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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南山小終南妙境,賢妙真人手指輕彈那封勒索信,冷笑道:“以被我道門擒獲的妖人交換你的屬下?好,好,好,這個算盤打得精明。”
端坐在賢妙真人面前,通體散發出無限冷意的江魚面無表情的看著賢妙真人:“師祖以為,可否交換?”
“換,自然換,為什么不換?”賢妙真人眼里有掩飾不住的殺氣許許滲出,他陰沉的說道:“好么,我們道門還謹守當年的協定,他們卻是敢公然在人間行事了。既然如此,不給他們一個教訓,他們還以為又一次道消魔漲了哩。龍赤火、白猛還有那幾條魚龍,都是你收服的屬下,也就是我道門中人,怎能容得他們隨意戕害?換,自然要換。”
身上冷冰冰的氣息略微消散了一點,江魚陰沉著臉蛋說道:“那師祖以為,我們就按照他們的說法去做?”
用力的點點頭,賢妙真人冷笑道:“就按照他們說的去做罷。師祖已經命你師尊去蓬萊島提那十幾名上次被擒獲的妖人前來終南山。等得人到了,你帶他們去扶桑島和那些妖人交換人質就是。師祖以及諸位師長埋伏在扶桑島周圍,看他們還能有什么陰謀詭計。”賢妙真人笑得很燦爛,那燦爛的笑容中,卻有無盡的殺機蕩漾了出來:“魔門被我們道門一直壓得不敢在人前現身,如今膽量大啦,他們敢拋頭露面啦,還得給他們一個教訓,他們魔道的魔崽子,還是乖乖的在山溝里藏著來得安全,敢露頭,那就死定了。”
好重的殺氣,不過,這也是江魚想要說的話。不給魔道的那些人一點兒教訓,天知道他們以后會作出什么事情來?這次是綁票了他江魚的屬下來交換俘虜,那么下次會否直接綁架了李林甫要求江魚引刀自盡?和魔道中人打交道,什么事情都可能發生啊。
第二日,江魚向李隆基告假,打著他去昆侖山獵殺靈虎的幌子離開了長安。只是,已經和楊玉環勾搭上的李隆基居然并不在勤政樓處置政務,一切朝政事務居然都由李林甫一人打理,最多有一個高力士在一旁監督一二。江魚詫異之余,卻也只是向李林甫打了一個招呼,就直奔扶桑島而去。在半路一個小小的島礁上,幾個道人迎上了江魚,將十幾名禁錮住的魔道修士交給了他。這些魔修都是去年在突厥牙帳被俘虜的,經過道門數月的拷問之后,一個個面容極其的憔悴,但是精神卻是極好,個個都用十個不服一萬個不忿的眼神打量著江魚,污言穢語不絕于耳。
江魚冷冷一笑,謝過了那幾位同門師兄弟,從袖子里掏出一根紅毛銅打造的鏈條,鯤鵬一羽劍輕松的刺穿了這些魔修的肩膀,將那銅鏈條穿過了這些魔修的琵琶骨。好似用柳條串魚一樣將十幾個魔修串成了一串兒,江魚冷笑道:“諸位道友?不要怪我江魚心狠手辣,沒有廢掉你們的功夫,已經是法外開恩啦。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來招惹我。”說道‘招惹’二字,江魚又是一陣怒火自心頭直沖了上來,他極其暴虐的對這些魔修一陣的拳打腳踢,嘴里咒罵不修。
魔修們被寶劍刺穿肩頭,疼得‘嗚嗚’直叫。等他們看到江魚居然用拳頭來招呼自己,不由得同時狂笑起來。體內魔嬰被筋骨,他們無法調動一點兒真元,但是他們的肉體依然是如此的強大,他們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拳頭哩。可是,等得江魚的拳頭砸在了身上,這群魔修才驚呼慘叫起來。一拳拳重于泰山,江魚的拳頭骨節上更是好似刀鋒一樣鋒利,一縷縷極其霸道的力量直透這些魔修的內臟,打得他們連連慘呼。一名魔修吃痛不過,他猛的怒吼道:“你這廝,無緣無故的只是打我做什么?你仗著你有修煉了‘**玄功’就了不起么?”
