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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陽光綿軟,曬著舒服又暖和,室外溫度能有十幾度,一點也不冷。
小公園臨街而建,地方不大,環境卻好,不遠處就是非機動車道和公交站臺,人來人往,觸目有綠有黃,都是秋日的人間煙火。
許棉來海城這么久,難得出來逛逛,又難得不用處于老板在身邊的工作待機狀態,一時放松下來,閉著眼睛曬太陽,體會這份難得的安逸。
而海城的繁華、煙火氣、快節奏、慢步調也在這一刻融合得剛剛好。
許棉很享受這一刻。
閉著眼睛,眼前是黑的,世界卻是立體動態的。
一會兒功夫,落在身上的那些陽光忽然都沒了,她睜開眼睛,先看到一堵人墻,接著是“人墻”手里拎著的兩個袋子。
霍江逸還戴著墨鏡,一手插兜一手拎著袋子,見許棉睜開眼睛,袋子遞過去,轉身在長椅另外一頭坐下。
許棉打開袋子,兩杯咖啡、一盒水果、一副墨鏡。
墨鏡???
許棉把咖啡、水果放到長椅一邊,取出墨鏡,戴上,轉頭看霍江逸:“江總,這樣是不是才算跟上了領導的節奏?”
霍江逸靠著椅子,支著二郎腿,目視前方,也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輕輕一聲:“噓。”
許棉取出一杯咖啡,另外一杯推到霍江逸身旁:“?”
霍江逸頭都不轉,伸手取過椅子上的咖啡,舉到唇邊:“秋氣堪悲未必然,輕寒正是可人天。”
“???”
老板的詩詞歌賦來得有些突然,許棉倒是跟上了節奏:“宋,楊萬里,《秋涼晚步》。”
霍江逸唇角勾了下:“該上學的年紀沒上學,懂得倒是多。”
許棉戴著墨鏡,喝了口咖啡,繼續曬太陽:“假瓷器見多了而已,上面什么亂七八糟的詩都有。”
霍江逸喝了咖啡:“早知道我應該說‘his soul has in its autumn, when his wings’。”
許棉:“濟慈,《人生的四季》。”
老板終于轉過了他高貴優雅的頭顱:“哪家的假瓷器還用英國人的詩?”
許棉自己都覺得好笑,哈哈一樂:“因為小許我該上學的年紀沒上學,所以博覽群書。”
霍江逸哼笑,墨鏡遮住半張臉,愉悅的神情卻還是情不自禁地流露了出來。
畢竟能跟上節奏、尤其是跟上老板節奏的聊天總令人身心愉悅,陽光下再一曬,輕松感如同棉花似的一點點膨開。
許棉戴著墨鏡喝著咖啡曬著太陽,和坐在旁邊戴著墨鏡喝著咖啡曬著太陽的霍江逸聊起了天。
許棉:“你是怎么確定那對老夫妻被騙的筆洗是真的?”畢竟在忠正國際手里,誰也沒見過。
霍江逸:“那對老夫妻晚年喪子,唯一的兒子留下的遺產就那么一個值錢的古董,既然是家里的,當然會留下一些歸屬憑證,尤其是照片。”
又道:“如果不是真的,忠正國際沒有把筆洗騙過去的必要。直接像騙其他人一樣騙錢更方面。”
許棉:“你說忠正國際知道老奶奶是急著用錢才賣的嗎?要是知道他們還會騙嗎?”
霍江逸:“良心,對騙子來說是沒有價值的。”
“但是騙子竟然有拍賣許可證。”許棉從墨鏡后瞥身邊一眼,“然而有良心的老板卻沒有。”
霍江逸默默深吸一口氣:“請有些員工務必知曉一個道理,不戳老板痛處才能愉快地跟著老板吃肉。”
許棉喝了口咖啡,笑:“知道了,老板。”
陽光曬得身上暖烘烘的,連拿在手里有一會兒的咖啡都還是暖的,許棉其實不大喝的慣咖啡,但跟上老板節奏是必須的,難得的愜意也能讓她忽略掉這點不適應。
霍江逸的咖啡已經喝完了,空紙杯就放在身邊的塑料袋里,右胳膊屈肘搭在長椅靠背上。
同是曬太陽,許棉曬一會兒就軟了,沒一會兒就化了,整個人攤坐在椅子上沒個形態,腿叉成x形,背彎著,脖子前伸,像一只曬化的棉花糖。
霍江逸的姿態卻始終保持優雅,背不駝、腰不塌,完美的男神坐姿,優雅又貴氣。
許棉現在終于覺出了戴墨鏡的好處,那就是偷看人可以正大光明地偷看,尤其是偷看老板的時候,眼珠子往左一轉就夠了,頭都不用轉。
于是身邊男人那側看也挺闊的肩背,從頭到脖子到肩膀再到腰最后到腿的優雅流暢的線條,無一可掩地展示在偷看的余光中。
我的媽!許棉心里大嘆。我的媽!
都是人,怎么差距能這么大。
許棉:“老板,能問問嗎,你回國之前在國外多少年。”
霍江逸:“八歲出去的,十幾年吧。”
許棉:“美國嗎?”
霍江逸:“一開始在美國,后來去了英國,在那里上的大學。”
不看人說話總覺得怪怪的,許棉略略側頭:“哪個大學?”
霍江逸也略微側頭:“你查戶口?”
許棉:“隨便聊聊嘛。”
霍江逸回過頭,隨意的口氣:“劍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