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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棉不解。
她沒再去推木盒, 霍江逸也收回胳膊。
酒杯中的紅酒呈現漂亮的寶石紅, 光澤醇厚, 是歲月沉淀的色彩。
霍江縱讓服務員端走余下的紅酒,才對許棉道:“圍棋罐你先收下,不為別的,我以后可能會請你幫我一個忙。你的這個幫助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這一對圍棋罐,只當是酬謝的薄禮。”
五百多萬的古董, 這還薄禮?
許棉嚴重懷疑她理解的薄禮和他理解的在不在一個檔次規模。
她又要拒絕。
霍江縱又沒給她這個機會:“當然,這個忙幫還是不幫,最后還是取決于你個人的選擇。”
許棉終于有了開口的機會:“當然幫。”
霍江縱卻鄭重道:“不要這么快回答我。站在我的角度,當然希望你幫我,但在你的立場,并不是什么忙都方便幫我。”
許棉心道不方便也要想方設法地方便著幫啊,要不然怎么辦?不幫?那當然不可能。
當年奶奶去世的時候他幫過她,他有需要,她一定也會幫她。這是不需要猶豫的事。
霍江縱見她神色堅定,心中一動,有暖流升上,他笑:“你愿意無條件幫我,我很高興,不過到時候的事情還是得到時候再看。這樣……”
他想了想,給了一個方便兩人一起下的臺階:“作為你幫我的回報,這份薄禮你先收下,以后我有需要找你幫忙,也不會不好意思開口。但如果到時候你不方便幫我,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絕我,也不用開口,直接將這對圍棋罐打包寄還給我,我就明白了。怎么樣?”
不怎么樣。
許棉覺得無論什么事,他有需要,她都一定會幫,像當年他來江南小鎮給她撐腰幫她料理奶奶的后事一樣。
既然無論如何都會被幫,哪兒還存在什么寄還圍棋罐拒絕?這樣一來不等于這五百多萬的圍棋罐最終還是她的嗎。
可轉念一想,518萬的古董,比當初的飄花手鐲還貴,這么貴重的“薄禮”他提前拿出來,會不會問題的關鍵不在于送禮本身,而在于他送了禮以后才好意思請她幫忙?
如果是這樣的話,反而只能先收下這對圍棋罐。
“你的這個忙很重要嗎?”許棉認真地向他確認。
霍江縱點頭:“在關鍵的時刻,可能生死攸關。”
許棉默了默,同意了:“那我收下。”
她沒再糾結,既然都“生死攸關”了,她不收下他以后怎么好意思向她開口請她幫忙?
收下。就當暫為保管。
反正她房間里保管了一堆老板從古玩市場買的真假古董、藝術品,還有大瓷罐里一堆萬元大鈔,多這么一對圍棋罐也沒什么,反正擺得下,就當一起保管了。
氣溫驟降的寒天里,酒店中餐廳人很少。
兩人喝過餐前酒,菜也上齊了,邊聊邊吃。
期間霍江縱接了一個電話,又拿手機回了一封工作上的郵件。
許棉吃著菜,抬眼,余光瞥見他的手機,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口中的菜,放下筷子:“哥,我跟你提過我老板嗎?”
霍江縱發完郵件,手機擺到一旁:“印象里好像聽你說過兩次。怎么了?”
許棉笑:“我把你介紹給他了。”
霍江縱:“?”
許棉意識到這個說法有點問題,連忙解釋:“就是有一次,我們聊天,我和他提起你,然后我還把你微信頭像給他看了。”
霍江縱:“然后?”
許棉:“他一下子就認出是豐塔納的畫。”
霍江縱想了想:“豐塔納的畫還是很有辨識度的。”言下之意,認出來也正常。
許棉卻不這么想:“可懂藝術的能有幾個?懂藝術的企業家更不多了。”
霍江縱忍俊不禁:“我就當你在夸我。”
許棉:“本來就是呀,而且我覺得你們都懂這種西方藝術,如果能認識,肯定能聊得來。”
霍江縱并不會通過這么簡單的一個共同點就認為他會和誰聊得來,但她這么說,他也不忍刺破她的幻想。
更何況他對藝術品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算不上很懂,至于許棉的老板……
“一個妄想商業化的年輕藝術家”——他從許棉先前幾次的只言片語中總結的。
既然是個藝術家,如何走出商業化這條路?
霍江縱的意識里,這幾乎是很難的事。
而每每想到或被人提到藝術兩個字,他總會想起霍江逸,那位從小生活在國外,受西方環境文化藝術浸淫,畢業了也沒個正經工作的親弟弟。
藝術能當飯吃?還是藝術品能當飯吃?
要是能吃,霍江逸也不至于混到被家族切斷糧草、步步緊逼的地步。
“或者,”霍江縱出于好心,略微提道:“你可以稍微建議一下你的老板,活得現實一點,畢竟藝術高于生活,卻不能當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