一腳將那魔修的腦袋狠狠的踏進了下方堅硬的礁石中,那魔修五官差點被江魚一腳踏碎,他怒吼道:“無緣無故?你們的一幫狐朋狗黨綁架了老子的屬下要老子拿你們這群廢物去交換,哈,魚爺我的臉都丟光啦!”十幾名魔嬰期的修士啊,可想而知生擒他們對道門的意義有多大,因為他們都是江魚引出來的,江魚也感到自己極有面子。可是如今卻要自己帶著他們去交換自己的一票屬下,江魚能不惱怒?
十幾個魔修同時放聲長笑,笑得鼻涕眼淚都噴了出來。他們指著江魚笑道:“娃娃,原來如此啊?你想必在道門有點分量,否則你的屬下,怎會用我們去交換呢?哈哈哈哈,來,說說看,你在道門中是什么身分地位?嗯?”
怒視了一眼這些魔修,江魚一聲不吭的拎起那銅鏈條騰空飛躍,向扶桑島飛去。他故意上下一陣亂飛,那銅鏈一會兒收緊一會兒放松,鏈條在這些魔修的琵琶骨上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這些魔修卻是若無其事的相互大聲談笑,只是緊緊繃緊的肌肉暴露了他們所遭受的劇痛。江魚又從賢妙真人那里得知這些魔修被拷問了幾個月,一點兒魔門的內幕都沒有透露,甚至道門用了禁忌的搜魂大法,都被他們以自毀元神的手段而逼得沒有任何結果,這些漢子雖然和江魚處于敵對派系,卻也讓江魚不得不佩服他們的硬氣。
嘆息一聲,江魚脫手飛出一道真元托住了這些魔修的身體,他長聲道:“我江魚自負生平最是講究江湖義氣。你們雖然是魔道修士,卻也是一條漢子,老子不折辱你們。他娘的,等老子找到綁架我屬下的那個混蛋,老子再和他分個高低。”江魚很有信心的揮動了一下拳頭,哪怕是動用自己真正的力量,借助那柄木弓之力,江魚也要把那獻策綁架他的屬下來交換這些魔修的人給殺死。這人的心機太惡毒,江魚很害怕他下次就獻計去綁架李林甫,那他就真的無以應對了。
十幾個魔修驚詫于江魚給他們的優待,如今他們身體被真元托住,身體平穩的飛行,又不受那罡風吹襲之苦,除了琵琶骨上的窟窿還在隱隱作痛,周身上下卻是比剛才舒服了不少。他們相互看了看,那名光頭脖子上帶著人骨念珠的壯漢突然開口道:“小子,綁票這種事情,我們阿修羅宗的人是不會做的。我們殺人可以,但是要我們做這種綁票勒索的下作事情,我們是拉不下那個臉面的。只有戰死的阿修羅宗的好漢,沒有玩那些陰謀詭計的阿修羅宗的懦夫。”
另外一漢子也是點頭道:“沒錯,小子,如果我們宗門的人知道我們被你們道門擒拿,他們只會召集兄弟殺上蓬萊三島救我們出來,這綁票的計策可不是咱們做得出的事情,咱們也拉不下那個臉面哪。”
好奇的看了他們一眼,江魚皺眉道:“那,你們說獻策的人會是誰?”
