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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的這位廢太子,原是先帝的嫡長子,當今皇上的大哥,也是原本的儲君。雖然也禮賢下士,為人溫和,但做事沒有大魄力,遠不及現(xiàn)在的這個皇上。
無奈當時立太子講究的是個立嫡立長的規(guī)矩,所以即便當今皇上再如何的才能出眾,太子之位也只能是他大哥的。當今皇上心中甚是不甘。
當時廢太子手下的幕僚也有看出來當今皇上心有不甘的。擔心他會有不臣之心,便勸誡廢太子除去自己的這個弟弟。
但廢太子念著手足之情,竟是不肯,反倒斥責了那位幕僚一番,問他是何居心。
哪曉得這件事被當今皇上給知道了,想著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先下手為強,對自己的兄長下了手。又逼迫父親立他為儲君。
但殺兄這樣的事,無論哪朝哪代,總歸都是大逆不道的。這也成了皇帝的一塊心病。于是他從不允許有人再提起此事。若有聽到,無論緣由,一概滅口。而但凡知道跟廢太子有聯(lián)系的,也無論官職高低,一概滅門。
這位幕僚出的這個對付沈翰藻的主意,其實是很陰毒了。所以說到后來,他的聲音也吞吞吐吐起來。
不過段睿明卻覺得眼前一亮。是很贊同他這個法子的意思。
正要說話,就見有個親信的長隨走進來稟報:“老爺,二少爺在外面求見您。說有要事要見您。”
段睿明正和幕僚商談到興頭上,哪里有功夫理會段睿明?而且他這個兒子他也清楚,鎮(zhèn)日無非也就是吃喝玩樂,能有什么大事?
就對長隨揮了揮手:“不見。讓他回去。”
長隨卻沒有走,依然站在原地,面上是很為難的樣子:“可是二少爺他,他跪在外面,說,說見不到您,他就,就不回去。”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段德業(yè)雖然心中惱怒,但還是起身站起來,沉著一張臉往外走。
到了外面一看,果然見段睿明正跪在院子里。
頭低著,跪的極規(guī)矩的模樣。
段德業(yè)心中明白,就喝叫他:“你這又是在外面闖了什么禍事?”
以前但凡段睿明闖了禍事,回來就會這樣跪著。明知道他這個做父親的會心軟,他的祖母和母親更加會不舍他。所以但凡現(xiàn)在看到段睿明這樣跪著,就曉得他肯定在外面闖了禍。
但心中也只以為他這次只是闖了個小禍,所以雖然聲音嚴厲,但面上的神色看起來還是輕松的。
第67章 封口
段德業(yè)也沒想到段睿明竟然會闖下這么大的禍來。當聽到段睿明吞吞吐吐的說對方要賠償八萬兩黃金的時候, 他一口氣沒上來, 險些沒當場給活生生的氣死。
“逆子!孽畜!”他氣的臉色都變了,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沖過來就重重的一腳踹在了段睿明的身上,“看你做的好事!一天到晚的只會給我惹禍。要你何用?”
他雖然愛好斂財, 但其實是個很吝嗇的人。不說八萬兩黃金, 就是八千兩他都不肯拿。
就罵段睿明:“把你殺了, 剁成肉賣了, 連八十兩銀子都賣不到。現(xiàn)在你竟然來跟我要八萬兩黃金還賬?趁早給我滾,自己想辦法去。哪怕你就是被對方殺了抵債, 那也不關我的事。”
段睿明聞言就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出聲哀求。
段德業(yè)原就心里一團火,現(xiàn)在看到他這個沒有出息的樣子,聽到他的哭聲,越發(fā)的覺得這個兒子就是生來找他要債的。
只氣的臉色紫漲, 在原地暴跳:“我自己生的兒子, 我自己打死了事。到時把你的尸首扔出去,讓那些人找你的尸首要賬去。”
然后一疊聲的叫小廝:“那繩子來, 拿棍子來。我或是勒死他,或是打死他, 總之往后不能再留他在這世上丟人現(xiàn)眼。”
小廝哪里敢真的去拿?全都跪了下來。
屋里的幾個幕僚看到了, 也忙趕出來相勸。但段德業(yè)正在氣頭上, 壓根勸不去。且越說他就越氣。
正亂著, 外面有人進來通報, 說是老太太和太太過來了。
原來段睿明曉得來跟父親說這件事,父親肯定會生氣,只怕不會饒恕他。所以進了大門,先遣了自己的貼身小廝去見老太太和太太,請她們過來救命。
祖母素來最疼愛他,肯定不會真的讓父親打死他。而他父親又是個孝子,對祖母的話肯定會聽的。
段老太太一過來,就聽到段德業(yè)咆哮的話。只氣的立刻就拿拐杖頓地:“你要打死哪一個?你統(tǒng)共就生了這么一個嫡親的兒子,我也只有這么一個嫡親的孫子,打死了他,你是想讓我們老段家斷了香火?”
