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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推開會議室的門，開了一整天的會讓他需要一點新鮮空氣。

兩名他的下屬早已經畢恭畢敬地等在門的兩側，一見到他就敬了軍禮：“上校！”

“不無聊么？”江海笑了，隨手在兩人肩上各拍了一把：“沒人在的時候就叫我名字吧。”

“上校。”兩名下屬中的一名頗為靦腆，怎么都不敢直呼他的大名。

“真是個無聊的家伙。”江海想，但他也并不輕視紀律的重要性。有這么些個老老實實的鐵皮一樣的笨蛋才讓人安心。

總不能都像我吧。他不無自嘲地看著那兩個下屬。

想當初他剛進軍校時也是這么的整裝肅穆，直到畢業都是最優秀的，在校友簿上會永遠留下他的名字。但是畢業后真正的軍人生涯卻不那么盡如人意。盡管他也取得過一兩場備受矚目的勝利，但那遠遠不夠，起碼他的上司認為他還能在別的方面有所發揮。比如，管自己的父親借錢，爭取所謂“軍民關系”的改善。

那簡直無異于從他自己的錢袋子里往外倒。他想到這就覺得自己也很蠢。

“我們已經取得了明顯優勢。”在父親點頭后，他這么說：“起碼在軍費上比敵人強。老爸你的功勞最大。”

“你越來越會耍嘴皮子了。”父親將簽字筆扔到他身上，被他接住了，挺意外正是他送給父親的禮物。

“戰爭取不取得勝利我都不會輸。如果因為打仗把你的命都送掉，那就不劃算。”父親說這種話的時候都是冷冰冰的，一絲微笑都沒有。

“我被保護得很好，簡直是太好了。”他說。

他并沒有那么惜命，當然也絕不急著送死。然而，比他更珍惜他自己的卻大有人在，也許是眼前這個強勢的父親，也許是軍隊中的高層。他們唯恐失去這個象征著巨大財富的年輕人，那是戰爭得以繼續的保障。

也因此，他總是有意無意地被挪到危險的邊緣，永遠不跨越那條線，永遠。兩年了，他有點搞不清自己究竟為了什么如此執著。為什么不能就安分守己地待在父親的羽翼下，非想做點什么？

“你這兩天有沒有見過你哥哥？”他走之前，父親問道。

“我已經幾個小時沒見他。”江海回答。

“哼。他的腦子時好時壞，真是善變。”父親說著說著瞇起眼睛：“這點連你們媽媽都比他強。晚上他和徐城吃了頓飯就把對方惹火了，說他瞧不起軍人。”

“他的智商的確經常下線。”江海說話的樣子渾然不似他父親那般嚴肅，倒像是覺得這點十分值得自己打趣：“不過惹火徐城就不是他的錯，畢竟他已經答應按你說的做，老老實實地進教堂。徐城還想要他怎么樣？跪著喊徐城爸爸？”

“……”父親給了他富有警告意味的眼神，他沉默一會兒，笑容徐徐地蔓至眼睛：“我們家已經有一個必須聽元帥命令的兒子，夠了。”

就這樣，他走出了父親的視線，同時感覺到心臟在輕輕地拉扯之后又回歸原位。

“上校，接下來您去哪？”一個下屬恭敬地問道。

“我哥哥要試他的禮服。去看看。”江海說著坐上了車子，開車門時他注意到這天的天很藍，在灰色大理石建筑之上的是一片遙遠的，仿佛會映照出萬物的，同時也是江鳶最喜歡的那種藍色。他想沒有人結婚會穿藍色吧。當然了，他的哥哥要嫁的那個又不是他。

該死的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