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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雙手,邁著兩條小短腿撲騰著走來的玄八龜開口了:“故而,此時天地大亂,需要有人重整天地。不管他仙也好,魔也罷,以他們如今的種種作為,你們以為,你們可得逍遙么?仙、魔都是人修成,他們天生就有人的劣根在,雖然名為仙、魔,實則是人,故而各界爭斗綿綿不休,引得天心震怒,才有那封印諸界之舉。”
古怪的看了玄八龜一眼,江魚撫摸著胸口上那一塊凹陷的胸骨,沉聲道:“若是仙魔重臨人間,以他們的實則為人的本質。。。”
玄八龜昂起頭來,笑道:“則無非是天下黎民頭上多了一個太上皇的太上皇而已,于百姓又有何等益處?”
他搖頭晃腦的說道:“只有那上古神人,本身乃天地生成,感悟天地至理,通曉天地綱常之道。若得他們重臨人間,定然再現上古三皇五帝之無邊樂景,又豈能有如今天下百姓顛簸流離之苦?”
江魚身體微微一震,深深的看來玄八龜一眼,隨手撫摸了一下降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鳳羽,他大步迎上前去,朝李隆基行禮隆聲道:“臣江魚見過太上皇陛下。”和面容憔悴衰敗衰老的李隆基相互看了好一陣子,江魚才苦笑道:“陛下,實在是顯得蒼老了。”
李隆基灰敗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輕輕點頭道:“江魚啊,你,還是和當年沒什么差別,只是。。。你大哥李林甫,卻是不在了。”他哆嗦著指了指身邊的一干宮娥太監,苦笑道:“哥奴不在了,玉環也不在了,很多人,都不在了。大將軍當年為了護衛我這老朽沖出洛陽,被那干妖人殺了。二將軍在劍南棧道上,也被妖人殺了。我身邊可靠的人,就只剩下你江魚,還有將軍了。”李隆基身邊頭發已經變成雪白色的高力士顫巍巍的笑了笑,朝江魚輕輕的點了點頭。
一旁李亨的面色頓時變了,他厲聲道:“父皇,這里風大,您龍體可要保重啊。來人啊,送父皇去興慶宮居住。”
江魚眸中寒光一閃,他沉聲道:“皇上,興慶宮當年毀于戰亂,至今沒有修繕,怎能讓太上皇去那里居住?”江魚心中,還記掛著當年李隆基對他的那一份情誼。從自己加入花營起,那絕對信任沒有任何猜疑的情誼。
李隆基微微扭過頭去看著李亨。李亨身后的青陽公子猛的上前一步,朝江魚冷笑道:“可笑,興慶宮當年就是太上皇起居所在,太上皇想必在那里也是有了感情的,為什么住不得?若是太上皇住去皇城,則皇上又去哪里?”
**裸的撕破了臉皮啊,青陽公子的這話,可就是沒有留下一點兒余地了。李隆基的臉色難看得能滴出墨汁,李亨更是眼珠子都蒙上了一層紅絲,一旁的郭子儀、李宗弼等大將同時怒視青陽公子,江魚已經緩緩的握住了拳頭,就要不顧一切的擊殺青陽公子。
‘噗哧’,青陽公子手一抬,緊跟在李隆基和李亨身邊的兩名起居注史官的腦袋被炸成了粉碎。青陽公子淡淡說道:“這些皇上的家里事情,就不用這些廢物來記錄了罷?太上皇以為,這興慶宮不好么?”他歪著腦袋朝江魚笑了好幾聲,悠然道:“江宗主,你不要握拳頭,你不敢殺我。你若是動了我一根頭發,你望月宗、秉天盟就得滅門,你信不信?”
江魚正要說話,天空里‘嚯啦’一聲巨響,東方天空一道金色裂縫敞開,數百道寒光自那裂縫中倉皇的竄了出來。西方天際一道黑色裂痕敞開,同樣是數百道黑光急急射出。這兩條裂縫在虛空中持續了大概一頓飯時間,從里面噴出了巨量的金光仙氣和黑氣魔霧后,才在一片極其暗淡的銀光強行封堵下緩緩閉合。青陽公子得意了,他興高采烈的指著東方那一條金色裂縫大聲叫道:“江魚,你看罷,天界又有數百位仙人前輩下降,你一個人能斗得過這么多仙人么?”
