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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這是對付上古魔頭才使用的絕戶手段啊。那鳳羽這么頑劣,也不過是在山腹中被開辟了一個洞府禁錮了,怎么對我下這樣大的本錢?”沉重如山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著江魚的身體,那近乎實質的壓力好似要從毛孔中擠入他的身體,以他對陣法之道的理解,這封印他的陣法所使用的壓陣寶物一定是了不起的東西,否則陣法本身都承受不住異空間的撕扯力量。
就在江魚身體發力,想要用力掙扎一下試試這陣法的承受極限的時候,一蓬白光在那黑漆漆的空間中閃過,青陽公子那高有數千丈,好似傳說中頂天立地的上古神人一樣龐大的虛影出現在江魚面前。讓整個空間都開始顫抖的狂笑聲響起,青陽公子得意洋洋的在那里笑著:“江宗主,你不是很囂張么?肉體崩潰的味道怎么樣啊?元神被永久封印的感覺怎么樣啊?呵呵呵呵,不舒服罷?”
得意洋洋的將道門、魔門、佛門、妖修聯手計算江魚的前因后果詳細的說了一遍,青陽公子無比得意的在那里吹噓他在其中發揮了多么重要的作用,才推動了這個大手筆的封印工作。“江魚,饒是你修為驚天,也別想從那‘星斗封魔’大陣中逃出來,除非你能一擊摧毀數十件作為陣眼的仙器,能夠推倒壓在你頭上的昆侖山,否則,你就永生永世在里面享受罷!”青陽公子留下的訊息最后說道:“希望你能多撐幾年,一定要努力撐下去啊?我還叫人在里面留下了數十個小陣法,每天都有天雷地火來擊打你,希望你那粉碎的肉身還有快要消亡的元神,能夠多撐幾年,好好的享受本公子給你安排下的美餐罷!”
白色的光幕漸漸消散,但是很快又重新凝聚,青陽公子好似記起來了什么,他很矜持的微笑道:“對了,提醒你一句,這封印大陣中可沒有一點一毫的天地靈氣,你也無法運功治療傷勢,除了被大陣消磨得魂飛魄散,你別無出路!好好等待你注定徹底消失的結果罷,這是你自找的!哈哈哈哈,若非你坦白了你是望月宗宗主的事情,本公子怎會這么輕松過關呢?那一清老雜毛肯定會護著你呀!”
光幕終于消散,惡毒的譏嘲和諷刺依稀還在這虛空中飄蕩,數以百計水缸粗的雷霆已經自那極遠的虛空中生成,重重的劈打在江魚的身上。一道道雷霆在江魚的肌膚上炸開,那威力強勁的雷霆轟得江魚剛剛修補大半的身軀一陣陣的劇烈哆嗦,皮肉飛散,露出體外的骨骼都被那雷霆電火燒得漆黑發糊,很久都沒有嘗到的劇痛直沖江魚識海,讓他疼得暈了過去。
昏迷之前,江魚張嘴發出了無聲的咆哮:“道門!魔門!佛門!妖修!若是我江魚能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你們都得死~~~”一想到既然自己都被他們聯手計算,那自己身邊的那幾個親近心腹,還有剛剛和他定下白首之約的公孫氏,以及還在營州那邊的萬多名捕風營的下屬,他們的命運又將如何?根本不需要出動太多人手,只要青陽公子請他本門的一干師兄弟隨意有幾人出手,江魚身邊的這些人注定是魂飛魄散的下場!如果他們不能提前逃走,他們根本不可能抵擋住一氣仙宗的清洗。
急怒攻心,一口血噴出,那血被無數道接踵而來的雷霆轟成烏有,江魚的肌肉被那威力大得驚人的雷霆一層層的削去,一塊塊骨骼在那雷霆中發出可怕的‘吱吱’扭曲聲,只是片刻的功夫,他的身體就被削成了一具金色的骷髏架。若是江魚的靈識能夠朝他上空延伸個數百里的距離,他就能看到那組成了封印大陣陣眼的十三件極品仙器中正有一柄閃動著紫色雷光的三棱尖錐再不斷的振蕩,每一次振蕩都讓這黑漆漆的空間生出無數的雷霆,而這些雷霆的目標,就是肉身已經一塌糊涂的江魚。
而這些極品仙器的來源,就是江魚將昆侖行宮的進出辦法獻給道門后,道門利用昆侖山上找到的天材地寶以及天工殿中的天地爐新近鍛造出來的啊。若是沒有這些天材地寶,若是沒有那天地爐恐怖的熔煉能力,以修道界如今的實力,打造一柄極品靈器都是如此的吃力,又怎能打造出極品的仙器?
