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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jù)道路監(jiān)控攝像最后出現(xiàn)的機車畫面,搜救小組將搜尋范圍鎖定在合歡山大禹嶺路段。
路面機車痕跡被白天的大雨洗刷干凈,道路的欄桿也沒有被撞的跡象,是以一直沒法確定準確的車禍地點。
先找到綠光閃閃的機車殘骸, 那家伙在晚上被光一照,挺亮的, 然后在殘骸五十米遠的地方找到王嘉溢的尸體。
“知道了。”喻文卿說, “你先去休息吧, 我來看會。”在病床邊守了一個多小時,周文菲睜開眼睛。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兩個人沒有話, 甚至連表情也沒有。
不算和平的分手以及八個月的分居生活,讓他們的疏離感非常明顯。
喻文卿先打破沉默:“要喝水嗎?”
他接一杯溫水遞過來,周文菲喝兩口放在一邊,端詳半年沒見的男人。他的眉頭鎖著,嘴唇抿著,眼神里有不太愿意顯露的傷心和心事, 震驚和難以接受則是一點沒有。
事情已經(jīng)到第三天, 那些因她而來的不太好的情緒,相信他都已經(jīng)打理好。
不需要對她流露眷念之情, 僅僅是這樣出乎她意料的冷酷而迷人的面貌,就能讓周文菲心顫。這種冷酷不是來自對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的心態(tài),而是來自他認為所有事情都能搞得定的強悍,無疑也包括她的自殺。
事件的走向從未超出過他的安排,所以他不驚不慌、不忙不亂,氣定神閑地坐在這里等她醒來。
她要真的死了呢?
周文菲想,還能看到一個不是她想象的,而是真實的喻文卿,也算是醒來后老天對她的最大犒賞。
“嘉溢還沒消息嗎?”
“沒有。昨天下了雨,不好找。”
每個人都說得很少,周文菲想,大概在她出院前,都不會有嘉溢的消息了。她問道:“紀敏敏,還有民宿的陳老板,都是你派來的?”
喻文卿偏頭笑道:“不知他們和黃瀟云,周文菲,你信不信,阿國,孔醫(yī)生,珍妮洪,你身邊所有人,除了王嘉溢,都被我收買了。”
此刻的周文菲還哪有力氣生氣、控訴,只無力地笑笑:“為什么?”
“為什么?因為你說得對,我是個死性不改的控制狂。我說過,無論你逃到那里,我都會抓你回來,還說過,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想擺脫我的控制,這輩子別想了,不如祈禱下輩子別遇見我這個人。”
“你就沒想過要換個人?能給你美好預期,能為你生兒育女,能陪著你去科莫湖的女人,……”周文菲睜大眼睛望著天花板。
死氣沉沉的樣子讓喻文卿不耐,十八/九歲的女孩子滄桑感不需要比他還多,沒等人說完,他已經(jīng)動手解病服最上面的扣子。
周文菲果然驚了:“你干什么?”這個人喜歡亂來的毛病從來沒改過。
這面貌可愛多了。看看還會不會有更多反應(yīng),喻文卿湊過去:“你說抑郁癥是條黑狗,緊咬你不放,”沒等人回答,他已扯開她的衣服,右肩裸露在外,“那你怎么沒想過,我比那條黑狗難對付多了。”
說完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再多的話,也不及這一口讓她能明白到——什么叫甩不掉。
周文菲以為他只是裝腔作勢地咬一下,所以根本沒有躲避。結(jié)果他咬得好狠,痛得她蜷緊身子,繃緊肩上的肌肉來防御這痛。這處的防守到位,手腕處的便松了,已經(jīng)麻木的傷又像針刺一樣地痛起來,忍不住喊:“別咬了,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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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理會人的求饒,直到嘴里嘗到血腥味,喻文卿才松口。周文菲的肩上有非常好看的閉口的牙齒印,有兩處還破了皮滲出血。
他對此感到十分滿意,咬太輕了沒用,咬太重了會被人當成施虐狂。周文菲掃過來的眼神終于有了害怕和委屈,他也十分地受用這眼神。
“讓你長點記性。”
周文菲忍不住小聲抱怨:“變態(tài)。”
“你知道就好。”喻文卿坐回沙發(fā)上去,翹著二郎腿,心道這次的反應(yīng)比上次好多了。
病房里的氣氛也不那么沉悶了。周文菲掙扎著起床,上洗手間小解。本來可以憋一會兒,被剛才的咬那一口激發(fā),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
“你行嗎?我去叫人。”喻文卿馬上起身來扶,拎著輸液的吊瓶到洗手間掛好,周文菲讓他出去。
他不肯走:“好像我們以前沒做過似的。”
周文菲面紅耳赤:“以前做過不代表現(xiàn)在愿意讓你看啊,出去。”
意思很硬,腔調(diào)很軟,喻文卿也就站在洗手間外面,掩上了門。
小解后站起來,周文菲眼前發(fā)黑,閉上眼后仍天旋地轉(zhuǎn)。她摸著墻走到門邊,喻文卿轉(zhuǎn)頭看到她靠在門框上,唇眼都緊閉,臉色發(fā)青,典型的貧血癥狀,嘆口氣,把人緊緊扣在懷里,低聲喚道:“妙。”
反正已經(jīng)咬第一口,以后有的是機會慢慢咬,他沒辦法再硬著心腸,對周文菲的病痛和虛弱視若無睹。
懷中的人再打一個哆嗦,只為這聲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妙”,還有縈繞鼻尖的煙草味男人味。他再介意她的所作所為,也還是眷戀她的。
周文菲靠在他懷里小聲啜泣,喻文卿把她抱回病床:“門外守著移民署的人,等你出院就會被遣返。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那你先告訴我,嘉溢找到了沒有?”
喻文卿想了想:“其實你心里知道的,否則也不會想割腕。”
周文菲撇過臉去閉上雙眼。對啊,早知道的,還是壓不住心底擴散的疼痛。
喻文卿輕輕撫摸她的臉:“不想在我面前哭?你跟人雙宿雙飛好幾個月,我都受住了。他死了你為他哭一哭,有什么要緊?我和一個死人有什么好爭的?”
陰陽怪氣的話刺激出周文菲的眼淚,她干脆翻過身去,將臉埋在枕頭里哭。
喻文卿靜靜看著她,一言不發(fā)。她如此隱忍地在自己面前展現(xiàn)對另一個男人的感情,并不覺得吃醋或是氣憤,反而悲哀又憐憫。
即便一個萍水之交的朋友以這樣的方式走掉,都能讓人唏噓不已,更何況王嘉溢于周文菲是真正的知己戀人,好比當年姚婧走后,他在陽少君那里得到的體貼和關(guān)懷。如果今天出意外的是陽少君或是姚婧,他又會在周文菲面前如何表現(xiàn)呢?
等人情緒穩(wěn)定點,喻文卿再說:“我和王富邦坐同一架飛機來的臺灣,問他了,王嘉溢的后事在清境農(nóng)場那邊辦,大人的意思是快點辦完,入土為安,同時風波也最小。你要是想去參加追思會……”
周文菲搖搖頭,一臉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