段德業(yè)雖然也有幾個兒子幾個女兒,但嫡出的兒子就段睿明一個,還是段老太太親自帶大的。因著這個緣故,段太太和段老太太難免都對他很溺愛。養(yǎng)就這么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性子。
段德業(yè)一見段老太太過來,雖然心中依然滿是怒火,但還是畢恭畢敬的對她行禮,問她怎么過來了。
他幼時失父,是段老太太一手將他拉扯大的。因為家境貧寒,段老太太以前很吃了些苦。所以段德業(yè)做官之后,就一直想要給段老太太好日子過。無奈段老太太這個人不習慣在京城過日子,一直帶著段太太,段睿明和段靈秀在老家過日子,年前才剛來京城。
“我怎么過來了?”段老太太也是個暴脾氣,“我要是不過來,我的乖孫兒不是要被你給打死?到時你叫我找哪一個去?”
說著,手里的拐杖就打了段德業(yè)一下。又叫丫鬟扶起段睿明來,將他摟在懷里哭:“你看看我的乖孫都被你嚇成什么樣了。渾身都在發(fā)抖。”
說完,又罵段德業(yè):“你當官掙錢為的是哪般?光宗耀祖是肯定要的,難道就不要蔭蔽子孫?而且剛剛我也聽說了,明哥兒這件事,也不全都是他的錯。怪只怪凌侍郎家的那個大兒子,在背后百般的慫恿他。臨到出了事,他倒是脖子一縮,做起了縮頭烏龜,卻把我的孫兒往前推。你要打死我的孫兒,怎么不先去打死凌侍郎家的那個大兒子?”
段睿明回來的路上想了一路,覺得肯定不能對家人說這件事都是他的責任。叫小廝去見段老太太和段太太的時候,就暗地里教了他一篇話去學給段老太太和段太太聽。就是要將所有的事都推到凌恒的頭上去,而他只是被推出來當了替罪羊。其實冤枉著呢。
段老太太和段太太都覺得自己的這個孫子,兒子是世上最好的,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來?肯定是對那個小廝說的話深信不疑了。
又罵陸庭宣等人:“哪里有這樣做事的人?人家得了那樣貴重的古物,藏起來還來不及,他倒好,大刺刺的就擺在酒樓的大堂里面。那樣嬌貴的東西,碰一碰就壞。即便今兒不是明哥兒不慎碰到摔壞了,改日也會有其他碰到摔壞了。他這難道不是故意來訛人的?不行,這樣的人容不得。你快叫五成兵馬司的人過去,不拘捏造個什么罪名,將他關到牢房里去吃牢飯。再結結實實的打上個幾頓,他還敢找明哥兒要錢?”
旁邊跪著的小廝和丫鬟聽了,都低著頭不說話。
難怪段睿明和段靈秀出去看到人動不動的說打死,抓到牢房里去,原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家風不正。
段德業(yè)心中只暗暗的叫苦。
若陸庭宣只是個普通人便罷了,他確實能跟段老太太說的那樣做。保管最后陸庭宣還要給他塞銀子才能免得了牢獄之災。
但是壞就壞在,那陸庭宣不是普通人啊。他可是許正清的女婿,沈翰藻的外孫女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