一個時辰過去后,那雷光尖錐緩緩的停下了振蕩,一柄長有三丈通體呈現出青白色的銅扇輕輕的一抖,那虛空中憑空生出了數百道粗大的龍卷風,這些龍卷風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卷著無數道近乎成為實質的風刀風劍朝江魚的身體涌去。偶爾兩道龍卷風相互碰撞,立刻融合為一道體積更大速度更快的風暴,等得這些旋風到了江魚身前,它們已經匯聚成一道高有數百里粗有數萬丈頂天立地的黑色風暴。那風和虛空摩擦,居然擦出了無數的火花,江魚身上剛剛生出的一點兒新鮮血肉被那颶風一卷一磨,立刻化為烏有飄散,那風刀風劍劈在江魚的骨骼上,發出‘叮叮叮叮’連串的密集聲響,一片片刺目的金色火光從那撞擊處噴出了數百丈遠。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那銅扇剛剛停止了抖動,一只朱紅色葫蘆卻又急速的轉動起來。這一次是火,無窮無盡的火焰憑空生出,青色的、紫色的、紅色的、藍色的、白色的、乃至透明的,各種各樣天地間威力最大的火焰‘呼呼’的噴了出來,江魚的骨骼被漸漸的煉化,隨后又漸漸的生出新的骨質層,然后又被煉化。‘吱吱’聲中,江魚的肉體被燒出了一滴滴黃色的人油,饒是在昏迷中,他依然疼得全身直哆嗦。
一件又一件極品仙器不斷的發動出強大的各種各樣的攻擊,江魚的身體眼看就要徹底崩潰,眼看他的元神就要被那無窮無盡的折磨給銷毀,恰這個時候,天地運轉到了子時陰陽交匯萬物更新的時刻,這差點沒把江魚煉化的大陣突然停滯,足足停滯了一個時辰。
就是在這一個時辰內,江魚清醒過來,瘋狂的調動鳳羽傳來的生命力,加上他體內蘊含的太陽真火的能量,犧牲了手鐲中的兩塊仙石,迅速的重生了身上的血肉,并且重新運功生成了一縷望月玄罡!等得那大陣再次開始運轉的時候,江魚已經大致上恢復了肉身,并且用自身罡氣在體外布上了一層厚厚的防御層。那天雷轟下來的時候,這一層三寸厚的罡氣罩居然生生抵消了百多道天雷,這才轟然瓦解。肉體再次直接受到攻擊,肌肉一層層的被削去,又一次被疼得昏迷的江魚沒有發現,他如今體內生成罡氣的速度,比起以前快了一點點,很不起眼的一點點。
這漆黑的空間中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不知道肉體被摧毀了多少次,又多少次重生后,江魚體內太陽真火的能量已經全部化為他的生命本源。他的修為也在一次次的肉身近乎徹底被摧毀卻又一次次的重生中直接飆升到了金身的極限!鳳羽的生命能量,太陽真火轉化的生命能量,最重要的就是鳳羽上次很浪費的涂抹了江魚全身的不死藥,這重重因素加起來,才讓江魚支持到了現在。很多次,江魚的肉身幾乎全盤崩潰的時候,是不死藥那霸道而神奇的力量,將他從徹底消散的邊緣拉了回來,一直堅持到現在的金身境界。
若非在這封印大陣中,若是在外界,江魚此刻已經會被那天地中的飛升規則所接引,破開虛空直飛天庭。可是在這用昆侖山做主體的封印大陣里,江魚就連一點兒破開虛空的吸引力都感受不到,他本能的開始運轉望月宗‘射日巫神訣’,開始突破金身境界,進軍原本到了天庭才能繼續修煉的土身境地。
土身境界啊,按照‘射日巫神訣’中的記載,一旦修成土身,就擁有了好似洪荒大地一樣的力量。到了這個境界,肉身、元神、真元三者完全融合為一,身體逐漸向一塊混沌般的土地轉換,甚至骨骼都能結成結晶體般的古怪質地。土身之前,每一個境界的提升,肉體力量的增長都是以十倍最多不過數十倍來計算,而到了土身境界,一次境界提升,那就是百倍數百倍的增長。昔日望月宗的開山祖師上古大神羿開弓射日的時候,他的修為,也不過是土身的中期狀態而已――需知道,羿在那時,是被逐出天庭,削去了所有修為后重新修煉的。
土身境界前,江魚每次突破境界都使用了天材地寶給自身的修煉打下堅固的基礎:突破到鐵身時,用的是蚩尤骨;突破到銅身時,用得軒轅千鍛銅;突破到銀身時,用的是龍神銀牙;突破到金身時,雖然倉促,卻也早就準備下了‘九轉玄金’。按道理,突破到土身境界,最好的就是使用各種土性的材料來奠基,將會極大的提升肉體的強度和未來的發展潛力,當然了,其中最珍貴的,就是傳說中的神物――息壤!