幾個壯漢相互看了一眼,同時露出了不屑的神色:“除了乾達婆道的那些陰險女人,誰會弄出這些陰謀詭計來?”接下來,就是一通破口大罵,無非就是咒罵乾達婆道的女妖人是如何的惡毒,如何的無恥,他們魔門的一切好事都壞在了這些惡毒女人的手上,比如說幾千年某某事情、千多年前什么計劃、幾百年前的某個攻略,全部都是被她們給弄壞了的云云。不過,很快的,話題一轉,那禿頭大漢垂涎欲滴的說道:“說起來這群女人雖然可惡,可是她們的細皮嫩肉,嘖嘖,還真他娘的是快活啊。上次老子花了兩塊上品靈石,狠狠的干了青翠萍那妞兒三天三夜,嘖嘖,干得她最后叫老子叫大爺,卻也不虧了。”
江魚的耳朵提了起來,這就是魔門中的秘聞啊,當然是要仔細的聽聽的。那禿頭大漢卻也來了性質,把自己和乾達婆道的魔女們勾搭的風流韻事一一說出,無非就是用各種靈石和天材地寶以求交合的機會。阿修羅宗的魔武之道和乾達婆道的魅惑魔法相輔相成,若是能合而雙修能夠極大的加快雙方功力的進展,但是兩派之人相互之間有著極大的戒心,哪里能結成雙修的伴侶?一般而來,當阿修羅宗的弟子鍛煉魔體積蓄的魔焰過盛,體內魔罡快要控制不住魔焰的增長時,他們就會找一些天材地寶去和乾達婆道的魔女雙修幾日。
聽得悠然神往的江魚隨手收起了那根銅鏈,他興致勃勃的對那些魔修說道:“那你們怎不去找一個乾達婆道的女修做妻子呢?”
那禿頭大漢隨口應道:“誰敢找她們做妻子?嫌自己死得不夠快么?乾達婆道的女人一旦交合,你的定力稍微弱一點,就會被她們吸干全部修為,最終都便宜了她們。哎呀,倒霉的可能連元神都逃不掉,最后都會被她們用法寶禁制,成為她們的護法,哼哼,當她們手上的那些護法,比如說千年戾魄之類的都是怎么來的么?其中有多少是咱們倒霉的兄弟?”
一行人說得快活,說說笑笑的御風往那扶桑島急飛。道門的前輩高人們使用了無數禁制沒有拷問出來的一些魔門中的內幕消息,卻被江魚三言兩語的就打探了出來。等得江魚從手鐲中取出了幾壇好酒,這些魔修喝了酒更是腦袋上一根根青筋亂跳,滿口胡言亂語的,就將他們新任宗主是如何的雄姿英發,短短數百年就修練到阿修羅不壞魔身的事情都全泄了出來。江魚聽得那叫做一個眉飛色舞啊,殷勤的在旁邊端茶送酒,就好像長安城朱雀街醉龍閣資歷最老的小二,那個服務周到得沒法形容了。
后方百多里外一艘淡青色的飛舟內,若干老道癡癡呆呆的看著水鏡內江魚輕松的得來那些魔修的內幕消息,其中幾個老道不由得羞紅了臉蛋。賢妙真人輕輕的用自己的食指在自己臉蛋上刮了幾下,嘆息道:“諸位道友,你們這幾個月的功夫花得好不冤枉。早知道幾壇烈酒就能問出的事情,唉!”他這話一出,幾個老道幾乎是無地自容,差點就要惱羞成怒的暴跳傷人了。
江魚和這些粗豪的魔修說得正入港,前方海面上一片蔥綠,扶桑諸島已經到了眼前。江魚降下身形,領著十幾個魔修降落在一片沙灘上。他心里有點犯愁,魔道的信箋中只是說了在扶桑島交換人質,卻沒有說明是什么時候以及什么地點,如今他要去做什么才好?江魚聽到自己身后十幾個魔修還在滔滔不絕的吹噓自己阿修羅宗的厲害咒罵乾達婆道的無恥和**,他回頭說道:“諸位道友,大家都是夠義氣的漢子,我江魚不折辱你們,也不用什么法寶禁制你們。只是你們魔嬰雖然被禁錮了,這一身還有幾十萬斤的力氣,若是突然發作,我也不好做人。我們就約法三章,你們不胡來,我就不束縛你們的行止,如何?”
