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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心通明……」
我想起了今日沈家兄妹互相嬉罵時提到的劍道境界,那該是如何的體驗呢?緩緩抽出三尺青鋒,高舉含章劍,寒霜閃爍,平穩呼吸,在肌肉與利劍達成平衡時,用力豎噼!「哎呀,噼歪了。」
我輕輕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幸好左近無人。
平心而論,我并非稀世難尋的劍道天才,也不似沈心秋那般自幼習技以養劍心,自然不可能初次接觸便無師自通,也不可能靈光一閃使出驚天劍藝、氣卷風云——這是傳奇中才有的橋段。
習武之人,講究的是循序漸進,即使天資卓絕、稟賦過人的絕才、怪胎,或許入門、感氣較常人稍有優勢,也需要有日積月累、寒來暑往之功才可登峰造極,從無武學荒廢、久疏拳腳之人能夠憑空練成絕學。
哪怕心中有再多武學招式,身體不聽使喚,俱成鏡花水月、夢幻空花。
拳不離手,曲不離口,古訓傳今,并非虛言。
我此際要做的,并非奢望以數日時間追平他人數十年的童子功——那可是握劍至滿手老繭才練出來的——而是通過練習基礎的劍術動作,讓手中含章能夠聽話一些,做到指東不打西,旁人看起來似模似樣,有那范兒就心滿意足了。
俗話說,「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就是這么回事了。
心無旁騖練劍,不僅調動全身機體,而且耗費心神,因此很快就到了晚食時間,六人用完了晚餐,娘親又去書房,我則有些疲累,自回西廂去了。
在沐浴之后,我本打算采練元炁,不過似乎因為練劍之法不得精髓要旨,身體比我想象得還要累,很快就沉沉睡去了,好在媛媛早早點上驅蚊香,睡得還算安心。
一夜無夢,不過睡得有些稍沉,次日還是媛媛叫醒我的,說是娘親已在等候,有事要交代。
我匆匆洗漱后,趕到側廳,娘親果然在等候,不過是在餐桌前,已然換回了常穿的白袍,「娘親。」
我招呼一聲,乖乖立住。
娘親淡然頷首,隨手一揮道:「坐吧,用早食先。」
「嗯。」
我在擺好蓮子羹的桌前坐下,吃起早食來。
「霄兒,你一邊吃一邊聽:娘昨晚已將功法默出,今日便由你去沈府,將之回贈給沈家姑娘;娘則在拂香苑里整理線索,順便等你的消息。」
我坐下時便看見旁邊擺的一份折子了,封面上書「節盈沖虛篇」,字跡清秀婉約,確是娘親的風格。
我放下勺子,抬頭問道:「娘親,你不一道去嗎?」
「不去,此事全權交給你,靜候佳音。「啊,我?能行嗎?」
十六年來,幾乎沒有什么事情是我自己獨自完成的,莫不是在娘親的指導下按部就班,此時不禁翻了難。
「霄兒不可妄自菲薄,娘相信你。」
雖然聽得出來這是鼓勵,但娘親語氣卻淡然若水,教我有些不太確定。
「……好吧,那孩兒就……盡力而為。」
娘親主意已定,擺明了是要觀察或者考驗我,我是無論如何都難以撼動的——這十余年來不移其志的娘親,我不知體驗過多少回。
吃過早食,我就對著這份折子苦思冥想,到底該怎么做呢?此時尚在辰時,登門拜訪顯然有些太早,選擇午時應當是更好。
但是否要下拜帖呢?嗯,昨日娘親雖是先下了拜帖再驅車至沈府,但那是因為他們二人平輩相交;我與沈家兄妹雖然也是同代人,可彼此皆不是主事之人,此節禮數當可免去。
思來想去,拿定主意,我將想法告知娘親,想聽聽她的意見,但我盡力察言觀色之下,也未見娘親的仙容有何波動,她只將功法簡要闡述,讓我自己決定,她不做干涉。
雖然早有預料,但心下不免失望,最終還是只能自己拿主意,腦海中細細厘清此中樞節,應當沒有不妥,便照章辦事,硬著頭皮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