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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陸庭宣也知道他的這個師兄就是這樣的人,所以就沒有計較,問出了他今兒來的另外一件正事。
“上次我對你提起過的那個假死藥,如何,你可做出來了?”
“做出來了。”趙一鳴目光依舊粘在小冊子上面,深怕看漏了一個字。回答的也比較漫不經心,仿似那壓根就是件極小的事。
事關許家這一大家子,陸庭宣自然要謹慎。便又再問:“你有把握不會出半點差錯?”
若到時出了半點差錯,被許琇寧知道,只怕往后這輩子她都不會原諒他的了。
這一次趙一鳴終于抬頭來看他了。面上卻依然沒有個正形,笑嘻嘻的:“我是誰?天下第一神醫,你還信不過我?你只管放一百二十個心,說好了讓他假死三天就是三天,連一刻鐘都不會多。”
陸庭宣原就是信任他的,這會兒又得他這般保證,心中也就踏實下來。
又聽到趙一鳴在問:“你準備何時動手?”
這事還是快點兒動手吧。不然他還得一直留在許家照看他們家的兒媳婦。想他一個神醫,天天照看一個孕婦,傳出去他還有什么臉面在江湖上混啊?而且這事一天不動手,他就一天不能露面去追求郭瑾瑤,天天這么干等著,他心里不急啊。
陸庭宣聞言沉吟了一會。最后下定了決心一般,抬起頭看著趙一鳴說道:“年后。年后我們就動手。”
至少要讓許琇寧把這個年過好。
第128章 下雪
所為蜜月, 原就是如膠似漆, 不知流年為何物。
許琇寧和陸庭宣是在臘月十八這日成的親, 婚后三日歸寧,回了陸宅之后尚在陸庭宣婚假之內。兩個人又纏綿了幾日,陸庭宣雖然回吏部銷了假, 但每日一到散值的時候必然立刻趕回來。許琇寧也必然每日倚門盼望。
竟是恨不能時時刻刻在一塊兒才好。
如此幾日,早又到了大年二十九這日,各部各衙門開始放年假, 直至正月元宵之后方才再回衙門應卯辦公。
因著皇帝不喜各位皇子跟群臣往來過密,所以陸庭宣索性大年二十九這日就跟四皇子拜了個早年,也拜謝了四皇子送他的一方古硯,隨后就辭別四皇子, 轉身出了四皇子府。
謹言早牽了馬在四皇子府門前不遠處等候, 一見他出來,立刻牽著馬上前。見著他的時候還笑道:“難怪昨兒晚上刮了一夜的北風,今早起來的時候天也好不陰的厲害,原來是要下雪了。”
說著,將臂彎上面搭著的一件竹青色出風毛的斗篷遞過來給陸庭宣:“這是方才下雪的時候夫人吩咐小廝送過來的,說是擔心少爺您回去的路上冷, 讓您出來的時候披上。”
陸庭宣伸手接過, 抬手輕撫邊緣處的白色風毛,眼中笑意溫暖細碎。
片刻之后他展開這件斗篷披在肩上, 扶著馬鞍縱身上馬。雙腿輕夾馬腹,馬兒就立刻躥了出去。
四皇子府離著他家原算不得遠, 平日騎馬也就一炷香左右的功夫就能到,但是現下,陸庭宣卻覺得這段路實在是太長了。
他忍不住想要立刻見到許琇寧。
一路疾馳到大門口,不待馬兒停穩他就已經一躍下馬。手里的馬鞭子也隔空扔給了門口站著的小廝,然后大步的就往門里面走。
只是到了正院,卻不見許琇寧在。丫鬟上前對他行禮,他問過,就知道許琇寧見今兒下雪了,忽然起了興致,說要去雪中探梅,剛剛帶著墨蘭和畫屏到花園子里面去了。
陸庭宣聽了,就轉身往旁邊的花園子走去。
他知道花園子里面哪里栽種有梅花,當下就徑直朝著那里走過去。
行至半路,就看到許琇寧懷里抱著幾枝紅梅花正走過來,后面跟著墨蘭和畫屏。
看到他許琇寧顯然很驚喜。
將懷里抱著的紅梅花交給畫屏拿著之后,她就快步的往前走。一邊走還一邊問:“你今兒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我算著時辰呢,以為你還要過一會兒才會回來。就想著要來院子里摘幾枝紅梅花,回去插好好拿到你的東廂房里去,不想你現在竟然就回來了。”
原想要給陸庭宣一個驚喜,不想他今兒竟然回來的較以往早,這驚喜自然就給不成了,所以許琇寧言語中甚是有些惋惜的意思。
陸庭宣早在她走過來的時候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小手香軟滑嫩,但也是涼涼的。
陸庭宣眉頭就微微的皺了起來,問她:“你剛剛自己摘的梅花?”
這下著雪的天氣,風也大,她竟然自己摘梅花?
“用來給你插瓶的梅花自然要我自己來摘。”許琇寧倒不以為意的很,“若假手其他人,那就顯不出我的誠意來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頭微微的歪著,唇角帶了俏皮的笑意,教陸庭宣看著,只覺得心里都溫軟了下來。方才一路回來時頂風冒雪的寒冷也都不覺得冷了。
就合了她的一雙手在自己的掌心,低頭輕輕的呵氣,又輕柔的給她揉搓著手背。
原就凍得微涼的雙手,這會兒被他口中熱氣一呵,就覺得有些癢,再被他用手一揉搓,就越發的癢了。
許琇寧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笑過之后就說道:“行啦,我們兩個就別站在這里吹風啦,趕緊回去。我還要將梅花插瓶呢。”
兩個人手牽手一塊兒往回走。等到了上房,墨蘭上前推開猩紅色繡折紙花卉的暖簾,請他們兩個人進去。
屋里地坪上放著三足黃銅大火盆,里面炭火燒的正旺。許琇寧和陸庭宣一走進去就覺得一陣帶著香氣的暖氣撲面而來。
兩個人走進去,厚實的暖簾立刻在身后放下,將屋外的凜冽北風和寒意都給阻隔開了。
許琇寧和陸庭宣各自解下斗篷來,墨蘭和畫屏接過,拿到一旁的熏籠上去烘,留他們兩個人在里屋自在說話兒。
用來插梅花的花瓶是早就已經備好了,里面也灌了半瓶子清水。
陸庭宣就在臨窗暖炕上坐下,看坐在她對面的許琇寧在挑揀她剛摘下來的梅花枝。
她穿一件海棠紅色織金緞面的短襖,極嬌艷的顏色。頭上梳著婦人的發髻,劉海也拂了上去,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