禿頭壯漢哈哈笑道:“放心,我們自然不會蠢到現在和你動手。唔,我是阿修羅宗的羅天殺,這幾個是我的師弟羅天戮、羅天屠、羅天斬。。。咱們師父姓羅,咱們都以羅姓,輩份正好是天字輩的。哎喲,兄弟你叫江魚啊?看你一身功夫也不弱,人也夠義氣,咱們介紹你加入咱們阿修羅宗如何?”他灌了一口酒,笑道:“加入我們魔道多好,看誰不順眼就砍她娘的,看哪個娘們漂亮就干她娘的,找齊一幫子兄弟,就指使一幫走狗偶爾玩玩天下爭霸的游戲,趁機收羅一票戰魂修煉我們的阿修羅魔功,好不快活?”
羅天殺殷勤的勸說江魚:“你們道門要守的清規戒律太多,放著道門偌強的力量在手,如今的皇帝又寵信你們道門的人,若是你們愿意,都可以建立一個道國,何必還在后面搗鬼?像我們阿修羅宗當代宗主就提出,咱們要將中原神州化為阿修羅魔界在人間的投影,讓天下百姓都成為噬血的阿修羅,讓這個天下就只有我們阿修羅宗一個宗派,所有的人都只信仰我們的阿修羅魔神,這是多大的手筆?若是事成,咱們都是開國元勛哩!你當咱們兄弟跑去突厥干什么?不就是扶植一個突厥弟子做了突厥可汗,然后帶領突厥大軍殺入中原,滅你們道門的苗裔么?”
一縷冷汗自江魚額頭上潺潺留下,鳳羽悄然無聲的自江魚身后探出頭來,她輕聲問道:“你們這群蠢貨,你剛才說的那些東西,是不能讓外人得知的罷?你怎么就全說出來了呢?”鳳羽很不屑的看了羅天殺一眼,化為一道青光飛出,落在沙灘上走動了幾步,尖叫著追向了一頭剛剛從海里爬出來的海龜,嚇得那海龜發出幾聲急促的鳴叫,一頭又扎回了海里。羅天殺他們不在意鳳羽說的話,他們只是無比詫異的盯著鳳羽,一只會說話的孔雀?幾個魔修已經將神識透出,想要查看鳳羽的真身本相。可是,以他們的修為,如何可能查清鳳羽這萬年神獸的底細?
遠處飛舟中,幾個面紅如血的老道相互看了看,無語的仰天長嘆。幾個月的拷問啊,幾個月的拷問,這些魔修硬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啊。哪怕是用陰火灼燒經脈,以惡毒的為道門禁忌的蠱蟲吞食他們的骨髓,那等痛苦,都沒有讓這些魔修吐出一個字啊。可是江魚,他幾壇美酒砸出去,這些魔修居然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他們甚至還要招攬江魚進阿修羅宗,那感情、那熱情,唉!
