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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習資料?你怎么想得那樣美?”唐菀言從書包里拿出了一份《三明日報》放到了書桌上邊:“方小姐,你且自己看看這份報紙。”
方琮珠將《三明日報》拿起來翻了翻:“這里報道的新聞好像和我沒一點干系。”
看著方琮珠將報紙放回桌子上,唐菀言鼻尖上滲出了點點汗珠。
“不,有關系,關系重大!”
她沖到了書桌前邊,翻到了刊登離婚聲明的那一版,用手指著那幾行字:“方小姐,你看到自己的名字了嗎?”
方琮珠低頭看了看,離婚聲明?
她詫異的看了唐菀言一眼:“這是什么意思?”
唐菀言心里頭得意,這個害人不淺思想守舊的女人,終于要面對破碎的婚姻了!
“這是林大哥刊登在《三明日報》上的離婚聲明,這就表明他已經和你離婚了!”唐菀言指了指上邊的日期:“今天新出來的報紙,你看到日期沒有?”
方琮珠笑了起來:“今天登報離婚?”
她的笑容嫵媚中帶著一絲諷刺,嘴角微微一撇,看得唐菀言有些心驚肉跳。
畢竟這份聲明不是林思虞弄出來的,是她越俎代庖,見著方琮珠笑意盈盈,她真的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是的,林大哥說他再也不想和你這樣過下去了,所以才在報紙上登了這一則離婚聲明,請你自己弄清一點點,做人要識趣,不要捉住林大哥不放!”唐菀言義正詞嚴的望著方琮珠,看到她默不出聲,以為她心里頭難過,換了一副勸慰的口吻:“我知道你可能短時間接受不了離婚的事實,可是你要從長遠的角度去看,和一個不愛你的人生活在一起,你難道不覺得難受嗎?”
方琮珠拿起《三明日報》看了看,這離婚聲明的措辭跟《申報》上的一模一樣,看起來民國時代的登報離婚大抵用的是同一個模板。
“你別再看了,再看你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見方琮珠又去查看那則離婚聲明,唐菀言又有些心浮氣躁:“我勸你鎮定一些,這事情總是要面對的,不要回避。”
“我沒有回避,就是在想努力的接受啊。謝謝你告知我這件事情,唐姑娘,否則我還一輩子蒙在鼓里哪。”方琮珠拿起《三明日報》晃了晃,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那么,你是怎么找到我家來的?”
唐菀言見方琮珠竟然就這樣平靜的接受了,懸著的心放松了下來,順嘴說了一句:“你們方氏織造有一個店伙計告訴了我的住址。”
“哦。”方琮珠點了點頭,忽然眼前出現了一張臉孔。
那日去方氏織造看布料的時候,一個油嘴滑舌的店伙計在她身邊陪著走,她還想著回來要跟方琮亭說下這事情,店里該請些做事認真的,這種滑頭能不請就不請。
看起來店里頭應該要進行一次整頓了,就連東家住的地方都能拿出來賣——上輩子看到過許多民國電視劇,上海灘多的是綁架案,那些富豪及其子女很容易就論為黑幫盯住的目標。
一個店伙計能輕易將她與方琮亭的落腳點告知一個陌生人,如果有人要對她下手,那可真是防不勝防。
淡紫色的窗簾用本色綢緞挽起,垂下兩串流蘇,流蘇盡頭掛著幾只布藝蝴蝶,上上下下附在流蘇系帶上,微風一吹,翅膀翩翩,看上去格外美。
闊大的玻璃窗讓書房的光線充足明亮,溫暖的陽光照了進來,有些光線灑在方琮珠的臉上,她雙眉低垂,嘴唇抿緊,沐浴在這陽光里頭,似乎有些憂傷,看上去那么楚楚可憐又眉目動人。
“方小姐,你還年輕,人生大好,何必執著?”
唐菀言見著這副模樣的方琮珠,心中嫉妒。
這個思想守舊的女人,這樣看著真是美,忽然覺得她可能比自己更美,這種認知讓唐菀言有些驚慌——若是林思虞見到她這模樣,說不定會心軟,自己一定要兩邊下手,讓彼此徹底放手。
當然,最重要的是讓方琮珠不再去糾纏林思虞。
“唐小姐說得真好,我人生大好,又何必執著?”方琮珠盈盈一笑:“只不過我想問唐小姐一句,你這是用什么身份過來和我說這番話的?”
她用手指了指《三明日報》上那幾行字:“林思虞登的廣告?”
唐菀言的心又提到了喉嚨口,她覺得自己脖子已經僵硬了,可還是很勉強的點了點頭:“是的。”
“哦,既然是他登的廣告,為何他不過來找我,卻讓你將這份報紙送過來?這不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嗎?你為何又是以什么樣的身份要摻和進來?”
方琮珠的一雙眉毛抬了抬,饒有興趣的望向唐菀言:“唐小姐,我很想知道謎底。”
“我……”唐菀言只覺得喉嚨口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好半日才吼出了一句:“林大哥不愿意再見你,他說多見你一眼都是痛苦!他是我父親的學生,我父親很惜才,不想看到自己喜愛的學生落到郁郁寡歡的境況,這才讓我過來跑一趟的。”
方琮珠踏上前一步,死死盯住了唐菀言:“真的嗎?僅僅是你父親憐惜他而已?”
她的氣場很強大,就如一張鋪天蓋地的網將唐菀言籠在網中,讓她掙脫不得,唐菀言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口中喃喃:“本來就是這樣,還能有什么別的原因?”
“哦,我還以為是你喜歡他才過來催我與他斷了關系呢。”方琮珠饒有興趣的望著唐菀言,嘴角笑意更深。
她終于明白了,書里寫的登報離婚,或許就是這位白蓮花女主做出來的名堂。
以她來到這個時代這么多天的觀察來看,林思虞品行其實很好,他絕對做不出登一則離婚聲明就把結發妻子給拋棄的事情,這樣看起來,應當是這個唐菀言在里邊搗鬼。
說不定她下一步就是要拿離婚聲明去給林思虞看,說自己已經登報和他離婚了,然后以她的溫柔去暖化林思虞那顆受傷的心。
可是這一次不會像她所設想的那樣進行了,因為自己的出現,將唐菀言設計好的一切都打亂了——她已經不是那個懦弱不堪思想守舊的方琮珠,她是一個有自己考量,看得清方向的女人。
唐菀言被方琮珠逼得狼狽不堪,聽到方琮珠點破了她的心事,她更是驚跳起來,不敢再與方琮珠繼續說下去,抓起書包匆匆忙忙往外跑,撞到了端著茶進來的翡翠身上。
“哎呀!”
翡翠驚慌失措想躲開,可事發突然,完全沒有給她躲避的機會,就聽“咣當”一聲,茶盞從唐菀言身上滾落,掉到了地板上,水灑得到處都是。
“唐小姐,真對不起,你沒事吧?”
翡翠拿了自己的手帕手忙腳亂的去擦唐菀言的衣裳,茶盞里的水有一大半灑在她的身上,那月白色的上衣濕了一大片,粘著肉連在一起,將少女柔軟的腰肢展露了一部分。
唐菀言推開翡翠的手:“我不用你管!”
翡翠愣了愣,唐小姐這么兇是為什么啊,她可是在努力的想幫唐菀言將衣裳弄干一些呢,她怎么豎起眉毛瞪起眼睛看著自己,好像自己欠了她很多錢一樣?
“翡翠,你把地上的茶盞收拾一下就行,她自然會去處理她的衣裳。”方琮珠沖著唐菀言氣定神閑的笑:“唐小姐,我就不送了,多謝你來告訴我這件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