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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玄八龜當作床墊子的郭子儀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在自己身上睡得‘呼呼’打鼾的玄八龜,再看看鳳羽退卻的方向,眼里閃過一絲笑意。隨手從身邊抓起一塊羊皮給肚皮上的玄八龜蓋上,郭子儀謹慎的看了看四周明暗哨所在的方向,這才合上了眼睛。
夜里,一點兒潔白的雪片從天空落下,伴隨著一陣狂風吹來,一片片連成線連成片連成網的雪花靜靜的落了下來。郭子儀等人從夢中被驚醒,看著那靜靜飄落的白雪,聽著遠遠近近的風聲,除了幾個妖怪,其他人心里都一陣的苦澀――大草原最為可怕的雪季終于到來,在這足以將質量不好的鋼刀凍成粉碎的可怕季節里,他們還能順利的一路往北么?
龍赤火、白猛突然打了個寒戰,兩人相互看了看,同時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苦笑。他們,習慣性的想要冬眠了。就算是已經化為人形,血脈中的本能還是驅之不去。龍赤火還好,本體為火靈蛇的他對于低溫雖然討厭,還能有一點兒抵抗力。但是白猛就倒霉了,他一個呵欠接著一個呵欠,原本精神抖擻極其威武的一條大漢,突然間變得貓兒一樣懶散無力。
一夜大雪,讓草原上堆起了尺許厚的積雪。這樣的天氣里,突厥牧民都圍坐在火坑邊苦熬那酷寒,但是江魚他們一行兩千人,還得繼續往北、往北、再往北。在給自己的戰馬包上御寒的毛皮時,安祿山不由得低聲嘀咕道:“這些馬兒都選得是北方耐寒的馬種,可是碰到這大雪天啦。可是,再往北的話,這馬也吃不消啊。滴水成冰哩,這馬都會被凍成冰塊的。”
江魚則是忙著將早就準備好的丹藥分發給所有人和那些坐騎。一顆火紅色綠豆大小的丹藥下腹,所有人都只覺得一股熱浪直沖頭頂,身上居然熱出了汗水。那些馬兒吃掉了這些丹藥,同樣是渾身熱氣蒸騰,血液流動速度加快的馬兒興奮的跳躍起來,仰天發出急促的長嘶,它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心頭的激情,想要迎著暴風雪急速奔跑,以釋放出體內那一股無窮無盡的熱力。
得靈丹相助,大隊人馬繼續朝前開進,他們的目標,堅定的指向了突厥牙帳的方向。
暴風雪中,江魚他們這一隊幾乎赤身裸體卻依然汗流浹背的騎兵唱著粗豪的歌謠,興奮的揮動著手上的刀劍,駕馭著坐下同樣渾身幾乎噴出火來的坐騎,猶如一陣狂風,逆著那自然天風吹來的方向,帶著一陣陣凜然的殺氣,直撲向突厥牙帳。江魚放聲長笑道:“既然我們沒辦法勾引得突厥人來找我們報復,那就讓我們象狼群一樣把他們的牙帳慢慢的撕碎罷!干掉突厥牙帳里所有的突厥大人,起碼可以保我大唐五十年北疆太平!”五十年的太平,能夠換來多少個爵位?李隆基是不會吝嗇這些賞賜的。
一干騎兵都興奮的,或者說是被那藥力給刺激得‘嗷嗷’怪叫起來。在這樣惡劣的天氣里,在正常人都不敢出門的情況下,一隊兩千名根本不怕嚴寒困擾的騎兵能夠發揮多大的殺傷力?這想起來就讓這群最近殺得眼紅的戰士興奮啊。功勞,這都是功勞,一個突厥人的腦袋就是一份功勞,這些底層士兵不會幻想什么封侯入相,但是他們會幻想軍功給他們帶來豐厚的賞銀,能夠讓他們買下一片肥沃的田地以及一個大唐朝的娘們,生下一屋子的大胖娃娃。。。
大隊人馬風馳電掣般劃過茫茫雪原,狂暴的風雪中,江魚他們沒有發現,就在他們剛剛跑過的一處山坡上,突然冒出了一大片突厥人的精騎。那精騎隊伍的前方,幾面銀狼旗迎風飄揚,十幾條壯漢的簇擁下,一名身披黑色鎧甲,容貌精悍嘴唇極薄顯得冷酷無情的少年抱著雙臂騎在一匹通體紫青色的駿馬上,冷冷的看著江魚他們狂奔而過。
一條頭頂精光,內穿鎧甲外面套了一件僧袍不像僧袍道袍不似道袍的破爛長袍,脖子上掛了一串人頭骨串成的念珠,滿臉橫肉的壯漢用那猩紅的肥碩舌頭舔舐了一下嘴唇,低沉的問道:“我說,師侄啊,你不是想要干掉你族里的那些堂兄弟然后干掉你的父親好當突厥可汗的么?吼,咱們幫你下手就是啦,你大冷天的帶著大隊人馬跑出來干什么?”