賢妙真人輕輕的拍打了一下這些老道的肩膀,安慰道:“輸給貧道的徒孫,沒什么大不了的。”幾個老道聞言暴怒,手指急驟的抽搐著,恨不得揮出寶劍,給賢妙真人這個自吹自擂的家伙來一記狠的。
此時春季氣候和暖,扶桑島更是得天獨厚,那海風帶來了充沛的雨水,滋養得那樹木極其繁茂,就在沙灘的盡頭,所見到的都是桌面粗的大樹密密麻麻的不知道堆出了多遠。那樹林間到處都是茂密的花叢,百花盛開,姹紫嫣紅極為鮮艷,加之百丈開外就是一波波海浪緩緩的涌上沙灘,白色的泡沫在那沙灘上翻滾,一頭青色的孔雀追殺得一頭可憐海龜跑出了奔馬一樣的高速,滾滾濤聲洗得人心胸一片敞亮,江魚不由得贊嘆道:“果然是好地方!扶桑果然是好所在,可惜就是百姓太窮苦了些。”江魚想到了吉備真備帶去長安的那使節團,身上那破爛的衣衫。
一行人行走在密林中,乳白色的霧氣在林間飄蕩,春天的日頭將溫暖的陽光灑進林間,春光透過薄霧,被散射成一重重朦朧卻又潔凈的光芒,林間一點兒都不昏暗,就連那些處于樹林最下方被無數葉片遮蓋的蘑菇,都被這白皙的光芒所籠罩。幾只野兔驚惶的從江魚他們面前撲騰著腿子跑過,一只膽大的兔子還停在了一叢荊棘邊,睜大了紅色的眼珠好奇的往江魚望了一眼,這才猛的跑開。
羅天殺舔舐了一下嘴唇,看著那幾只兔子跑過去的方向,搖搖頭,低聲嘀咕道:“肉太少啊,不夠吃。娘的,在突厥牙帳的時候,那熱騰騰的烤全牛啊。”幾個魔修同時點頭稱是,舔舐著嘴唇,回味起他們在突厥牙帳的美好生活。
遠處傳來了童子清脆的聲音,幾個身上穿著粗布衣服,衣物有點破爛,無法完全遮蓋住身體,卻漿洗得比較干凈的孩童背著和中原的形式不甚相同的背簍,拿著樹枝一路追趕著跑進了林子里。他們在這些大樹下的草叢內穿來穿去,采摘著樹下的蘑菇。一只野兔從孩子們的身邊跑過,一根樹枝準確的砸了過來,砸在了那野兔的脖子上,打得那兔子一頭歪倒,踉蹌著撞在了一根樹干上折斷了脖子。幾個孩童歡呼著跳了過去,你爭我奪的抓起那還在抽搐的兔子,興高采烈的用土語交談起來。
江魚走了過去,朝幾個孩童微微拱手行禮,溫和的笑道:“不知諸位可知道,貴國的京城何在?誒,有個叫做吉備真備的家伙,你們可認得?”
第八十七章 富岳(11587)6.22
幾個孩子呆呆的看著江魚,他身上穿著紫色圓領官袍,腰間系著金魚袋,另外一側的腰上則掛著一枚團龍玉佩,腰佩長劍,劍鞘上隱隱閃動著讓人心驚膽戰的古怪光澤,更兼江魚身高過丈膀大腰圓好似金剛羅漢一般,這等華麗的服飾還有雄偉的身材,嚇得幾個孩子呆望了他一陣,同時跪下朝江魚磕了幾個頭,用‘哇哇哇哇’的土語大叫起來。
這扶桑的土語枯澀難懂,江魚聽得滿頭霧水,他有點惱怒的回頭朝羅天殺吼道:“你們的人叫老子帶你們來扶桑準備交換你們,他娘的,故意折騰我是不是?你們的人呢?扶桑幾個島這么大,你叫我上哪里去找他們?嗯?”羅天殺他們幾個若無其事的端著酒缸在那里喝酒,自顧自討論著自己乾達婆道中哪個魔女的魔功修為最深、皮膚最白嫩、性格最可怕之類的八卦問題,哪里肯理他?
幾個孩童看到江魚發怒,雖然怒火不是朝他們發出的,卻也是嚇得渾身瑟瑟哆嗦。一個孩童朝江魚‘哇哇’了幾句,看到江魚依然是聽不懂,他飛快的跳起來,一溜煙的往林子外跑去。過了一會兒,在江魚還在朝幾個跪在地上的孩子指手畫腳的亂比劃的時候,就看到一名頭發花白看起來四十幾歲的男子身穿一件保養得極好,紋路一絲兒不亂的淺綠色圓領官袍匆匆的跟著那孩童跑了進來。看到一身紫袍的江魚,那男子一臉興奮以致于是不敢相信的跑到江魚面前,跪在江魚身前大聲說道:“下官藤田喜見過大人。不知大人從何而來?不知來我這小村有何貴干?”
