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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江逸:“鼎臻古玩。”
許棉:“那家店還開早市?”
霍江逸:“不開,但店里有人,會在這個時間等生意上門。”
許棉:“好,我去看看。”
榮哲睜開眼睛,從沙發上爬起來,艱難地扭頭看向窗邊的跑步機:“大哥!一大早就非要這么動態嗎?坐著躺著蹲著趴著和你家小許打電話不行?”
霍江逸跑著步:“去泡咖啡。”
榮哲揉揉頭發,不清醒地往廚房去,走到一半突然覺得不對,扭頭瞪眼:“憑什么?我過來倒時差還要順便給你當保姆!”
氣死他了,口氣還那么理所當然。
霍江逸不以為意,放慢跑速:“早飯和咖啡,你先挑著干,剩下我來。”
榮哲這下老實了,往廚房去:“那還是咖啡吧。”
跑步機屏幕旁,手機里傳來許棉的哈欠聲:“早知道我出來之前也喝杯咖啡了。”
霍江逸:“你可以用其他方式清醒一下。”
許棉:“什么?”
霍江逸勻速跑,肺活量強大,氣都不怎么喘:“先抬起你的左手,然后抬起你的右胳膊,再用你的左手撈起你右胳膊衣服的袖口。撈上去了嗎?”
許棉:“嗯。”
霍江逸:“然后,左手的食指、中指拿出來,放到你右邊胳膊的裸露的皮膚上,放好了嗎?”
許棉:“嗯。”
霍江逸:“兩根指頭用力往下壓,然后再朝著相互的方向用力,再盡量把力作用在指甲上。”
霍江逸:“掐醒了嗎?”
站在古玩市場的路中央、卷著袖口自己掐自己的許棉:“………”
仿若智障。
這下不醒也得醒了,被自己蠢醒的,被周圍投射過來的看蛇精病一樣的目光盯醒的。
她趕忙撈下袖子快步往前走,又按了下耳朵上的藍牙耳機:“江總!”
耳機里的聲線平穩,偶有喘音:“根據你老板的經驗,這么做更容易清醒,效果比咖啡好至少三倍。”
許棉哭笑不得,這下徹底從早起的哈欠中清醒過來了。
她獨自逛早市已經有段時間了,從一個人過來的第一天開始,耳朵上都會掛著藍牙耳機,確保和別墅那邊保持分秒不差的通暢聯絡。
最開始的時候,通過藍牙耳機的交流非常少,如果不是耳機里時不時傳來榮哲的聲音或者其他動靜,許棉都懷疑霍江逸是不是在通著電話的情況下自己睡大覺。
事實是,根本沒有。
每次她這邊有動靜,耳機那頭一定有回應。
而獨自一人逛早市身邊沒人的情況下,維持聯絡的通話狀態和耳朵上的藍牙耳機也在最大程度上讓許棉覺得沒那么寂寞,至少感覺上就好像她身邊有人一樣,而不是只有她自己。
尤其榮哲睡醒之后還時不時插科打諢地說點段子,常常逗得許棉蹲在集市的攤位前邊看瓷器邊傻笑。
某次榮哲講完一個段子,霍江逸聽到許棉那邊傳來一句:“姑娘,你笑什么?哦,帶耳機了啊,你聽相聲呢?”
許棉一本正經:“嗯,聽郭德綱呢。”
“嗨,我說呢,你蹲這兒一個人笑得跟傻子一樣,嚇了我一跳。”
從此之后,只要榮哲醒了,霍江逸這邊就會戴上耳機,排除第三人,直接和許棉一對一。
榮哲為此很有意見:“為什么把我排斥在外!我強烈要求三方無保留通話!這是我的權利!”
霍江逸:“什么權利?郭德綱講相聲讓我的員工笑成一個傻子的權利?”
許棉:“……”
榮哲:“……”
所以此刻,在榮哲泡著咖啡、許棉掐完自己溜走之后,跑步機上的霍江逸也戴上了藍牙耳機。
履帶再次減速,霍江逸調整呼吸,開始慢走。
許棉已經走到了開古玩店的街區,距離集市遠,距離門市那邊也過了半條街。
而古玩店這邊所有的店鋪全部大門緊閉,一大早也沒人來逛,格外冷情,只有許棉一個人走在路中央。
她邊走邊用目光搜尋,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
但她知道電話一直通著,因為耳機里時不時就傳來一點動靜,比如剛剛榮哲醒了的動靜她就聽到了,再比如按下跑步機時發出的“嘀嘀”兩聲,再比如幾秒前響起的音樂。
見不到人,只有聲音,這種感覺很奇妙,許棉獨自一人非但不覺得寂寞,反而有種被時時關照的感覺。
這或許是錯覺,或許不是,因為這幾天過來,她一直有種感覺:別墅那邊其實沒有必要時時刻刻分分秒秒都和她保持聯絡,有什么事情一個電話就能搞定,微信也方便,然而她的老板堅持這么做,不僅如此,還總確保通訊過程中沒人說話沒有交談的時候,她這邊能聽到一點動靜。
她甚至有點懷疑,音樂是特意放給她聽的,就是為了讓她知道電話一直維持著,這邊也一直有人。
其實許棉不是個生活上特別細心的人,但也不是個沒有心的人,她擁有很多女人都有的敏銳直覺,因此有些事情還是能在邏輯理順之前有所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