只是,這種神物根本只存在于傳說中,江魚手上并沒有這等奢侈的物事。可是,金身極限的境界并不足以抵擋大陣的威力,在肉身又一次被摧毀了大半后,江魚毫不猶豫的開始按照心訣運轉,開始突破肉身的境界。龐大至極的能量在體內奔涌,開始折疊、扭曲、改造肉身的結構,讓肉體向著土身境界一步步的逼近。
江魚沒有察覺到,一直駐留在他體內的那柄木弓上,一塊好似樹皮疙瘩的痕跡突然散開,大概芝麻大小的一點兒淡金色灰塵融入了他的身體。一縷極其微弱的神念從那木弓上散發出來,輕盈的掃過了江魚的身體,隨后驅動著那一點兒灰塵擴散為一蓬沉重的土霧,融入了江魚的四肢百骸。江魚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一沉,肉體的密度和重量都在暴漲,他的鼻頭好似幻覺,又好似真實的聞到了一股子濃郁的,純粹而純凈的土腥味。“簡直荒唐!這個地方,怎會有土腥味?”沒有絲毫的遲疑,江魚推動望月玄罡,繼續對身體的改造,他的身體漸漸的扭曲,一塊塊刀劈斧斫樣棱角分明的肌肉塊漸漸的在他身上顯形。
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等江魚將手鐲中的靈石耗費了一半,仙石也消耗了一小半后,他終于突破到了土身境界!肉體、元神、真元三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身體內充滿了無窮盡的力量。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只要他一揮手,就能破開這個虛空!于是,他很用力的將四肢朝四周狠狠的一揮,那原本無比沉重的束縛了他肉體的黑漆漆的空間輕輕的振蕩了一下,他有點艱難的在那沉重的壓力中活動了一下身體。
終于能夠活動肢體了,江魚猛的揮拳發出了一聲興奮的怒吼!于是,他第一次進入天工殿,由西王母殘留的一縷意識貫注入他腦海中,號稱可以破開一切禁制的神訣被興奮的江魚發動,他想要看看,這神訣能否破開這該死的封印大陣。可是,讓江魚失望的是,以他如今的力量,那神訣居然只是在那黑色的空間中蕩漾出了一片數百里寬廣的波紋,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力量還是不夠啊!還得繼續修煉!但是起碼,只要我能不斷的提升自己的力量,我就有希望突破這該死的封印!”習慣性的呼吸了幾下,這空間中并沒有空氣存在,四周充盈著的,是剛剛結束的一輪天火攻擊所殘留的可怕熱力。肺腔內涌入一股滾燙的熱流,江魚仰天長嘯了一陣,又從手鐲中掏出了幾塊仙石握在手中,繼續修煉。
一道道雷霆轟然落下,一柱柱颶風呼嘯而來,一團團烈焰滾滾灼燒,一絲絲刺骨的玄冰氣悠然纏繞而來,無數的金刀金劍急速的穿刺而過。。。江魚壯碩的身軀在一次次的轟擊中閃出一片片刺目的火星。如今,這些攻擊只能讓他感覺到劇痛,卻再也無法傷害他的肌體。只有每天子時過后重新降臨的第一波攻擊,才可能打破他的皮膚,讓他的身體濺出一點兒土黃色的血液。
黑暗中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江魚手鐲中的靈石已經全部消耗掉,仙石也只剩下區區千多塊,而他的肉身,已經以一個極其可怕的修煉速度接連突破了兩個小的境界,到達了土身巔峰的水準。土身,像那大地一樣寬洪巨大無法摧毀的土身,擁有大地一樣無邊力量的土身,就算是天庭中進度最快的望月宗先輩,也要耗費數千年時間才能修煉成功的土身,居然被江魚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修練成功了。
