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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也許是第一個孩子因為蹦極的緣故無辜地沒了,姚婧怕自己承擔不起喻青琰有任何差錯的后果。
“人越多心越亂。喻文卿不是冷著一張臉,就只會就站在一邊看,好像這孩子跟他沒關系似的。”
姚婧也趴在床沿,面向周文菲:“可我覺得你很好,”她伸手將遮擋周文菲側臉的頭發捋到耳后,“你以后肯定會是天底下最溫柔的媽媽。”
她發自肺腑地覺得。難怪喻文卿會喜歡,如果她是個男人,她也喜歡。
“才不會呢。”周文菲撅嘴,“我又不想結婚。”
姚婧笑了:“為什么不想結婚?那些韓劇到最后,不都是英俊深情的白馬王子牽著命中注定的灰姑娘的手走向教堂?”
周文菲眼眸轉暗:“可那只是電視劇,不是現實。”她心底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做壞事的女孩,根本不配得到那么好的愛,總有一天她會受懲罰的。
“對,那些都不是現實。被我和喻文卿的婚姻嚇到了?”回國三天,他們的交談始終落在別人身上。姚婧都可以想象,如果沒有喻青琰,喻文卿會當她是隱形人。冷淡比爭吵更讓人心灰意冷。
“再好的婚姻,最后也是一襲爬滿虱子的華麗長袍。”
“婧姐,你不要總是這么悲觀。”
姚婧苦笑,她真的瘦了,瘦得唇角邊的法令紋越發地明顯。內疚感讓周文菲想哭,她抓著姚婧手腕:“他愛你,他一直愛著你。他只是從來不肯認輸,你知道的,他每次都在等你去找他。”
她很想一股腦兒全說出來,錯吻的那次是因為他以為你在另一種方式宣告和解;摟著拍照的那次,是以為你偷溜去他房間,你沒走讓他很開心,他不是想嚇我,只是想把你拉去床上。可你不是不懂,就是錯過了。
姚婧看著她著急得不能說話的模樣,心里是另一種難過:妙妙,你怎么可以這么肯定,你真的這么了解他嗎?
“我和他之間的問題,不是認不認輸的問題。”
“如果足夠喜歡,那些問題都無所謂。這世界上,哪會有人把感情上的事想得完全一致。你都看得到我喜歡的東西,你就看不到他想要什么嗎?”
姚婧抓著周文菲的手:“他想要什么?”
周文菲一怔,她只是想讓姚婧設身處地為喻文卿想想,沒料到她會直接問自己,于是訥訥開口:“也許,他希望……你別走了,能一直陪著他。”
“真的是他希望的?”姚婧起身,“我在這屋子里呆的時間比他多十倍都不止。我想我們之間碰面的場景只有晚上,所以我買了一柜子的睡裙。如果他希望我陪他,他可以回來的。”
姚婧離開嬰兒房,轉身就看見喻文卿靠在過道的墻上。她輕輕把房門關上,靠在另一側的墻上,和喻文卿四目相對。
她笑著問:“你說,妙妙說的可行么?”
“她說什么了?”喻文卿假裝剛剛過來,沒有聽到。
“陪伴。”
喻文卿想了一會才說:“我們是應該多花點時間陪琰兒。”
“你說得對。”
黃惠南在另一側招手,姚婧過去。
“你趕緊打電話給你婆婆,讓他們過來吃團年飯。”
姚婧有點不樂意:“不都說了去酒店吃?”
“你家餐桌那么大,多兩個人怎么啦。平時要是對人好一點,哪要送那么貴的胸針,不要錢啊,還是她會當遺產留給你。”黃惠南推姚婧一把,“這么多人在幫你,你不要再任性了。”
等喻校長和魏凱芳來了,八個大人分坐長桌的兩側。小小的喻青琰挨著周玉霞,坐在兒童餐椅上。黃惠南笑著給每個人倒酒:“咱們三家多少年沒這樣一起過年了?”
大家都站起身來舉杯慶祝。
喻校長說:“比起歡迎,倒是另一個詞更能代表代表當下——珍惜。我們都要珍惜還能坐在一起團年的這個情分。”
大家紛紛點頭。坐下后,喻校長沖兒子兒媳說:“尤其是你們。既然姚婧回來了,既然我們已經坐到一張桌上,那就把以前的不滿通通放下。指責毫無意義,不管是孩子間的,還是大人的。”他瞅了魏凱芳一眼,后者點點頭,他才轉頭接著說,“好好經營這個家,只看未來。”
喻校長很少對兒子的家事發表看法,他一表態,就有點一錘定音的意思。黃惠南笑著接話:“我們家姚婧這次真想通了,畫廊轉讓了,紐約那邊的課也停了。她啊,跟我打包票,三年內一心一意帶好琰兒。”
話是說出去了。黃惠南看女兒一眼,心里好心酸,不過是生了個女兒,不過是女兒做了別人家的兒媳,不過是不想要女兒被離婚,就自動地要低人一等。她在魏凱芳面前的那口氣,自從姚婧蹦極之后,就再也沒有提起來過。
姚本源說:“剛剛還和文卿聊云聲上市的事,股改已經差不多了,四月份保薦機構就要向港交所報送申請文件了。”
喻校長點頭不語,魏凱芳問喻文卿:“那要多久才能正式上市?”
“港交所的審批復核,比內地證監會要快點,如果準備工作充分的話,七月初就可以。”
“這么快?”黃惠南望一眼丈夫,倆人雙雙拿起酒杯:“文卿,姚婧,爸爸媽媽提前祝你們婚姻美滿、前程似錦。”
周玉霞也慌忙拿起杯子,拉著周文菲站起來:“還有我和菲菲。文卿,霞姨真的謝謝你們這樣幫我,處理……那些事。也謝謝南姐,姐夫,還有校長,芳姐。姚婧,你也是,買那么貴的包給菲菲。”
大家紛紛舉杯:“這半年也真的謝謝你,把琰兒帶得這么好。”
“我也就這點用處,希望你們不嫌棄。”
周玉霞把紅酒一干為凈,讓周文菲也舉杯說點祝福語。
周文菲硬著頭皮站起來:“祝青琰越來越可愛,祝婧姐和喻哥哥……恩愛如初。”
姚婧偏頭去望,看到冷雨被風吹打在落地窗上,像淚痕一道道滑落。一個少見的陰冷的除夕。
喻文卿的側臉沉默得像海邊的礁石,原來風雨并不能改變他,只會將他真實的容顏洗刷一新。
她覺得自己都快不認識這個人了——一個自她三歲起就天天見面的人,突然間有了一張全新的臉孔。
在高阿姨和青姐還沒回來的這幾天里,周玉霞留在瑞景公館。周文菲只有中午的飯點過來,有時也不過來,不是說和同學逛街,就是去看電影。
姚婧本想試著獨自帶喻青琰,黃惠南說:“孩子在家里嗷嗷叫,你搞得定?喻文卿只會更煩。你不要再因為沒帶好孩子和他有沖突了,就交給玉霞。你要覺得過意不去,給她們母女買點東西,算是心意。路要一步步走,走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