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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芳看到孟夫人一臉笑瞇瞇的,點了點頭:“是的,在大少爺臥室書桌旁邊的廢紙簍里,還有好多個這樣的紙團呢。”
孟夫人拿著那幾張信紙又看了看,歡喜得眉毛都飛舞起來:“敬儒這孩子,竟這般藏著掖著的,也不讓我們知道!”
蘭芳不明就里,看著孟夫人傻笑:“夫人,是什么高興的事情嗎?”
“當然高興啦,我的敬儒心里頭有中意的姑娘了。”
“啊?那這次野宴不是不用辦了嗎?”蘭芳真心實意的替孟夫人著急:“可是請帖都已經發出去了吶。”
“多大一點事兒?剛剛好也讓上海灘的夫人小姐們見見敬儒未來的媳婦兒。”
孟夫人心里頭合計著,敬儒這孩子挑得很,他看中的人肯定是蘭質蕙心的大家閨秀。
既然他答應禮拜日會在家里,那肯定是想要把心儀的姑娘給邀過來讓自己瞧瞧,孟夫人想到此處,高興得嘴巴都合不攏。
“琮珠……”她念叨了一下這個名字,只覺有珠玉之音。
這名字取得可真是好,一聽就是上等人家的女兒,不是紅啊翠啊的亂取名。
方琮亭收到孟敬儒的信已經是周六,雖是同城,也走了兩日才到他手里。
孟敬儒家舉辦秋日野宴?
這是一個可以見識到上海灘各位商業界巨子的好機會——即算與那些人搭不上勾,至少也能見著那些巨賈們的夫人,順便幫方式織造推一推也無壞處。
最近他忙著話劇的事情,沒花什么精力打理店面,方氏織造的生意已經不大如前,父親上次還寫信過來問他為何現在布料需求沒有以前那般多了。
趁著孟家的夜宴,多認識些人也好。
方琮亭興致勃勃的拿了信給方琮珠去看:“琮珠,禮拜日咱們去孟敬儒家參加野宴罷。”
方琮珠瞥了一眼那封信,搖了搖頭,興趣缺缺:“大哥,你去罷,我不想動。”
既然不想與孟敬儒有什么牽扯,那就不要有來往。
雖然她還沒見識過上海灘闊人們的聚會,可是孟家的聚會吸引不了她。
因為她不得不面對孟敬儒。
“琮珠,人家都寫信來邀請你了。”方琮亭有些無奈,看起來妹妹對孟敬儒還真沒有什么想法,竟然是連他家都不愿意去看看。
“大哥,我不能與孟大哥這般牽扯不斷,若不是顧及傷他自尊,我真想當面說不讓他再來我家,再與我聯系。”方琮珠嘆了一口氣:“他是個好人,可是我真的與他沒緣分,男女之間可能會有純真的友誼,可我與他之間絕不會有,除非他徹底對我死心。”
方琮亭愣住了,沒想到方琮珠會如此決絕。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大哥,你不用幫他說好話了,你代表我們兄妹過去就行,畢竟你還要做生意,需要認識上海灘的頭面人物。”
方琮珠鼓勵的沖他笑:“父親的來信,難道你就忘記了?”
方琮亭抓了抓頭發:“我沒忘記,真煩著呢,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大哥,我覺得你可以把重心放回來一點點,你現在對青年劇社投入的精力實在太多了。”方琮珠不動聲色的勸著方琮亭:“上次我們演的那出戲不是很成功嗎?就演那一場,到上海周邊去演啊,大家都駕輕就熟了,演起來也順手,再另外排一出又得花費很多時間。”
迎新晚會上的那個節目,只涉及到女性的婚姻就業,與時局沒太大關系,相信政府也不會為這個戲劇來費心,可要是方琮亭一定要抗爭現在政府的高壓統治,那肯定會引起注意的,畢竟這是一個言論不自由的年代。
與其讓他去發展新的戲劇,不如就繼續演這種不痛不癢不會讓政府注意的劇目。
“我們怎么能故步自封呢?”方琮亭連連搖頭:“琮珠,你知道什么是最可怕的事情嗎?最可怕的事就是對過去取得的一點小小成就沾沾自喜,只會拿以前的榮光出來說話,再也沒有創新發展。”
方琮珠有些氣餒,她感覺方琮亭已經是沒法改變,無論她怎么勸說,他都不會從那條路上撤回來了。
“我知道你和思虞都擔心我,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方琮亭樂觀的笑著:“琮珠,要不是你幫我去打理下店面?我真是沒時間。”
“行啊。”方琮珠點了點頭:“以后我幫你去家里幾間店面看看。”
好在方氏織造不比蕙錦香,本來在上海開了五家店,隨著生意的減少,現在只開了三家店,另外兩家都關了,隔兩日巡視一下三家店,方琮珠自付應該有這個時間。
“既然你已經接手方氏織造,那你就得去孟家參加野宴,畢竟來參加這次宴會的都是上海灘有頭面的人物,去認識一下對你打理店面有好處。”
方琮珠看了方琮亭一眼:“大哥,你還是想要撮合我和孟敬儒?”
“我沒有這個意思,不論是你和孟敬儒還是跟林思虞……”看到方琮珠一臉不贊成的神色,方琮亭趕緊又添了一句:“或者是跟其余人,只要你喜歡那就行了。孟敬儒邀請你去他家,可能就是要向你說清楚他的心意,你不如借這個機會告知他你的想法,這樣豈不是很好?一舉兩得啊!”
跟孟敬儒說清楚?方琮珠點了點頭,大哥說的沒錯,自己是可以趁這個機會告訴他,自己配不上他,他應當要找個門當戶對云英未嫁的好姑娘結婚——若是他不能答應自己這個要求,那便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禮拜日的上午陽光晴好,秋日的氣候宜人,不熱也不冷,剛剛好是辦野宴的時機。
孟家花園里的花開得很好,草坪修剪得平平整整。
綠色的草坪上擺著白色的西式桌椅,旁邊撐著巨大的白色洋傘,桌子上擺著一盤盤點心水果,還有調制好的雞尾酒。
夫人小姐們有些在花園里漫步,有些坐在桌椅旁邊聊天,還有些圍在孟夫人身邊說話:“不如讓人搬了麻將桌子到外邊打牌,這日頭可真是好。”
孟夫人興致勃勃:“好啊好啊,你們想打牌我讓人搬桌椅出來,只不過我可不上場,今日我是主人家,要招待客人,我只能到旁邊摸牌陪莊。”
“行啊行啊,只要你參加就行。”有位夫人沖著孟夫人笑:“要不你和我合一股,我來打牌,你就管進錢。”
“喲喲喲,劉夫人,看你說的,好像你厲害得不會輸一樣!來來來,咱們打八圈試試!”
旁邊有人抗議起來,沖著那位嘴唇后悔的劉夫人嚷嚷:“你又不是沒輸過錢給我!”
大家口里在說說笑笑,心里頭卻滿滿都是嫉妒。
今日孟家忽然弄了個野宴,多半是想要替他家長子孟敬儒相看媳婦——被邀請的人家都有年齡相當的小姐,大家一見面,心里頭早就將這事情看了個通透。
“孟伯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