一個白色的看起來很是脆弱的光球不知道什么時候在江魚的丹田中生了出來,這光球不斷的釋放出一種很玄妙的力量注入江魚的身體,催動他的修煉速度不斷的提升,同時還給江魚帶來了其他一些很玄妙的感悟。對蒼天規則的感悟,對大地規則的感悟,對天地間億萬生靈的感悟,尤其,是紅塵中蕓蕓百姓對人生萬象的感悟。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發生,彈指千年,江魚的潛意識,已經在識海中經歷了無數的人生輪回,體悟到了無數的生離死別、喜怒哀樂。。。
若是此刻的江魚能夠從那修煉狀態中清醒,他會發現這個光球和江風被打得魂飛魄散時留下的那光球是如何的相似,如此的,一模一樣。
他的潛意識看到了一個剛剛出生就被丟棄的小孩在荒野中差點被野狗吃掉的場景,看到了那小孩被一個衣衫襤褸的雜役道人帶去飛霞觀的場景,看到那地位最低的雜役道人死后他留在飛霞觀被一干無道無德的同門欺凌的場景,看到了他在那華山中對風花雪月、山河萬物心有所感的場景,看到了他的身手變得越來越靈巧,最終可以從那山崖下一路溜下山卻不會摔跤的場景。以及,江魚在飛霞觀強收他為徒的場景。此時,一股濃濃的喜意蕩漾在江魚的心頭,這是終于能脫離火坑的江風,那時的雜役小道人清風所遺留下的一縷意念啊。
最終,是江風被驅仙鞭打得魂飛魄散的場景,驅仙鞭一擊之下,江風魂魄飛散了,居然骸留下了一縷‘頑固的’清醒的意識,那一縷意識中充滿了對江魚的不舍,以及濃濃的悲哀。悲哀,深沉的悲哀,讓江魚的心頭苦得好似吃了數百斤黃連一樣的悲哀,那最深沉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悲哀啊,讓沉浸在他修煉世界中的江魚潸然淚下的悲哀。
這不是一個年輕的江風所能擁有的,看破事情體悟過無數世情的悲哀,而好似紅塵中億萬生靈生死輪回中積累下來的不甘、不愿、悲憤、悲傷,這是一縷多么悠長的悲哀啊。這是一股無形的力量,強大卻無法表現,這是一種意念的力量,凝聚了天地間從人到蟲豸的所有生靈那意念的力量。這是曾經生存在天地間以及如今還生存在天地間的所有生靈他們的喜樂憂傷聚集在一起的意念。
這股意念從來都是無形無質的,它就飄散于這天地之中,被動的吸納天地中所有生靈的那一點點偶爾泄漏出來的情緒波動而生長壯大。偶爾,受到天地中靈氣的不正常波動,受到天地間億萬生靈很急促的很強烈的情緒變化,這股無形無質也不會有感情也不會有任何情緒的意念就會偶爾依附在某些生靈身上,有時候會是人,有時候會是怪,有時候更或者就是一塊通靈美玉降臨人間,于那紅塵中沒有意識的行走歷練一番。
這一次,這一股意念寄托在了江風的身上,并且在那意念之外產生了一個靈魂,一個屬于江風的卻被徹底摧毀的靈魂。
第一百零七章 鼓聲處,亂(13625)7.12
青陽公子的驅仙鞭能夠摧毀江風的靈魂,卻不可能摧毀這自天地中有生靈出現后就逐漸出現的不知道凝聚了多少人的情緒和感悟的意念。它化為一個白色的光球,原本受那天風一吹,就要立刻恢復本來的無形無質的狀態飄散于天地間,誰知道它卻被江魚抓在了手中――更加湊巧的就是,江魚的自然之心讓江魚的身體通暢輕靈好似一個兒小小的天地,讓這股意念誤以為江魚的身體就是它原本應該存在的天地,從而直接融入了江魚的身體,徹底的融合,再也不會分開的融合!
