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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留下
許琇寧說話的聲音原就柔糯,特別是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又帶了乞求之意,聽著就越發的嬌軟起來。
就如同一只小奶貓伸了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的在心尖上撓了一下般,陸庭宣一顆心輕顫。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也輕握了起來。
竟然忍不住的想要去看她。不過到底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慣常是個會撒嬌的。每次但凡她做錯了事,就會過來拽著他的衣袖,左右輕輕的搖晃著。然后一雙杏目含淚,抬起頭看他,嬌嬌軟軟的叫著陸哥哥。
可恥的是,每次但凡她這樣,任憑他心里一開始再有天大的怒氣也會立刻煙消云散。
壓根就沒有法子真的對她生氣。
哪怕是后來她毀親嫁給凌恒了,他甚至都想過,只要她回來找他,叫他一聲陸哥哥,說我錯了,他只怕都會立刻原諒她……
他在她面前就是這樣的沒有骨氣。
不過再活一輩子,他還是想讓自己在她面前有骨氣一點。
就硬了心腸,沒有看許琇寧一眼。一雙形狀好看的薄唇也輕抿了起來,沒有接她的話。
許琇瑩也擔心陸庭宣會真的搬離許府。
雖然他現在是許琇寧名義上的未婚夫,但只要他還留在許府一天,近水樓臺先得月,她都有信心能讓他喜歡上自己。不過若他搬離了許府,日常兩個人都難見面,還要他如何的喜歡上自己呢?
于是也忙開口勸說:“陸大哥,大伯和大伯母確實一片誠心想讓你留下來,若你搬走了,他們兩個肯定會很傷心的。就是旁人,”
說到這里,她做了嬌羞的模樣,低垂下頭,柔聲細語的說著:“看到你搬走,也會傷心的。”
陸庭宣和許明誠聞言都看了她一眼,不過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她又沒有指名道姓的說這個旁人到底是誰,進可攻退可守,只憑聽到的人心里如何想,他們兩個也沒法用言語來堵她。
許琇寧卻沒有聽出她這別有用心的話來,反而立刻就接口說道:“是啊。陸哥哥,你搬走了,我肯定會很傷心的。”
許琇瑩神色微頓。隨后只氣的心口脹痛。
她拉下自己的臉面做的一番鋪墊,卻教許琇寧撿了個現成便宜。
許明誠忍俊不禁。他的妹妹實在是嬌憨可愛,怨不得大家都很喜愛她。
抬手輕摸了摸許琇寧的頭,然后他轉頭看著陸庭宣:“你看,寧兒也舍不得你離開。既如此,你還是留下罷。”
不待陸庭宣再說話,他就繼續說了下去:“你心中的那些顧慮我也明白。但你也要體諒體諒我父親和母親。一者這是陸伯父的托孤之意,二者,你今年守制期滿,年后就能參加會試。今年正是最緊要的時候,你我在一起進學、溫書,豈不好?時文上面父親也能指點一二,豈不比你一個人獨居的好?若你實在擔心有人在背后嚼口舌的事,”
想了一想,就道:“我記得咱們家東北角上有一處名叫竹意軒的小院落,十分幽靜,是個讀書的好所在。難得這院子有一處角門正好臨街,若有人來找你,便可從此角門進出。另外夾道內還有一扇角門通著咱們府里面,你來找我們,或是我們去找你也方便。你往后便住在竹意軒吧,這再好也沒有了。”
許明誠這一番話,直接將陸庭宣先前說的那個托辭給堵了回去,讓他再沒分辨的話。陸庭宣少不得的只能再想了個托辭。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先聽到許琇寧很興奮的聲音響起:“大哥這個主意好。陸哥哥,你就留下來吧。”
陸庭宣一個沒忍住,看了她一眼。
就見小少女唇角上揚,一雙眼中滿是緊張和懇求之意。還夾雜了些許不安的神色。
她這是在擔心他會離開,所以才會心生不安么?
察覺到他的目光,許琇寧還微微歪頭看了過來。眼中懇求之意更甚。
看得出來她這一刻確實是真心實意的想要他留下來的。
陸庭宣心中一跳。薄唇輕抿,沒有說話,只沉默的轉過了頭。
見他沒有說反對的話,許明誠立刻拍板定下了這件事。
就叫了個丫鬟過來,吩咐她:“你現在去告訴老爺和夫人,就說陸少爺不搬了,往后還住在咱們家。再叫幾個粗使的丫鬟仆婦,速速將竹意軒收拾打掃干凈。挑個吉日,陸少爺就要搬過去住。”
丫鬟答應著,轉身去了。許明誠就繼續和陸庭宣說話。
說的是前幾日郭祭酒要他們看的王守溪的稿子:“……果真是天下士,文風雅正的很。也明暢醇厚,不愧是一代文章大家。”
許琇寧是個活潑,不大坐得住的人,在讀書這件事上沒有多少興趣。雖然也認得字,能通讀文章,但到現如今,寫的一手字還是歪歪扭扭的,極其的難看。
不過許正清和沈氏對這些都沒有強求。她不愿意做的事,他們兩個從來不強逼,只任由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許琇瑩還在側耳細聽著他們談話,時不時的還會柔聲說上一兩句,以此顯示她腹中的才學。
她自小就瞧不上自己的父親母親,更想要出人頭地,所以自五六歲上懂事之后就找機會自己學識字。東拼西湊的也很學了一些。知道陸庭宣才學高,肯定會喜歡腹中有才學的女子,這會兒便想要展示一二。
許琇寧聽著卻覺得無趣的很。不過見許明誠和陸庭宣正說的興起,自然不好說離開的話,就拿了腰帶上掛著的荷包,從里面拿了一顆松仁粽子糖,趁人不備,悄悄的塞到口中。
因著前幾日風寒的緣故,早上她醒過來的時候還覺得全身乏力。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一直渾渾噩噩的,所以就沒有起來。
丫鬟們以為她在熟睡,自然也不敢來叫她,所以早飯她都沒有吃。
午飯畫屏倒是拿了過來,但是一聽說陸庭宣辭行要搬走的話,她急得都沒顧上吃,起身就出門了。
于是這會兒眼看著都已經過了午時了,可她今天還水米未曾粘牙呢。
腹中實在是餓的很,想起來荷包里裝了松仁粽子糖,就悄悄的拿了一顆出來吃。
原本以為沒有人會看到,但陸庭宣雖然在跟許明誠說話,偶爾眼角余光還是忍不住的會往她這里望過來。
就將她面上的無聊,手指繞著衣帶玩耍,悄悄的從荷包里拿了松仁粽子糖塞到口中的事都看了個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