少年幽幽的眺望著江魚他們隊伍消失的方向,冷冷的說道:“既然有這么一隊唐朝的蠻子來了草原,看勢頭居然是直奔牙帳去的,為什么不讓他們先出手呢?有他們在里面插了一手,我再去殺光那些兄弟和長輩,才能做得穩可汗的位置呵。否則光是各部族的大人,就夠我頭疼的。”少年說道最后,不由得咬著嘴唇發狠詛咒了幾句。他扭頭對那壯漢吩咐道:“師叔,你傳令給師伯,他們帶人去攻打那幾個不服牙帳統轄的部族,可千萬記得只要殺成年男子和老人,那些精壯的女子還有孩子,可都要押送回來。”
禿頭壯漢不耐煩的拍了拍胸口,怒道:“你還不放心師叔我辦事么?放心罷,這事情我都給師兄交待了好幾次了!除非師兄殺得興起一不留神動用了魔武神技,否則一定會幫你把你要的人帶回來的。”
分明是不相信這壯漢的保證,少年不放心的看了他好幾眼,這才揮手說道:“走,跟上這群唐朝的蠻子。哼,看他們的戰馬如此雄壯,都是我突厥的馬兒啊!我早就說了,我們突厥人就應該不斷的去搶劫唐人,打下他們的疆土放馬。怎能和唐人通商呢?看看,我們賣給他們上好的戰馬,他們就用這么戰馬來殺我們突厥的百姓!雖然殺的都是一些該死的賤民,也是不給我三目銀狼面子啊!”
大隊突厥精騎在這古怪的少年還有十幾名壯漢的率領下緩緩朝江魚他們追了上去。這些精騎一個個面容精悍身體極其壯碩,對那刺骨的寒風根本不放在眼里。那些戰馬更是皮毛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光,將那風雪盡數擋在了外面。這一隊精騎足足有五千人上下,看這些士兵的修為,卻幾乎和江魚的捕風營的暴徒有得一比。
寒風中,只是傳來那少年冷冰冰的聲音:“天神保佑,讓這群古怪的大唐蠻子中用點,最好在我趕去之前,把我阿爸還有那些兄弟都殺死罷!否則要我親自動手干掉自己的阿爸,還是有點不忍心哩。”
那壯漢粗壯的、不滿的聲音隱隱飄來:“唉。。。師侄啊,你什么都好,就是一顆心太軟啊。。。”
狂風卷著暴雪飛過,輕松的填平了地上所有的痕跡。
第八十二章 上古龍獸(10165)6.17
肉眼可見黑色的風從天地間掃過,黑風中夾雜著白色的雪,好似黑白混雜的帷幕籠罩了萬物。一片綿延起伏的土坡丘陵中,一塊方圓百里左右的平地,就是突厥牙帳所在。長寬數里的營地被木柵欄包圍,柵欄中每隔十丈左右就有一座高聳的箭樓,箭樓上依稀可見燈火,還時時傳來人聲。稀稀落落昏黃的燈火在那營地里閃爍,讓那一片白蒙蒙的帳幕和一些粗制濫造的木屋顯得格外的凌亂和殘破。站在遠處的土坡上眺望突厥牙帳,那地方就好似一只無形的巨手胡亂抓起了一大把土疙瘩丟在了地上,亂糟糟的。
草原上的積雪已經有尺半厚,而且雪層還在不斷的被那狂風吹得更加緊密厚實。這樣的天氣里,突厥牙帳外沒有一隊巡邏的隊伍,他們根本不相信能有敵人在這樣的天氣里跨越茫茫草原千里奔襲到這里。隨著狂風傳來了營地中小孩哭泣的聲音,有婦人唱歌的聲音,有牧犬大聲吠叫的聲音,還有大群大群的男子喝酒打斗作樂的混雜聲音。眼力好的人可以看到在那營地中最大的幾座木屋內,有不少男子踉蹌著進進出出,偶爾那門口還會發生幾場歐斗,顯然應該是賭坊、酒肆一類的場所。
