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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今晚不看劇,早睡早起。”王麗娜鉆進被窩,周文菲去熄燈。燈滅了,世界一下就靜了。王麗娜探出床沿,過來拉她的手,“菲菲,我也好喜歡你。”
既然周玉霞已帶著喻青琰搬去海園,周文菲也不用再抱著青琰去看魏凱芳。無論海園還是暢園,她都去得少了。
周玉霞說,喻文卿回海園的次數(shù)多了,有時候吃完飯就走,有時候還會留下來陪女兒過夜。喻校長回家的次數(shù)也多了。
最開心的人,無疑就是魏凱芳。因為她是個講究人,帶孩子的瑣碎事情多,所以給周玉霞加工資了,每月四千元。
周玉霞很不好意思,對周文菲說:“難得魏阿姨這么喜歡你,每個月給你三千的生活費。一般的家庭也不過一千多一個月。還有家里一做好吃的,就讓我拿來給你。你沒事還是要多過去逛逛。”
一看周文菲撅嘴巴,她又說:“那些被資助上大學的孩子,不也都要給資助人寫信匯報嗎?談戀愛也不能忘了做人的本分。”
“好。我去。”周文菲被念叨煩了。有時候想,寧可不要這三千塊,其實蘭斯蒂打工掙的錢就已經(jīng)夠她基本的生活費了。
她去過海園幾次,捕捉到門道,周一到周五只要在晚上六點前離開,就不會碰上喻文卿,也碰不到喻校長。周六和周日最好別出現(xiàn),這兩天喻校長都在家,而喻文卿不知道會從哪兒冒出來。
錯認后的強吻也好,故意摟著她拍照氣姚婧也好,可以解釋,可以不往心里去。但是那天晚上他主動來吻她,吻她后還說這只是他們兩個之間的事,要怎么解釋?
夜晚她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烏黑的天花板。那兒好似一塊投影屏,那個吻取代了一切。像上個世紀的美國愛情片,整個屏幕都是男女主人公無與倫比的側(cè)臉,他們深情凝視,然后深吻。
一遍遍回放。
天亮后睜眼,那些在黑夜里逃逸的意識自動地、乖乖地回去,搬個小板凳坐好、安息。因為天亮后沒人會認可它們。周文菲也不認可,她不知道怎么對待喻文卿,更不知道怎么對待姚婧。
后者在微信上問她:“怎么不發(fā)琰兒的照片了?”
“青琰送去魏阿姨那邊了。我這些天有點忙,去得少了,你什么時候回來?”
“還沒定。我打算進修兩年。”
“喻文卿你不要了,青琰也不要了?”
“琰兒還小,大點再說吧。”
不知為何,周文菲突然急了:“你回來吧,你趕在他生日前回來,給他個大大的驚喜,他會很開心的。那些不開心的想法也就沒了。”
“他的想法很重要么?我走了這么多天,他根本沒問過我在哪兒。”
“婧姐,你還愛他嗎?”
“我不愛他,我會是現(xiàn)在這副連自己都討厭的樣子?”姚婧回復(fù),“我和他這輩子就這樣了,不會再靠近也離不了婚。”
她這么說,連周文菲都感覺到徹骨的寒冷。她想,紐約現(xiàn)在已到深秋了吧。那年姚婧回來,說那邊下一場暴雪就能把妙妙給埋了。
見她久久不回話,姚婧又說:“霞姨說你在談戀愛,是嗎?好好談吧。姐姐又做了逃兵,抱歉讓你失望。別學我。也別再管我和他的事了。”
喻文卿說得沒錯,周文菲該有自己的生活,不應(yīng)該陷入他們的泥潭里。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感覺到周文菲對他的心思了。那張床照是對她一再試探的警告。
可閑事管上了就很難脫身,尤其是像周文菲這種討好型性格的人,她覺得自己好心辦了太多壞事:
如果不是她穿了姚婧的睡裙,喻文卿就不會強摟她,那天晚上也許他們能心平氣和談一談;
如果不是她故作了解地說姚婧有產(chǎn)后抑郁癥,他們就不會去看婚姻咨詢醫(yī)生,不會吵架,姚婧就不會沖動地出國;
如果不是她鬼附身似的答應(yīng)姚婧偷摸去喻文卿的臥房,喻文卿就不會非要摟她拍照;
如果她和喻文卿之間沒有那么多的身體接觸,喻文卿就不會再來吻她。
親吻帶來的心悸仍在,副作用也很強。當周文菲在花園里幫著魏凱芳松土施肥時,總感覺背后的兩道目光,讓她片刻難安。
她只想讓這一切都回到正軌上去。
正好喻文卿的生日馬上就到,她不知道送人家什么好。小時候愛做手工,花一個小時用橡皮泥捏個人或是蛋糕,人家笑瞇瞇地接過去,第二天或是第三天,準能在垃圾桶或是沙發(fā)角落里找到。
以前她還為此哭過,覺得喻文卿和姚婧不重視她的情誼,現(xiàn)在想,要是有個四五歲的小孩子送捏泥人給她,她也不要。
還是買點什么東西?可她的錢全借給李晟,蘭蒂斯的工資也沒到結(jié)賬的日子,全身上下就兩百塊。過兩天她終于想到了,可以送喻文卿一個喻青琰的相冊本。
如今只有喻青琰有這樣的神通,能修補她爸媽的關(guān)系。而周文菲手機里為喻青琰拍的照片,比兩位親生父母、四位祖父祖母拍的照片,加起來都多。
她還知道,當時的喻青琰為什么擠眉弄眼,為什么嚎啕大哭。
她做這種事,比念書和待人接物還要心靈手巧。網(wǎng)上買了牛皮紙的手稿本,洗出來一堆照片,一堆花花綠綠的小貼紙,和五顏六色的熒光筆。一到晚上就埋首在書桌邊,剪裁、貼合、書寫,然后一個充滿愛心的手工相冊本就大功告成了。
王麗娜看她忙到連高數(shù)作業(yè)都不抄了,過來問:“你送給你那個婚姻不太順暢的姐姐嗎?”她翻了一下,相冊上全是一個頭發(fā)稀疏還非要戴各種發(fā)箍發(fā)繩的女寶寶。
周文菲一怔,沒有回答。
王麗娜看完后點頭說:“你上輩子是個天使吧。”
周文菲馬上從抽屜里翻出另一個手稿本。幸好,因為怕出錯,買了兩個回來。照片還得洗一些,算了,先做多少是多少。通宵達旦接著做。
睡覺前,王麗娜問:“不是做好一個了嗎?這個送給誰。”
“那個……姐夫。”
連李晟都嘆口氣:“你這心操的。”
第23章
到喻文卿生日前的一個周日下午, 兩個相冊本終于做好了。周文菲帶上它們?nèi)サ胶@。喻校長和魏阿姨有事外出,喻文卿還沒來,她便和媽媽說:“我來帶青琰, 你去睡會吧。”
喻青琰玩一會也困了,她是跟著周玉霞睡的, 但是周文菲不想吵醒媽媽, 便抱著青琰去了喻文卿的房間。
孩子越大越難哄, 到了喻家的喻青琰更是被這家三個光逗人不干活的寵得一塌糊涂, 睡眠習慣越來越糟,現(xiàn)在已經(jīng)發(fā)展到一個晚上要喝四回夜奶了。
就算漲工資了,周文菲也不想媽媽那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