江魚肉體數百次的瀕于潰散,讓這意念的全部玄妙都激發了開來。這意念本身不會有任何的力量,但是它能通過凝聚在它體內的無數生靈曾經有過的經驗和感悟,提升江魚的某些功能――比如說,他靈識的強度和靈敏度,比如說,他修煉的速度。
迷迷糊糊中,江魚開始了對天道的感悟,他已經開始了從地身境界向天身境界沖擊的步伐。最后剩下的仙石被他從手鐲中取出,強大的能量從仙石中被抽出,一道道晶瑩的能量流注入江魚的身體,他的心神被那一團白色光球發出的玄妙力量裹住,好似不斷的再向天空飛升,飛升,飛升,一直飛到了極高極高的天頂,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大地上的一切。
他看到了一些光怪陸離的東西,看到了一些聞所未聞的東西,那一幕幕古怪的影像啊,讓江魚感覺自己應該是發瘋了,否則眼前怎會出現這些場面?一幕幕上古神話傳說中的場景,讓江魚是神魂飛蕩,而最后的那一幕,更是讓他驚駭不已――天地間懸掛著一副巨大的金色榜文,無數道靈光正往那榜文上飛射,那大地上遍地瘡痍,百姓流離失所,到處都是血戰后留下的累累尸骨,山丘河岳被那巨大的力量撕碎移位,大地上冒著一絲絲濃密的黑煙,那情景好生凄慘。
一名手持金色長鞭的老者站在那榜文下,正在督促那些靈光盡快的飛進那道金色的榜文。恰這時,一名男子于那無數逃難的百姓中突兀的飛起,他長聲怒嘯道:“爾等封神,今日吾也‘封’神!”隨后,一陣光影亂閃,好似天地都迸裂了一般,江魚的神識受到極其沉重的撞擊,直退入了識海中去。周身的劇痛讓江魚從那修煉狀態中驚醒,他愕然發現那近千顆仙石已經被他吸成了粉末,正在朝天身境界突破的他突然失去了能量供應,功法反噬,他的身體有直接崩解的危險。
幸好,那不死藥的藥力實在是神妙無方,任憑江魚的體內如何翻江倒海的折騰,一道道清涼的氣流轉遍全身,所過之處那一片的舒坦,讓江魚在那無邊的痛楚中勉強保持了清醒。望月宗的功法到了后期,肉身和元神雖然結為一體,肉身不毀則元神不滅,實在是強橫到了極點。可是一旦肉身受損,則元神連帶著受到損傷,那直接自靈魂深處涌出來的痛楚,會讓人發瘋。此刻江魚的臉扭曲著,一條條肌肉一條條血管從那皮膚下暴突出來,骨節子也發出了‘嘎巴嘎巴’的巨響,皮膚碎裂,一道道鮮血噴了出來。
地身,讓身體擁有和大地一樣強悍的防御力和無窮的力量,到了這個地步,肉身的力量已經無法用世俗間的標準來衡量,排山倒海、拳碎星辰,也只不過是輕松的事情。而從地身轉化為天身,這是望月宗的諸多先輩中都極少有人能做到的事情。轉化天身,不再需要任何外物奠基,需要的是對天地規則的感悟,讓身軀自成一體,幾乎等同于開辟一個小型的世界。外界的能量是肉體控制那些天地規則的依仗,一旦失去了能量供應,規則在體內造反,就是肉體立刻消解的大禍。
眼看江魚的身體扭曲得不成人形,肉體幾乎要當場瓦解的時候,新的一輪封印攻擊再次降臨,首先到來的,正是如今一道道已經轉化為數十丈粗的強力雷霆。一道道天雷猛的轟在了江魚的身上,強橫的雷電力量就要撕碎江魚的身軀,將他的存在徹底抹去。那可怕的電能在江魚身體上跳動,濺起一道道數十里長的細細電芒,讓江魚的身體變得近乎半透明。
雷電,也是天地能量的一種!江魚體內剛剛感悟了天地雷霆的規則,他的肉身本能的將那無數道雷霆吸入了體內,化為一道道極其精純沒有絲毫雜質的能量。原本自然之心就能吸收天地間一切的能量為自己所用,無非因為江魚以前的修為不夠,層次太高的能量他無法承受而已。如今他已經到了地身突破到天身的界限,更是感悟了一絲雷霆的規則,吸納雷霆中的力量,自然不再是什么問題!