李隆基面色微微一變,有點有氣無力的說道:“罷了,咱們什么事情也不管啦,將軍,擺駕興慶宮罷。”
李隆基最后幽深的看了面色呆滯的李亨一眼,搖搖頭,在江魚他們的簇擁下緩緩行進城去。李亨呆呆的站在原地抬頭看了東邊天空好一陣子,良久才嘆息道:“青陽仙長,諸位許諾朕的事情,可都能做到么?”
玄八龜正站在他們后面,個子‘嬌小’的他并不受人注意,只聽得青陽公子輕輕一笑,淡然道:“諸位仙人的話,還能出錯不成?日后我天庭回歸人間,定然助皇上你一統八荒六合,成為人間唯一的君主。人皇治地,天庭的諸位理天,井水不犯河水,這是多好的事情?”
玄八龜的面色陰沉了一下,撲騰著兩條小短腿找江魚去了。他抬頭看著數十道流星一般的遁光堂而皇之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朝長安城徑直飛了下來,不由得嘆息了一聲:“他們還真以為,這天下,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不成?”他腳下如風,飛快的追上了江魚,手拉著江魚戰袍的下擺,低沉的說道:“江魚,我知道你已經覺察到了你體內的那股力量。那是天下億萬眾生的一縷信念匯聚的神力,擁有不可思議的能量。奈何這股力量轉瞬消散,誰也不知道他能在你體內存留多久,你若是肯。。。”
江魚面色一暗,他低沉的說道:“戰火不息,這股力量就不可能從我體內遁走。”江魚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如今那股靈識的聚合體和他已經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只要天下萬生不滅,他就隨時可以從那億萬生靈的信念中得到扭轉天地乾坤的力量。他卻也沒有明白的告訴玄八龜,只是含糊其詞的說道:“你想要我做的事情,讓我再衡量幾天罷。”
玄八龜急了,他跳著腳低聲罵道:“還衡量什么呢?一場仗打了這么久,原本這天地規則也不會崩潰至此,畢竟戰火中死傷的人也不多。奈何那群該死的小仙、小魔打了六年,反而是引得天怒人怨,這才讓那封印益發的崩解,這次才蹦下來這么多的仙人、魔頭。若是你再不動手,怕是你就沒有動手的機會啦!你,你,你還猶豫什么呢?”
江魚不吭聲,他隨手朝玄八龜指了一指,一道銀光封住了玄八龜的嘴,憋得玄八龜氣喘吁吁滿臉通紅,卻哪里還能說出一個字來?就算玄八龜想要以神識向江魚傳音,卻也駭然發現,他的元神都被封在了識海中,哪里能透出一絲半毫?玄八龜僵硬的呆在了原地,天元封印,這就是能扭轉乾坤掌定一切的天元封印么?親身體驗了一回,玄八龜才知道其中的恐怖。那銀光中透出的,分明是天下蒼生死于戰火戰亂中所發出的瘋狂咆哮啊,那等瘋狂的力量卻凝結成了這么一抹淡淡的銀光,讓玄八龜如何不心驚?
是夜,江魚孤身一人潛入了皇宮,靜靜的站在了李亨的寢宮外面。白日里那數百天仙天魔趁著天地大亂的關頭下界,只是幾個時辰的功夫,想必兩方又爆發了一次巨大的沖突,江魚感應中,又有不知道倒霉的百姓被卷入了那道法魔咒互碰的死境被化為齏粉。一絲絲神識都不可見的細小能量流涌入江魚的身體,裹著他的身軀好似一抹虛影懸浮在那寢宮窗外,四周有數十名天仙的神識四處掃蕩,卻哪里能發現他的蹤跡?
殿內,李輔國陰沉的聲音正在那里陰狠的說道:“皇上,明日還請將那高力士驅逐出京,有他在京中,太上皇可就能聯絡上不少老臣子哩。加之有江魚、郭子儀一干人等附從太上皇,嘿嘿,萬一生變的話。”
青陽公子輕巧的說道:“此事不用急,皇上的位置是安安穩穩的。江魚、郭子儀,這幾日里他們都要死,還請皇上奪了他們的軍權就是。只是,那江魚的實力實在是高深莫測,還請諸位前輩多多小心一二。”
一個很枯澀沒有絲毫熱量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那江魚昔日以自身神通護送兩位女子殘存的魂魄進入六道輪回。吾等在天庭已經請一位古神出手,計算出了那兩女子如今的魂魄所在。等得我等拘了那兩條魂魄威懾江魚,逼他和那一干魔頭拼個你死我活,不管他生死如何,這事情也就成了。。。江魚的修為,實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