“這就是突厥牙帳,他們卻也自得其樂。”郭子儀緊緊的捏著自己的長槍,一臉嚴肅的說道:“當今圣上登基以來,突厥人卻也還算規矩,雖然依然在北疆和我們發生大大小小零星戰斗,卻也只是一些部族的自發行為,大規模的戰爭,是很少出現了。尤其突厥王庭和我大唐在邊疆開辟了市場相互貿易,百姓得其惠利極大,我大唐的軍馬,六成的種馬得來于此。此番若是我等偷襲突厥王庭,不知對突厥和我大唐會造成何等影響。戰火再起的話,可憐兩國的百姓啊。”
江魚粗魯的打斷了郭子儀的話,他大聲叫道:“夠啦,子儀,你就去唱那‘敕勒川,陰山下’的鬼歌兒罷。我不理會大唐和突厥的關系,我不理會大唐和突厥的勢力角斗,這是那些王侯將相才講究的事情。老子不同,老子和大哥一樣,都只講究咱們從街頭學來的最實際的事情――干翻突厥王庭,殺死他們的大人,若是能幸運的殺了他們的可汗,咱們就立下了大功。到時突厥各部會廝殺得更加厲害,會比現在更亂十倍百倍!我不管過程,不管那些突厥百姓的死活,我江魚只管咱們是否能立功,是否能升官,你們幾個人是否能夠在地方軍鎮執掌一方大權!嘎嘎!錢、權、手下,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全部是虛的。”
用力拍了一下郭子儀的肩膀,江魚大樂道:“只要我們自己得了快活,才能兼顧一下本朝百姓的死活。可是,突厥人的百姓關咱們鳥事?你堂堂一名大將軍,還起了這樣的惻隱之心,豈不是荒唐么?”隨手正了正了郭子儀身上披著的皮甲,江魚大聲喝道:“兄弟們,準備廝殺!老安,你帶人摸進他們柵欄打開大門,咱們給他們突厥人來一個痛快的。”
安祿山、史思明已經興奮得眼睛赤紅,他們呼哧呼哧的喘息著,根本說不出話來。“他奶奶的,過癮,過癮,突襲突厥牙帳,這是十死無生的勾當。呼呼,這突厥牙帳中常駐精騎數萬,在大草原上,誰能是他們的對手?可是,今天咱們就這么干啦!”安祿山狠狠的朝江魚比劃了一個割人脖子的手勢,揮手帶了近百名屬下,跳下馬,輕巧的摸向了營地。“豁出去這一身血肉,博他一個封妻蔭子萬戶侯!呼呼,楊洄,你能夠讓其他所有的男人來干你的老婆,就是不許老子和我兄弟干她,不就是因為咱們是胡人么?呼,等老子封侯拜相,再去狠狠的干你的公主老婆三天三夜。”懷著如此偉大的夢想,安祿山渾身的膘肉都激動得一波波的顫抖,好似一只靈巧的肥蛤蟆,翻過了雪地,已經掩到了柵欄邊。
“沖進去,看得到的人都殺啦,咱們不受風雪的影響,可以發揮出十成的戰力,他們突厥人再厲害,在這樣的風雪中一千斤的力氣能使出十斤就不錯啦。”江魚狠狠的鼓動道:“咱們現在一個人就頂他們一百個好漢,也就是說我們這兩千人就相當于二十萬大軍!毀掉半個突厥牙帳那是輕輕松松的事情。兄弟們,想想看罷,毀掉突厥牙帳,這是多少代皇帝想要做卻沒做成的事情?咱們干翻了他們,回去一個個都官升三級!”
