舊事,樁樁生趣非凡。
「最先求上門來的擒風衛(wèi)叫梅知源,因他本就有頑固腎疾,只堅持了一日便率先投誠——他說家中三代單傳,只此一根獨苗,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而后是郭立誠,此人生性漁色,娶了幾房妻妾,帶著女眷上門央求……「曾經(jīng)的娘親是個古靈精怪的妙齡少女,武學造詣距離極境只差臨門一腳。受轄于天子、縱橫于九州的擒風衛(wèi)被她突發(fā)奇想的一招作弄得痛不欲生而又羞于啟齒,有苦不能言,他們憤然請求決斗,而后皆成手下敗將?;蜷L或短的折磨讓他們丑態(tài)百出、有苦難言,最終不得不低頭服軟,從此對名動江湖、風華絕代的傾城月姬懼若妖魔、敬若神明,再也不敢稍有拂逆。娘親繪聲繪色、妙語連珠,我直聽得捧腹大笑,母子生趣、其樂融融,車輿難載。日暮時分,一路疾馳的車駕才緩緩停下?!?
仙子,柳兄弟,天快要黑了,過不了界山,只能在這兒過夜了。
「聽了胡大壯的話,我與娘親先后下了馬車。環(huán)顧四周,馬車停在了道旁,不遠處有間驛站,但似乎沒有招待人員。官道自此而去遙遙匯入綿延不絕的山脈,高峰低嶺錯落有致,比肩晚霞,橙光與翠綠或水乳交融,或涇渭分明,有大樹參天,有灌木累迭,群雁倦鳥陸續(xù)歸林,好一派霞照晚山的景象。正在感慨造化非凡之際,胡大壯自馬車后方抱著幾卷竹席,引我們向驛站走去,同時略作介紹:」
柳兄弟,仙子,這官道附近只有這一家驛站,不過不是太干凈——本來是縣衙驛站,但修了運河后,兩邊都不走這兒過,沒什么用處,就沒再派驛丞、驛員了,改為每月清掃兩次、每年修繕一次,也不禁止平民宿用了。
「算算日子,應該是剛打掃過不久,但還是用自帶的竹席比較安心,后院也有水源,但不經(jīng)常清理,最好還是喝水囊里的。條件有限,兩位將就一下吧?!?
娘親和我皆是隨遇而安,自然并無意見。
雖說是每年修繕一次驛站,但似乎只是例行公事、并不傷心,圍墻木壁上的青苔與蛀痕斑駁如鱗。
入了院里,數(shù)間房屋都是大門敞開,看來是無人在此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