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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也看到了這支簪子,就笑著說道:“這支簪子跟姑娘今兒穿的衣裙很配呢。姑娘要不要現在就戴上?”
許琇寧原本就生了要立刻將這支簪子戴到發髻上的心思,這會兒聽墨蘭這樣一說,立刻就歡歡喜喜的抬手要將簪子簪到發髻上。
不過沒有銅鏡,她也不曉得該把簪子簪到哪里才最好,所以猶豫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插下去。
墨蘭分明瞧見,也不做聲,更不上前來相幫。反而忽然很著急的說道:“姑娘,奴婢想起來,忘了帶您的披風了。今兒是老太太的壽宴,只怕會散的晚。晚間肯定會涼下來的。請您和陸少爺等一會兒,奴婢這就回去拿。”
說著,叫了畫屏,兩個人轉身就回繪雅苑去了。
許琇寧只好等著。
拿著玉蘭花簪子的手已經舉酸了,她就放了下來。
抬頭見陸庭宣還背著雙手在看路旁的玉蘭花樹,一點兒要幫忙的意思都沒有。她就有些委屈的開口叫他:“陸哥哥。”
陸庭宣聞聲回頭。也沒有說話,只用眼神詢問她有什么事。
“喏,”許琇寧將握著那支玉蘭花簪子的手往前送了送。然后掌心向上,松開,露出簪子來,“陸哥哥,你幫我將這支簪子簪到頭上吧。”
許琇寧和許明誠兄妹兩個人的感情很好,許明誠不但給她簪過簪子,頭花,有時候見她頭發亂了,還會伸手幫她將頭發別到她的耳后去。而在她的心里,陸庭宣跟許明誠也是一樣的。所以叫他給自己簪個簪子,她覺得實在算不得是什么大事。
也不覺得有什么越矩的地方。
但對于陸庭宣而言,這顯然是件很大的事。
她到底明不明白她說的這句話的意思?簪簪子這樣親密的事,只有夫妻之間才能做。
可是她現在竟然叫他給她簪簪子。
背在身后的雙手猛然的握緊,陸庭宣雙眼暗沉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陸庭宣的聲音一向都是冷清的,也是清越的,水激寒冰一般。但是現在,他的聲音卻低沉了起來。也有些沙啞起來。
第27章 決定
不過很可惜, 許琇寧渾然不知她這句話在陸庭宣心里引起了多大的驚濤駭浪, 依然一臉天真無辜的說著:“我知道啊。我在請你幫忙, 將這支簪子給我簪到頭上啊。”
陸庭宣聽了,不說話, 只目光緊盯著她。
明明還是早春, 但他的手掌心里面竟然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躲在院門后面的畫屏瞧見這一幕,心中很不解。就扭頭問站在她身邊的墨蘭:“墨蘭姐姐,陸少爺這是怎么了?我看他現在的樣子, 好像很嚇人啊。”
墨蘭也在探著頭悄悄的偷覷外面的場景, 聞言就輕輕的笑了笑。
擔心被陸庭宣和許琇寧聽到,她忙抬手掩了唇。然后放低聲音說道:“許是陸少爺沒想到咱們姑娘竟然這樣的主動。他雖然現在面上看著很震驚, 但心里不定怎么的激動呢。其實他就是在控制自己而已。”
畫屏還小, 在男女的事情上面沒有墨蘭懂的多。當下她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頓了頓,又很不解的問道:“墨蘭姐姐, 我記得咱們分明帶了一件姑娘的披風。還是我親自從衣柜里面拿出來的,是一件粉色撒花緞面的披風。你也親眼看到我放到包裹里面去了。怎么剛剛你還跟姑娘說沒有帶披風, 要回來拿呢?”
“你呀,”墨蘭恨鐵不成鋼的伸手指輕戳了她的額頭一下, 笑著輕聲的說道, “怎么這你都不明白?姑娘和陸少爺可是有婚約的,老爺和太太一直盼著他們兩個感情好。我這樣做,不還是給他們兩個人制造機會?不然姑娘肯定會叫我們兩個給她簪那支玉蘭花簪子。但是你瞧, 現在姑娘不就叫陸少爺給她簪簪子了?”
“我明白了。”畫屏一副開了竅的模樣。若非怕陸庭宣和許琇寧聽到, 她都要拍掌贊嘆墨蘭的這個做法了。
不過還是很佩服的看著墨蘭:“墨蘭姐姐, 還是你腦子轉的快。但是,我看陸少爺現在一張臉沉的厲害,我怎么感覺他不想給姑娘簪簪子啊?”
“不會的。陸少爺一定會給姑娘簪簪子的。”墨蘭卻胸有成竹的很。目光望著門外小路上對面站著的陸庭宣和許琇寧,用篤定的語氣輕聲的說著,“陸少爺壓根就抵擋不了咱們姑娘的任何要求。”
陸庭宣現在心里亂的很,不曉得自己到底要不要給許琇寧簪簪子。
隱隱的覺得,一旦他給許琇寧親手簪上了這支玉蘭花簪子,他就沒有辦法再逃避,只能直面自己對她的感情了。
可是上輩子她退親的事……
背在身后的雙手因著握的太用力的緣故,手指關節的地方都有些泛白起來。看得站在他身后的謹言心驚不已。
忙垂下頭來,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看他們兩個。
不過心里也不明白。少爺和許姑娘不是有婚約的嗎?他們兩個人遲早都要成親的。而且少爺顯然很喜歡許姑娘,現在難得許姑娘主動要他給她簪簪子,這樣的好事他為什么不立刻答應?還要站在這里猶豫不決。
許琇寧這時就覺得拿著簪子的手舉得酸了起來。
只是要陸庭宣幫她簪個簪子而已,怎么就感覺他很遲疑呢?這又不是什么難事。她要是現在有銅鏡,也不用麻煩他了啊。
就不想再勉強他,手握緊,然后收回。
不過她正要將簪子收起來的時候,忽然聽到陸庭宣低沉的聲音:“拿過來。”
她啊了一聲,不解的抬頭望過去,就見陸庭宣正在看她。目光很專注,而且他的眼眸里面隱隱翻滾著一種別樣的情愫,她看不懂。
然后,在她的目光中,陸庭宣緩緩的對她伸出了手:“簪子拿過來。”
有的人就是這樣,身上天生就有一種很沉穩和不容置喙的氣質,說出來的話旁人不自覺的就會聽從。
陸庭宣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所以縱然許琇寧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忽然轉變態度,但還是哦了一聲,然后乖乖的將手心向上,攤開,將簪子遞了過去。
陸庭宣伸手來拿。食指指尖無意中碰觸到她的手掌心,嬌嫩嫩,軟綿綿的,剝了殼的鴿子蛋一般。
心尖上抖顫了下,看著她的目光越發的暗沉下來。
許琇寧無端的就覺得有點懼怕起來,不自禁的就想要后退。但被陸庭宣察覺到,趕上前一步,左手伸出,握住了她的一側肩膀。
他手上用了力,許琇寧壓根就動不了分毫。在她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抗議的時候,陸庭宣已經抬手,將那支玉蘭花簪子簪到了她的頭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