‘呼哧’一聲,這土坡上一千九百名騎兵的眼珠子同時化為赤紅色,同時拔出了兵器,無聲的虛空劈了一擊。江魚狠狠的攥緊了拳頭,沉聲喝道:“小蛇,你們不要留手,給我放手殺,殺,殺!有什么災劫,老子一個人扛!嘎嘎,看老天爺降下的天雷,能否劈死老子。”一邊叫囂著目無蒼天的狠話,江魚一邊狠狠的攥住了玄八龜的脖子。可憐玄八龜兩顆綠豆大的眼珠等得足足有花生米大小,他差點都沒破口大罵出來――你說了狠話你就去硬扛天劫雷刑罷,你抓著我干什么?還要我老龜做盾牌不成?
突厥牙帳營地外的木柵欄前后三層,用的是草原上極難找到的粗大木料編成。每一排柵欄中間都填上了厚厚的泥土,說是木柵欄,其實就是一堵厚有丈許高兩丈多的土墻。草原上這樣的圍墻只是起一個防御狼群的作用,對于軍隊卻無甚大用,千多年來,中原的歷代皇朝能夠幾個大將軍千里挺進草原?突厥人根本不擔心某一天會有一支軍隊能夠打到牙帳這里來。尤其一路上這么多的游牧部落,就算敵人深入草原了,他們也能提前預警,作出相應的對策,這堵土墻,已經足夠用。
只是,這一次江魚他們故意放走的那些牧民,根本沒有能把消息送到突厥可汗以及諸位大人手中。這些牧民在交待了有唐朝軍隊深入草原的情報后,就被那自稱三目銀狼的少年殺死,一絲兒風聲都沒有泄漏出去。
安祿山肥胖臃腫,可是動作卻是極其矯健的,他嘴里叼著一柄兩尺長的彎刀,輕靈的爬過了那柵欄,偷偷的靠近了一座箭樓下面的支柱,順著一道簡陋的梯子爬了上去。箭樓里,一個醒著的士兵正在自酌自飲喝著**酒,另外三個士兵則是裹著厚厚的毛裘躺在地上打著沉重的鼾聲,還有一個因該是小頭目的士兵則是在毛裘下奮力的聳動著身體,一個女子‘嗯嗯啊啊’的呻吟聲聽得安祿山是小腹一熱,渾身血液‘唰唰’的直沖腦門。“奶奶的,你們倒是享受!老子頂著風雪跟著江魚那瘋子跑了這么遠來你這鬼地方,你們卻在風流快活!”
熱血沖上腦門,安祿山心頭殺意奔涌,肥碩的身軀好似一只輕靈的老鼠,‘颼’的一下竄進了箭樓上那丈許方圓的小空間,彎刀在空中揮出了幾道燦爛的寒光。五個士兵的腦袋被一刀劈下,那正在做好事的小頭目脖子里噴出的熱血撒了那女子一聲,女子嚇得張大了嘴巴想要大聲尖叫,卻被那熱血堵住了喉嚨,哪里叫得出聲?安路上揭開皮裘,肥碩滑膩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貪婪的看了一眼那女子極其白皙的皮膚,有點可惜的隨手將那彎刀刺了下去。“奶奶的,這個是這次老子親手殺死的第二十三個突厥娘們啦。娘的,這些娘們若是賣去高句麗,起碼能換兩斤金沙哩!可惜,可惜,真他娘的浪費啊!”
