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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是個膽小鬼,她對這個世界怕得不得了。沒有一刻不顫抖,沒有一刻不恐慌。她想也沒想,就發了兩個字過去:“救我?!?
喻文卿的車就在食堂門口??吹竭@沒頭沒尾的信息,只問一句:“在哪兒?”
他也不等回復,即刻調轉方向盤,往紫微樓疾馳。還沒到望月湖,就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在路邊糾纏周文菲。
這是學校,也有人敢明目張膽騷擾女生,郁慕琛,你這校長當得太他媽失敗了。他踩油門轟過去,車窗門搖下,朝男人厲聲道:“找死??!放手!”
吳觀榮一看這人的神情,就是要找他打架的,轉身往另一邊跑了。喻文卿確實想下車揍他,但是周文菲不太對勁,男人手一松,她就往食堂側面跑。他得先追她。
他抓到她胳膊,她用力甩了,再抓住手腕,又甩開了。怎么嚇成這樣?
喻文卿也覺得不對勁,干脆把她摁在墻上。他一壓過去,周文菲尖叫一聲,也嚇他一跳,捧著她的臉,讓她正視他:“妙妙,是我?!?
周文菲被嚇飛的魂魄好像這才回來附體。她怔怔地看著喻文卿,那雙本該清澈純真的眼里,全是驚慌未定。
喻文卿心中好難受,只能摟著她不停地說:“沒事了。”
他回憶剛才看到的男人,從樣貌打扮看,不像是會隨便騷擾女性的神經病。他輕聲問:“是你繼父?”
魏凱芳說過,周玉霞之所以又回s市,是因為后來嫁的丈夫老打她。他也見過她手腕上還沒來得及痊愈消失的疤痕。
埋在肩上的頭顱輕輕點了點。
喻文卿顫抖著問:“他也打過你?”
放在他腰側的手,把衣服抓得更緊。
天啊,我就知道她過得一點不好。喻文卿把她摟在懷里,親吻她的耳廓、碎發,只想讓她再也不必害怕。“他要敢再來找你,你就找我?!?
“嗯。”周文菲終于確認這個懷抱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她也不躲避喻文卿的親吻,她只想安安穩穩地靠著他抓著他,讓自己落地。
她眼眶紅了:“他找到我宿舍了,他就坐在那兒等我?!?
“那就不回宿舍,我們先回家?!?
周文菲搖搖頭:“我去找我媽,他就會找到我媽。”
“晚上有事?”喻文卿問。
本來晚上周文菲要去學活參加平安夜活動,也沒心情去了,于是喻文卿帶她回瑞景公館。
“這邊物業管理很嚴,他跟不進來的,你要是害怕,這段時間都住這兒。”
“好的?!敝芪姆颇救坏攸c頭,眼神看似空洞,又像在很費勁地想事。
喻文卿等著她的話,可她想一會后,說的竟然是:“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那就穿……,”喻文卿想起之前的事,改口說,“等會我去你宿舍拿。你叫你室友幫你打包幾件。”
他讓青姐趕緊弄晚餐吃,又問周文菲:“你那個繼父叫什么名字?”
等了好幾秒,周文菲才接收到他的信息:“哦,叫吳觀榮。”說完她又低頭小口小口地吃飯。
明明不在狀態卻極力想掩飾的樣子,讓喻文卿說不出的心酸。懂事是什么?不過知道自己已沒什么可依靠。
他走進房間打電話給胡偉:“你是不是有個兄弟在派出所?幫我找一個叫吳觀榮的人,籍貫h省c市,……”他把腦海里聽來的有關吳觀榮的信息一點點拼湊出來。
“不用去別的地方找,他現在肯定在s大附近?!?
想要周文菲不這么驚恐,就一定要找到吳觀榮。給錢也好、揍一頓也罷,都不能讓他再這樣肆無忌憚地來找人了。還有過兩天,他得找周玉霞談談這件事,一個家暴妻小的男人不離婚,留著有什么用!
把事情安排下去,喻文卿再著手處理其他公務。晚上十點出來,過道里看見客房門開一條縫,微弱的臺燈光下,周文菲再和人聊電話。
他熱了杯牛奶,推門進去。
周文菲轉頭來看,她穿一件寬大的、有著花瓣領口的白色睡裙。馬尾拆了,黑亮濃密的長發,和它的主人一樣,無助柔順地披在肩上、垂在胸前。
這還是喻文卿第一次見她披著頭發的樣子,恬靜得像是他小時候在姚婧那兒翻過的油畫冊中的少女。
“和誰打電話?”
“室友,讓她幫我請兩天假?!?
語速正常了。喻文卿坐在床邊陪她說兩句:“就不去上課了?”
“我本來就感冒了。”那點想撒嬌的神情也回到她臉上,“我都好多天沒去看青琰了,她有沒有又胖一點。”
“不能再胖了。”喻文卿也有半個月沒見女兒。今天回去,抱在手上沉了不少。
“她還小啦?!?
喻文卿心道,你也還小。
第26章
“你在海園, 怎么過去得那么快?!敝芪姆茊枴:孟駝偘l微信,他就沖到現場。幸好他去得那么快,否則……。
其實她知道, 大庭廣眾之下吳觀榮不可能糾纏太久,但是那種擺不脫的情緒, 太糟了。在c市六年, 她還有支撐力, 無論經受什么, 她都會在心里默念,沒關系,等我考去s大就好了。她越不開心, 就越會想起s大斑駁的教師樓和樹蔭縫里的陽光。
這幾個月好似夢想成真,雖然也有苦惱,但事關喻文卿和姚婧,比起其他的事, 不過是一種甜蜜的苦惱。
她真覺得她擺脫過去了。那一瞬間,好像辛苦搭建的理想生活,垮了。
“因為我就在食堂門口,想逮一個人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