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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瓷器這東西原就嬌貴,極難保存下來,只說這前朝的定窯,在前朝的時候是極出名的一處瓷窯,燒制出來的東西都是作為貢品上貢給宮里的,民間極難得到一件。關鍵是,經過改朝換代時的那一番動亂,這定窯倒了,一應配方也絕跡了,再沒有人曉得。本朝也絕無人能仿制得出來。
所以家里若能有一件定窯的瓷器,那肯定是要極小心翼翼的珍藏起來,作為傳家寶,輕易不拿出來的。但是這個陸庭宣,竟然將這珍貴的定窯瓷器作為花盆,還將那只花瓶隨隨便便的都擺放在停云樓的大堂里面。
段睿明嘴巴張的能塞進去一只鴨蛋,雙眼瞪的跟牛眼一般大,臉上滿是震驚的神情。
好一會兒功夫他才回過神來,喃喃的說著:“你,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竟然,竟然用定窯的瓷器做花盆養花。而且還隨隨便便的將這些珍貴的東西都擺放在酒樓大堂里面。”
這些東西,哪一樣都該放在箱底珍藏,不讓人輕易觸碰的。
發表完這句感嘆之后,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
若陸庭宣說的那些東西果真都是真品,那不說一百兩銀子了,就是一百兩,一千兩金子,都是不夠賠的。
這些玩意兒它存世少啊。殷商時候的古物,陰沉木的根雕,前朝定窯的瓷器,都是壞一件就沒一件的啊。
段睿明忽然就很想哭了。
然后他就聽到陸庭宣的回答。
依然是慢悠悠,不緊不慢的聲音:“因為,我有錢。”
段睿明:……
他真的要哭了。
有錢你就能這么任性啊?這些個古物和定窯的瓷器就能隨隨便便的擺放在酒樓的大堂里面啊?
許明誠對這個局面也始料未及,滿臉的錯愕和不敢置信。
他知道陸家是富商,家里很有幾處生意,但是也沒想到能富成這樣啊。這些古物和前朝定窯的瓷器,竟然都能拿出來做擺件,還放在一個酒樓里面。
這些東西,得值多少錢啊。
想了想,還是勾住了陸庭宣的肩膀,將他帶到一旁,背對著段睿明等人,低聲的問他:“你剛剛說的那些東西,都是真品?不是故意哄騙段睿明的?”
他還是不大相信,只疑心陸庭宣是特地拿這話來哄騙段睿明的。那待會兒若被拆穿了這謊言,哪怕就是他,只怕也鎮不住這件事。
第60章 賠償
許明誠話一說完, 就看到陸庭宣眼中有淡淡的笑意浮現。
“是真的。”他輕聲回答。甚至還問道,“也不曉得這些東西外面的市價現在值多少。明誠兄,你覺得,我應當要段睿明賠償多少銀子才合適?”
許明誠:……
竟然真的都是真品!
不過, 既然都是真品, 那就……
“這些個東西哪里能用價錢來衡量?都是無價的,要多少都不會覺得多。就隨隨便便要個七八萬兩黃金吧。”
陸庭宣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不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許明誠都是他唯一的摯友。
凌恒這時在盯著其中一個小伙計手里捧著的托盤看。
上面有巴掌大小的一塊碎瓷片。應該是那只花盆上的。白底上面剔繪豆青色的纏枝蓮花紋, 釉色潔白瑩潤,竟如美玉一般。手指輕叩, 回聲清脆幽遠。
還有一塊略小一些的碎瓷片, 是如葡萄一般的紫色。光澤細膩璀璨。
凌恒知道定窯燒制的瓷器多為白色,這種紫色的甚少, 價值更加無法估算……
但是他依然不相信這兩樣東西會是前朝定窯燒制出來的。還有那些個什么殷商的古銅鼎,陰沉木的根雕,翡翠的貔貅,他全都不相信是真品。
他不相信陸庭宣能有錢到把這些個東西隨隨便便的擺放在酒樓的大堂里面。應該只是哄騙段睿明那個傻子,剎剎他囂張跋扈的氣焰而已。
就收回手,雙手松松的攏在袖中。抬頭看陸庭宣,面上是一貫的似笑非笑模樣。
“陸兄,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真品, 也不能僅憑你一句話。難不成你說我們腳下踩的青磚是金子做的, 弄壞了邊邊角角, 要我們按照金子的價格來賠償,我們也要聽你的話不成?”
陸庭宣正同許明誠轉過身來,聞言也不說話,只望著他。漆黑的眼底情緒不明。
段睿明聽了這一番話,卻跟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立刻就點頭說道:“對,對。殷商的古銅鼎、前朝定窯產的瓷器、還有陰沉木的根雕是何等的珍貴?這些京城的權貴人家家里都不一定能有一件。你一個商戶,能有這些?而且還這樣隨隨便便的就擺放在酒樓的大堂里面。要是被人不小心蹭了,刮了,怎么辦?擺明了就是在故意哄騙我。我才不會上這個當。”
看到凌恒離著自己有段距離,趕忙的抬腳快走幾步跟他并排站立在一起。好像這樣就能跟他統一戰線,再也不懼陸庭宣的哄騙一樣。
還伸手指了指凌恒,看著陸庭宣說道:“我這位凌兄,最是博古通今。十二歲就考中了秀才,什么事不知道?什么東西他不曉得?是不是古物,是不是真品他都能一眼看得出來。你還想在他面前哄騙人?那可真是關公面前耍大刀,魯班門前弄大斧,不自量力。”
越說就越覺得對。什么殷商的古銅鼎,前朝定窯的瓷器,陰沉木的根雕,壓根兒就是在哄騙他!
于是一掃剛剛被驚嚇的霜打茄子模樣,挺直了腰背,目光毫不畏懼的看著陸庭宣。想要看他被揭穿之后會是個什么樣驚嚇的尷尬丑陋嘴臉。
竟然膽敢騙他!
許明誠笑了起來。
十二歲就能考中秀才雖然確實很少見,但是……
“段公子,”他笑著叫了段睿明一聲,然后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陸庭宣,“今日也讓你開開眼。我這位妹婿,可是十二歲就考中了舉人的。”
段睿明昨兒沒去沈府參加沈老太太的壽宴,并沒見過陸庭宣,所以也不曉得這件事。
這會兒聽許明誠說起,只滿臉驚愕,一臉的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