搖搖頭,安祿山筆直的從那箭樓上竄了下去,輕巧無聲的落在了雪地上。他帶來的近百名屬下也從一座座箭樓中竄了出來,同時向他比劃了一個一切完成的手勢。安路上腆著肚子大搖大擺的走到了那營地的一扇木門后,手起一刀斬斷了那木門上的鐵鏈,和幾個屬下一起拉開了那大門。遠處抱著雙臂騎在馬上的江魚看到了營地的一扇大門敞開,立刻輕輕的吹了一聲口哨,用力的將玄八龜在自己的肩膀上按了按,揮揮手,一千多騎被藥力以及江魚蠱惑人心的升官發財的美好言辭說得頭腦發瘋的騎兵好似破堤的大浪,呼嘯著朝那突厥牙帳卷了下去。
以區區兩千騎在那可以將鋼鐵凍成碎片的殘酷天氣下突襲突厥人有數萬精兵駐守的牙帳,江魚的這次作戰計劃若是能夠公開,足以驚動天下諸國的所有將領和士兵――哪里來的這個瘋子,這樣絕對是送死的事情,也只有這種瘋子才能做得出來罷?
渾身熱氣翻騰好似一團團火焰的騎兵呼嘯卷入了突厥的營地,開始了大肆的殺戮。史思明手持大刀,一刀劈開了一座帳幕外的毛氈,刺骨的寒風好似刀鋒一樣沖進了帳幕內,里面的幾個男人發出憤怒而又驚恐的咆哮,衣冠不整的拎著兵器直沖了出來。寒風一吹,這些漢子的身體立刻變得遲緩了起碼一半,肌肉直哆嗦的他們哪怕有千斤神力,也只能發揮出百多斤的氣力。史思明‘嘎嘎’一陣狂笑,大吼道:“江大人說得果然沒錯!兄弟們,這是掙功勞的大好機會!殺人,放火,給老子撈軍功啊!”他大刀翻飛,將那幾個多少都來不及的漢子攔腰劈成兩段。寒風掃過,這些漢子血都沒有流多少,在地上掙扎了一陣,已經魂歸地府。
‘哦哦哦哦’,兩千騎兵同時嚎叫起來。郭子儀的一千**分成十人一隊的隊伍,無比精確而殘酷的收割著生命,他們組成一個個小型的錐形突擊隊伍,在那帳幕和木屋之間凌亂的街道上往來沖突,一旦有人沖出來,立刻倒在了他們鋒利的馬刀下。安祿山則是晃動著一身的肥肉,大吼大叫的好似厲鬼一樣帶著一票土匪一樣的屬下,將一棟棟帳幕劈成碎片,等得寒風將里面沒有防備的突厥人突然凍成了冰棍行動緩慢無力反抗時,這群土匪則蜂擁而上,搶奪一切值錢的東西塞在馬背上褡褳中,隨后將那些男子都劈下了頭顱。
更有數百個安祿山屬下的士兵襲擊了一座酒肆,從酒肆的地窖中找到了幾大捅菜油。他們興高采烈的將菜油破灑在那些帳幕和木屋上,就要之行史思明‘殺人、放火’的第二個步驟。可是那外界的氣溫是如此的可怕,寒風刮過,菜油都被凍成了一塊塊的膏狀物,這火哪里能燒得起來?這群兵痞氣極敗壞的咆哮了一陣,將那酒肆的老板連同里面的幾個小二劈成了肉醬一般的模糊物,大吼大叫的朝著四周胡亂沖殺了去。
郭子儀的屬下給突厥牙帳中的戰士造成了最大的傷亡,他們準確有力的突擊,一次次的鑿穿乃至擊潰了那些聞聲而出的戰士的抵抗,人頭翻滾,一塊塊紅色的冰塊出現在大街上、墻壁上。安祿山、史思明帶領的一千兵痞則是給突厥牙帳的普通百姓造成了最大的心理恐慌,最終造成了所有百姓的瘋狂逃竄――一個個沒有穿上厚重的保暖皮衣的百姓在這樣的天氣中逃出了帳幕和木屋,不知道會被風雪凍死多少人――這些兵痞大呼小叫的在整個營地里亂竄,這里砍幾個百姓,那里推倒幾座木屋,讓所有的突厥百姓都以為有大規模的敵軍突入了營地,導致了百姓的瘋狂潰散,刺骨的寒風刮過,江魚就看到有數百名扶老攜幼的突厥百姓剛剛跑到那柵欄外,就被凍僵倒在了地上。
到處都是喊殺聲以及一聲聲‘噌噌’的怪響。到處都是突厥戰士絕望的嚎叫聲,這樣冷酷的天氣,這樣滴水成冰的氣溫,他們的弓弦都被凍得極其脆弱,很多人再給長弓上弦的時候,弓弦已經炸裂,有些人幸運的給弓上了弦,可是弓拉開不到一尺,弓弦同樣斷裂。突厥戰士弓騎之技甲于天下,可是這樣的天氣里,他們無法開弓射箭啊!他們無法開弓啊!
