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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東西看著這般丑,吃起來卻是這般的美味。
許琇寧大喜過望,睜開雙眼看著陸庭宣。
陸庭宣微笑,告訴她:“這衣梅出自杭州府,用各種藥料和蜂蜜煉制過的,可以生津補肺,還可解酒。倒是一樣妙物。”
又告訴她:“杭州府是個好地方。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往后若有機會,我帶你去那里玩玩。”
許琇寧自小在京城長大,從來沒有走出過這里。不過她也曾聽人說起過江南煙雨,瀲滟西湖,斷橋殘雪的事,心里是很艷羨的。
現在聽得說以后會帶她去那里玩,她立刻就高興的眉開眼笑,抓著陸庭宣的胳膊就問道:“真的嗎?你以后要帶我去那里玩?”
望著他的一雙澄澈雙眸亮晶晶的,日光下的水面一般,波光粼粼。
陸庭宣眉眼間的申請不由的就柔和下來。
“自然是真的。”他點了點頭,輕聲做出承諾,“不單是杭州府,大江南北,塞外江南,這錦繡天下,但凡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帶你去看一看。”
在他看來,這可比做什么勞什子的官要好多了。
不過現在凌家還沒有解決掉。尤其凌恒還考中了今科鄉試的頭名,誰知道他若入仕之后會做出些什么事情來?
總還是擔心沈許兩家會再次發生上輩子那樣的事的。只有確保了沈許兩家這輩子確實會安然無恙,他才能安心的帶著許琇寧離開京城。
許琇寧壓根就不曉得他心里的這些算計,但對于陸庭宣說的以后會帶她走遍天下的這件事她還是很興奮的。
大齊雖然民風較前朝要開放些,閨閣女子也可出門踏青郊游,宴請好友,但從來也沒有聽說過有哪位閨閣女子能走遍天下,閱盡天下風光的。就是上了年紀的太太都不行。可是陸庭宣竟然說要帶她走遍天下。
許琇寧只興奮的臉頰都紅撲撲的。為免陸庭宣反悔,還伸了小指頭出去,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說道:“陸哥哥,我們拉鉤。”
陸庭宣看著她這孩子氣十足的動作,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不過還是伸了小指頭出去,緊緊的勾住了她白皙柔嫩的小指頭。
“好。我們拉鉤,一百年不許變。”
。……
許明誠出了凝翠堂的門,就吩咐小廝備馬。他自己則回墨韻齋洗漱干凈,刮了下巴上面青色的胡茬,穿了一套干凈的衣裳,即刻出門出發去周家找周靜婉。
周太太和周靜婉這時候也都曉得了凌淮死了的事。
周太太如同被雷給劈過了一樣,震驚的臉色都煞白一片了。
“他怎么就死了呢?他怎么能死呢?”
口中來來回回的只會說這一句話。說著說著,又拉著周靜婉的手哭了起來:“我苦命的女兒,這好好兒的,你怎么就做了望門寡呢?往后你可要怎么辦呀?”
時下的人都覺得望門寡是很不吉利的。甚或還會有人說是女方八字太硬,克死了男子。這樣的女子,高門大戶的人家怎么可能會再聘娶?就是小門小戶的人家,只怕也會有諸多顧忌。甚至極有可能會做一輩子的老姑娘。
周靜婉面上看著倒是平靜的很。甚至心里也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在她看來,嫁給凌淮這樣的人,那倒真不如讓她做一輩子老姑娘的好。便是往后等母親過世,弟弟大了,娶了親事,這個家容不下她了,剃了頭找個尼姑庵青燈古佛的過一輩子也要比嫁給凌淮好。
所以就一點兒傷心震驚的模樣都沒有。
周太太一直在哭。先是哭周靜婉命苦,好端端的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忽然就做了個望門寡。若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答應凌家的求親。然后又哭丈夫死的早。想當初她們家也是個富貴人家,京城里面也是排得上號的。結果丈夫一死,丟下孤兒寡母,她一個女流之輩,有什么能耐?家里現在過的又很是艱苦。原還指望周靜婉嫁到凌家之后,等凌家發達了,周靜婉就能幫襯娘家一把。現在好了,凌淮偏偏就死了。往后他們這一家子孤兒寡母的可要指靠誰呢?
周靜婉初時還勸說了兩句,但周太太總是不聽,一味哭著,還一直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些話。到后來哭的周靜婉煩了,索性不理她,坐在對面拿了炕上沒有完工的繡花鞋面子,低頭做起針線活來。
自從父親死后,母親是經常會這樣哭的。一哭就要說自己的命不好,她和弟弟的命也都不好。又要哭其他的人都沒良心。當初老爺在時,如何的接濟那些個窮親戚和友人,等到老爺一死,人走茶涼,再沒一個登門的。周靜婉都已經習慣,也麻木的。所以每當周太太再這般哭的時候,她只做自己的事。
反正過一會兒周太太也會好的。日子不還是要照樣的過下去。
周太太哭了一會兒,果然哭聲漸漸的低了起來。拿了錦帕擦臉上的淚水。
轉頭看周靜婉時,已經繡好了半朵纏枝芍藥花了。面上的神情依然很平靜,脖頸低垂,左手腕上攏著的兩只白玉絞絲手鐲子色澤溫潤。
好像凌淮的死跟她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周太太望著她,電光火石間忽然就想起一件事來。
那日許明誠過來,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隨后可是特地叫了翠浮過來詢問的。翠浮呢,心里總想著周太太若知道許明誠心悅周靜婉的事,說不定就會主動去凌家退掉這門親事。便如實將許明誠心悅周靜婉的事說了。
哪曉得周太太的性子被周靜婉給看了個透徹。果然一面懊悔那許明誠怎么不早些遣人上門來提親。若不然,嫁一個戶部左侍郎的嫡長子,可不比家一個吏部郎中的嫡次子強?但另外一方面又不肯去凌家退親,擔心旁人知道笑話,說她攀高踩低。同時也擔心若她這會兒去退了跟凌家的親事,凌家同不同意還兩說,若真退了,許家又不遣人上門來提親,那該如何?
像他們現在這樣的家世,周靜婉又主動退過親,許家再不來提親,往后還會有什么好人家上門來提親呢?
所以猶猶豫豫的,竟是到底沒有去凌家說這個話。
但是這會兒得知凌淮死了,周太太忽然就想起許明誠來。
急忙叫周靜婉:“靜婉,左右現在凌淮也是死了,那位許侍郎家的公子又心悅你,不如你叫翠浮這丫頭去許家找找他,問他現在可愿娶你?若他愿意娶你,這可是你的福氣呢。不比一開始嫁給凌淮好?”
周靜婉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竟然會說出這番話來,拿著繡花針的手都在發顫,無論如何都靜不下心來繼續繡花。
好一會兒她才竭力的讓自己內心平靜下來。不過當她抬起頭來看周太太的時候,面上依然是煞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母親,”她低聲的叫周太太,“雖然咱們家是不比以前了,但好歹也算是個正經人家,我也是個正經閨閣姑娘,你讓我叫丫鬟去找許公子問這句話,叫他心中如何看待我呢?便是他娶了我,又能如何尊重我?”
幾句話說的周太太面上訕訕的,不敢看周靜婉,低頭看著面前的炕桌。
“我這不是不想因為凌淮的死害了你這一輩子,又想著許公子是心悅你的。翠浮跟我說過,那日許公子過來找你,原就是想要找媒人上門來提親的。既如此,那現在……”
一語未了,卻被周靜婉給打斷了。
“母親,”她說話的聲音較剛剛大了些,眼眶也泛紅起來,“可是,我是要臉面的人。我做不出來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