羅嗦了一陣,江魚才弄清楚這姓藤田的男子當年也是扶桑派去大唐的留學生之一,如今回國后被派駐做地方官,如今是這片林子外面這個大港口的主官。看到江魚身上的紫色官袍,他還以為江魚是大唐朝派遣的使臣,誠惶誠恐的唯恐得罪了江魚。哪知道江魚這次卻是跑來做私事的,根本和大唐朝的公務沒有一點兒關系。他只是向藤田喜打聽扶桑如今的都城在哪里,以及吉備真備是否在都城中。藤田喜殷勤的招待江魚一行人飽餐了一頓海鮮,吃得羅天殺他們捧著肚子叫好,隨后派了向導和一艘海船,送江魚他們去處于另外一個島上的扶桑都城――平城京。
在路上花費了幾天的時間,江魚他們終于在向導的指引下到了平城京,如今扶桑規模最宏大設施最好的城市。這是這一路上江魚不斷的放出靈識四處尋找,卻依然沒有發現魔道修士的蹤影,真不知道他們綁架了白猛等人,要江魚帶著一干俘虜趕來扶桑到底是為了干什么。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江魚站在山崗上眺望平城京,聽那會說一點兒漢語的向導用極其夸張的吹噓的語氣吹噓平城京的偉大和不凡。最后,那向導用一聲感慨結束了自己的介紹:“如今這天地間,能夠和平城京相媲美的城市,只有大人您所在的天朝大唐的西京長安了罷?”
江魚為了這句話差點沒被口水嗆死,羅天殺他們一干魔修也是突然渾身一個哆嗦,用看白癡的眼神掃了一眼向導。羅天屠搖頭說道:“螻蟻怎知天地之廣?若是長安城就和眼前這城市一般, 咱們還用計算這么久來牟取天下么?哼哼。”
此時的扶桑都城平城京,東西寬八里多,南北長九里許,平方有近百里,東西南北都仿造長安有棋盤棋路一般的大道溝通往來,城外圍墻高聳,城內有清澈的小河流過,的確是一座遠觀極其美麗的城市。那城中北方靠正中宮城的方向,應該是大臣們和富豪們的居所,那房屋都是仿造大唐的格式搭建,高高的屋檐跳起,白墻黑瓦看起來很是悅目。更有粉紅色的大片花林纏繞四周,讓江魚不由得想起了長安城興慶宮中某幾處樓閣的美景。可是和那宮城隔開,那些普通的木屋和茅屋,就給平城京減弱了不少魅力。木屋茅屋的附近,還有大片的農田相隔,雖然那農田都一塊塊四四方方的打理得很是整齊,江魚依然覺得有點兒不像話。這平城京,好似把長安的一部分和村落的大部分整合了起來,給江魚的感覺就是一個古怪,很有點村婦擦胭脂抹粉后想要和侯門貴婦比較那雍容身段般的古怪。
隨著向導,一行人走下山崗,一路行了小半個時辰,進了平城京。江魚看了看城門口幾個有氣無力面容枯瘦更是身高只有自己一半的衛兵,不由得搖搖頭,嘆息了一聲。羅天殺他們幾個彎了彎手臂,顯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那極其雄壯的肌肉,朝幾個衛兵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嚇得幾個衛兵連連倒退。‘哈哈’狂笑了幾聲,羅天殺他們幾個跟著江魚進了城,他們一點兒都沒有人質或者俘虜的味道,旁人還以為他們是江魚的隨從哩。一路上所有的扶桑百姓都驚訝帶著驚恐的避退到了路的兩側,江魚他們一行人的身形和扶桑人迥異,身上的衣服也是如此的華麗,羅天殺他們身上的甲胄也是如此的精良,最講究社會等級上下規矩的扶桑百姓,如何能不怕他。