他們的戰馬,還在點燃了火炕的馬廄中休息,身上被火熏得暖烘烘的戰馬一出馬廄,剛剛跑了幾步就渾身抽筋的倒在了地上,他們也無法起碼和敵人作戰啊!他們無法作戰啊。這些離開了馬戰斗力就直線下降到平日三成不到的突厥戰士只能穿著貼身的皮衣,冒著冷酷的寒氣,揮動著短小的彎刀,迎向了郭子儀率領的一千**――提著長槍,揮動著數尺長馬刀的鐵騎。
北方大草原冬季那近乎噩夢一樣的天氣是以往突厥人最好的掩護,這樣的天氣中,沒有人能夠出兵打仗,他們可以好好的修養一個冬天。可是,當江魚用近乎作弊的手段帶領兩千騎兵沖殺而來時,噩夢就降臨在了突厥人的身上。在這樣的天氣中,江魚的麾下人馬保持了完全的戰斗力,而突厥人則是喪失了絕大部分的武力,就好似一條彪形大漢**一百名醉酒的少女,那少女的數量再多,也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
‘啪啪啪啪’,手上鯤鵬一羽劍砸飛了數十名來襲的突厥武士,江魚大聲叫道:“殺人放火,殺人放火,這樣大好的天氣微風習習,怎能不放火?小蛇,放火罷!”一聲大吼,江魚策騎朝前狂奔,他雙手上兩團赤紅色的太陽真火熊熊燃起,胡亂的拍打在路邊的帳幕和木屋上。刺骨冰寒的狂風可以吹滅凡火,可以讓菜油凍結,但是面對這不屬于人間的太陽真火,它們也變得無能無力了。一團團火光在突厥牙帳的營地里四處冒出,黑煙沖天而起。龍赤火‘咝咝’一聲尖叫,梭形的瞳孔突然瞇成了一條細線,火靈蛇這種絕世毒物心中特有的兇殘野性被江魚刺激得全面發作,他大嘴一張,一團紫紅色同樣不屬于人間應有之物的妖火‘呼呼’的卷了出來,頃刻間將數百座帳幕卷了進去。
白猛、杜武、杜風、杜邪、杜竹、杜禪幾個妖怪同時鼓蕩妖丹,將那丹火噴出。雖然他們不似龍赤火這樣本體就是火屬性的妖怪,但是噴出一點妖火,卻是所有妖怪都能輕松辦到的事情。尤其白猛的本體形體巨大,他結成的金丹都有籮筐大小,噴出的丹火更是一根數十丈長的火柱,那等聲勢,那等威風,好似一條火龍般的烈焰‘嘩啦啦’的朝著四周一掃,近百名朝他們跑來的突厥武士慘叫一聲,身體在那烈焰中已經慢慢的融成了一團兒油膏。
突然間,身上掛滿了金銀首飾的安祿山鬼叫著從一間帳幕中竄了出來,他大聲咒罵著,指天劃地的咒罵著跑了出來,他屁股上一大片衣物被燒得干干凈凈,兩片白嫩嫩的臀部在那寒風中很誘人的哆嗦了兩下。他怒吼道:“不是沒辦法放火么?他媽的誰放火燒老子?”那帳幕著火,幾塊被點燃的毛氈墜下,差點沒把正在翻找金銀首飾的安祿山蓋在了火海中,他如何能不生氣?