自然之心,原本就是和天地無比契合的一種存在,天生能溝通天地的規則。更何況,如今還有了那意念的集合體在江魚體內引動江魚感悟其中無數生靈曾經對這個天地的認知,這讓江魚更是如魚得水,很快就化解了沒有能量供應而功法反噬的危機。
一道道雷霆,一道道狂風,一道道火焰,所有的攻擊都被江魚的身體吸收,轉化為能量供應他的身體。這個封魔大陣的威力極大,引發的各項攻擊也是益發強大,注入江魚體內的能量更是強得離譜。江魚的身體已經化為一團朦朧的光影,再也看不清他的肉體所在,他身上原本極其強大的能量波動漸漸的收斂,漸漸的他的身體已經和那黑漆漆的空間融合為一。
天身的初等境界,終于成了。江魚的肉身已經和天地的規則徹底的融合為一,如今若是他離開這個封印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大陣,也不會再有被那飛升的規則強行吸入天庭的危險。他,可以擁有遠超這個人間上限的力量,卻自如的在人間行走。“就是這樣罷,我,已經被封印了多少年?”手揮出,西王母傳授的那一套神訣悄然發出,黑漆漆的空間冒出了一個可堪一人進入的門戶,江魚踏進了那閃動著微弱光芒的大門,輕而易舉的‘穿越’了這個封印他的陣圖。
被封印的江魚離開了陣勢,那陣勢強大的禁制力量失去了目標,禁制力量立刻反噬,數十件用來布陣的仙器被震成粉碎,昆侖山也很細微的稍微顫抖了一下,一切都恢復了正常。而江魚,也已經出現在昆侖山腳下,目瞪口呆的看著已經化為一片瓦礫場的昆侖行宮!
如今的昆侖山,山體雖然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害,那西王母的寢宮依然保持了完整,可是山上所有的藥草都被掠奪性的挖掘一空,所有的林木都被打成粉碎,凡是可以被帶走的東西都被搶得干干凈凈。當年江魚想要挖掘的美玉甬道已經被破壞得干凈,里面所有的玉髓都被取走,甚至那幾座牌坊都不見了蹤影。山下的大湖中,原本隨處可見的巨大水獸水怪再也不見,一具具有如小山般的尸骨帶著刺鼻的臭氣沉在水底,水下當初閃亮的無數靈石、仙石,如今只剩下寥寥無幾的一點兒稀稀落落的散布在那些水獸尸體的左近。
這些昆侖山的水獸、怪魚,都是年月深久快要成精的異獸,他們死后尸體可以數年不腐,從他們的尸體都開始發臭發爛了來看,他們被屠殺一空,被搶走了所有他們地盤上的天材地寶,這事情應該發生在數年前。
“干干凈凈啊!他媽的一棵草都沒給我留下!”江魚呆呆的站在山腳,不敢置信的左看看、右看看,不錯,昆侖山上一棵草都沒留下來,曾經他挖掘了不少靈藥的藥圃里,就連泥土都被搶得干干凈凈,一個個大窟窿很是刺眼的袒露在那里。所有的,一切的,大到參天大樹,小到那些宮殿中的一根牙簽,只要是有點價值的東西,能夠搬走搶走的東西都被弄走了。
呆呆的看了半天,江魚喃喃自語道:“媽的,這是,誰這么有種,敢來打劫西王母的行宮?娘的,果然是,有種!”呆了一陣,江魚猛的沖進了下方的大湖中,頃刻間搜索了數千里的范圍,結果不過找到了數百顆下品靈石以及十幾顆下品仙石。他在水中翻找的時候,幾頭體形不大的水獸遠遠的看到了他的身影就立刻亡命逃跑,沒有了一點兒當年江魚第一次來的時候那種霸道的氣焰。想想當年,是玄八龜和這些水獸談了好一陣子,這些水中的霸主才勉強同意江魚下水撈取了那么多的靈石、仙石。如今,他們卻是見了人影就望風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