身邊向導絮絮叨叨的給江魚介紹平城京的大致情況,比如說上上戶有多少啊,下下戶有多少啊,等外戶又有多少啊云云。江魚聽到最后就是只明白了一個一絲――平城京有錢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下下乃至等外的窮人。江魚摸著胡須不懷好意的說道:“這么多窮人,想必平城京的治安很成問題罷?”江魚自己心里有譜啊,所謂饑寒起盜心,這在大唐可是千古不易的真理。向導有點氣急,他急忙開口分辯,不愿意自己的國家在這個唐朝來的大人面前丟臉。
路邊突然傳來了慘叫聲。幾個袒露出胸口,腰間佩戴著一柄橫刀的男子嘻嘻哈哈的從路邊一條小巷里鉆了出來,江魚朝小巷看了一眼,里面有兩個仆役打扮的人正躺在血泊中。佩刀的幾個男子大聲叫囂著,帶頭的那男子手里輕輕的掂弄著一個錢袋,錢袋里傳出‘當當’的金屬碰擊聲。江魚朝那向導搖搖頭,低聲笑道:“攔路打劫么?喂,這幾位朋友。”江魚大步走向了那幾個男子,長臂一探,將那錢袋搶進了手里。幾個男子一呆,眼里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對江魚的大塊頭他們憑空起了幾分懼怕。但是生性彪悍野蠻的他們則能容忍自己的獵物從手中被別人搶走?他們大吼一聲,拔出橫刀,就要殺向江魚。羅天殺他們幾個魔修已經笑得眉毛都綻放了開來,摩拳擦掌的就要一擁而上。
恰這個時候,一隊人馬抬著一頂樣式古怪的轎子跑了過來,那好似一口箱子――江魚惡意的描述這口箱子好似棺材――的轎子一面突然打開了一扇門戶,吉備真備燦爛的笑容露了出來,他無比驚訝同時也無比驚喜的大聲叫道:“江大人,是您么?天神呀,您怎么會來我們扶桑呢?我是在做夢么?您怎么會來扶桑呢?您的船隊呢?您是出使來的么?來人啊,把這群敢于冒犯江大人的暴徒干掉!”
數十名士兵沖了上來,手上長槍一陣瘋狂的捅刺,將那幾個男子捅得好似蜂窩一樣。鮮血流淌在地上,幾個打劫不成反而喪命的男子睜大了茫然不解的眼睛,呆呆的看著天空,生命已經從他們身上流散。江魚注意到羅天殺他們幾個掐了一個極其古怪詭異的印訣,空氣中有一陣陣鬼哭狼嚎聲傳來,似乎那幾個男子身上有什么東西被羅天殺他們收走了。江魚的靈識籠罩在那幾個男子身上,可是他能清楚的感知那些男子的靈魂已經進入了輪回。那么,羅天殺他們收走的,是什么東西?
這些身上披著竹片綴成的鎧甲,手持木桿長槍的士兵手腳麻利的將那幾個漢子的尸體搬到了路邊,將他們身上的兵器還有幾個銅錢洗劫一空,隨后胡亂將那尸體丟棄在路邊,又在吉備真備的轎子后面整好了隊伍。吉備真備已經跳下了轎子,蹦跳著拉住了江魚的手,大聲的笑著說著,那殷勤那熱情,讓江魚都有點受寵若驚,感覺若是不給他們扶桑一點兒好處,都對不起吉備真備的這番熱情了。
無比熱情的吉備真備張口就要帶江魚去覲見他們天皇,江魚嚇了一大跳,自己沒事跑去他們天皇宮里做什么?自己是來干私活的,一點兒公務都沒有啊?這事情若是傳到大唐去,怕是自己不大不小的要有點麻煩。而且這也不好解釋啊,自己前幾天才告假離開長安,如今都跑來平城京了,這事情怎能讓朝廷上的那些官兒知曉?江魚強行勸阻了吉備真備的提議,吉備真備無奈,帶著江魚回到了自己的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