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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鎖咖啡和高端品牌的咖啡到底是有很大區別的。
一個排隊點單,等,純機器操作,紙杯盛放,環境普通,窗外不是路就是綠化帶,沒位子只能等,要么出去站在路邊喝。
一個是在人均消費幾百的咖啡廳坐著,服務員站著幫忙點單,手工加機器操作,精致的碟子托著骨瓷咖啡杯,落地窗外樓宇林立,私密,安靜。
許棉買的紙杯咖啡就擺在手邊,沒有扔,霍江縱掃過一眼,難免猜想她今天怎么一個人逛到這邊。
關鍵,現在是非休息日時間,周四。
但霍江縱沒問,他看得出來,許棉此刻情緒不高。
他甚至猜測,她是不是工作不順利,或者在海城適應得不好,失業了?
許棉卻有點無奈,怎么就剛好是今天,趕著她心煩意亂的時候見面。
就好像在最不該見網友的日子面基奔現一樣,處處別扭。
見都見了,只能強打精神。
可想想,又覺得這樣也好,她和霍江縱自當年奶奶葬禮之后,再未見過,這么多年過去,什么時候見面其實都會冷場尷尬,現在她心里有事,分了神,尷尬的感覺反倒沒那么重了。
許棉拿咖啡勺攪著咖啡,垂眸出神地想著,抬頭,努力找話題:“你公司就在附近?”
霍江縱身著西服,職業裝束,和很多年前出現在江南小鎮時候的模樣差別很大,那時候他雖然已經二十出頭,但身上尚且殘留著些許稚嫩的少年感,不比如今沉穩內斂有氣場。
霍江總:“嗯,剛好回公司,碰巧就看到你在樓下。”
許棉摸摸臉:“我是不是和小時候長得沒兩樣,一眼就認出來了。”
霍江縱:“你微信頭像是你現在的樣子。”
許棉恍然:“忘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霍江縱也笑,氣氛便沒那么僵了。
霍江縱主動道:“今天不上班?”
許棉還在拿勺子攪咖啡:“嗯,請假了,休息。”
霍江縱:“你們老板很大方,請假就能休息。”
許棉點頭:“嗯。”忽然頓住,心道不對啊,什么休息,她自從跟著他們江總,一天都沒休息過,天天不是待機等著召喚,就是早起逛古玩市場,哪里休息過?
想到這兒,許棉改口:“我上班后沒休過,今天是我主動請假的。”
霍江縱眉頭皺了下:“什么公司,周六周日都不放假?”
許棉不想有人擔心她:“其實也還好,上班就幾個小時,其他時間也不怎么工作,還包吃包住。”
霍江縱:“哪家公司?正規嗎。”
沒有公司,也不正規,老板還是個被家里切斷經濟的富二代,兼水土不服的歸國藝術品交易商。
但許棉知道不能這么說,霍江縱之前就在電話里關照她,如果她這么說了,他肯定會建議她辭職。
但她現在干得好好的,不想辭職,一點也不想。
于是她掩飾了真相,隨意的口氣道:“正規啊,有工商、稅務副本,有公章、財務章,不是皮包公司。”沒具體說是什么公司。
從上次電話聯系到今天見面,霍江縱能感覺到面前的年輕女孩兒不想透露太多,或許是因為不熟,或許是不想他干涉。
她既然特意不提,他也不好一直問。
咖啡都涼了,兩人也沒有聊很多,不過聊天內容本就不是重點,見一面才是關鍵。
上次在江南小鎮沒有接到她,如今見面,便是兩人七年后的初次重逢。
七年,他從22跨度到29,她也已經成年,20歲了。
他從學生變成社會人,她也從“1”的年紀走向了“2”的人生。
20歲,人生的新開始,她也離開老家,來到海城,開始了嶄新的人生。
霍江縱說不上來見到20歲的許棉是什么感覺,她依舊像個小妹妹,但身高、模樣都變了,時間在每個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跡,他不可能用看13歲小女孩的眼光看一個20歲的成年女孩子。
如果一定要略過七年的時間差,重新調整關系定位的話,那于他來說,她是從小妹妹變成了妹妹。
從一個還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丫頭,變成了一個高挑漂亮的年輕女孩兒。
婚約之下,他們多年來以兄妹相稱的關系也沒有任何改變。
至少對此刻的霍江縱來說,他還沒有用男人看女人的眼光來看許棉。
因此聊天都是克制的,在之前就察覺她對主動關心有點抗拒之后,他甚至不再提任何“有需要就找我”的話,盡可能把話題維持在私人生活之外的內容上。
就像這多年來兩人網友似的交流,偶有一些奇聞或旅行趣事的交流,不深入,卻輕松有趣。
許棉聊著聊著,心情也好了很多,霍江縱的出現某種意義上也提醒了她:這些優秀的、高學歷、見識廣闊的男人,似乎都是這樣的?只是她見識得少,所以老板的那些優點反倒成了誘惑的魚鉤?
會不會是這樣?
許棉暗暗反思,覺得很有可能,可心里一個聲音又鉆出來反駁她:你江縱哥哥一直很優秀,你從小就認識他,那你怎么沒有喜歡他?
許棉:“……”是這個道理沒錯。
所以,老板是特別的,她就是喜歡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