但是,一看到龍赤火等七個妖怪用那冰冷無情的屬于冷血動物或者蟲豸的眼神朝自己瞥了一眼,安祿山立刻手舞足蹈的叫嚷道:“燒得好啊,好一把大火!他奶奶的,放火燒死這群突厥崽子!哈哈哈哈,幾位大人這把火放得是英明神武,那個叫做一個英俊不凡哪!”一邊大聲的拍著馬屁,安祿山一邊帶了十幾個屬下兔子一樣的蹦了出去。能避開這幾個古怪的年輕人,就避開遠一點罷。自從白猛那天施展那驚天一擊后,安祿山就知道這幾個年輕人是他招惹不起的怪物,他可不想被人‘無意’一把火燒成炭。
龍赤火瞳孔微微一縮,聳聳肩膀道:“這胖子倒也有趣。”他張開嘴,一團火朝著安祿山他們的屁股噴了過去,嚇得安祿山一行人‘嗷嗷’慘叫,連滾帶爬的沖向了江魚的身邊。
殺戮,大火,狂風卷著這不屬于人間的烈焰洶涌的撲向了突厥人其他的帳幕和木屋,兩千戰士也在江魚他們一行人的率領下‘嗷嗷’叫著沖向了營地核心處那一片用生牛皮搭建,顯得格外整齊和豪華的帳幕。突厥人的可汗金帳所在,沖進去,殺死金帳中所有的人,這筆買賣就賺大啦。安祿山、史思明一對眸子里幾乎能滴出血,他們瘋狂的嚎叫道:“兄弟們,突厥人的可汗就在眼前,殺了他,一個個官升三級哪!”不用提什么突厥和大唐之間的友誼交情之類的屁話,殺了突厥可汗,李隆基肯定會手舞足蹈的給他們這群人加封爵位,這是絲毫不用懷疑的。
凄厲的牛角號聲從那一片牛皮帳幕中傳來。一排二十幾座很是高大華美的帳幕被人用撓鉤拉倒,整整齊齊兩個方陣頂盔束甲滿臉怒火大概有萬人上下的突厥精銳士兵大聲咆哮著已經列隊朝這邊壓了過來。十幾名中年男子還有幾個老人在那兩個方陣的前方,指著江魚他們就是一通瘋狂的咒罵。江魚長嘶一聲,殺得興起的他彎腰抓起地上兩柄長槍,‘呼’的一聲朝那十幾個顯然是突厥大人物的男子擲了過去。
長槍勢如破竹一般穿透了兩名突厥老人的心口,隨后朝后激射。‘噗哧、噗哧、噗哧’,兩柄長槍穿破了三十名士兵的身體,這才重重的插在了地上,幾乎沒柄而入。一擊而殺三十許人,江魚麾下的兩千士兵同時放聲歡呼,策騎朝那近萬名的戰士主動沖殺過去。江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興奮的叫嚷道:“哈哈哈哈,想當年魚爺我在揚州,最大一場比拼就是。。。”江魚突然閉上了嘴,他最大的一場打斗就是叫來了數百條野狗咬得賈玉等白龍幫的幫眾一敗涂地,實在是沒什么值得夸耀的。和今日這數萬人的大廝殺比起來,那時候的江湖歐斗算什么呢?
鯤鵬一羽劍高高的舉起,江魚重重的將那長劍朝前一揮,吼道:“殺!給我殺光這群混蛋!”江魚不知道突厥和大唐之間的仇怨自何而來,不知道在大唐人的心中,突厥人是一種什么樣的存在。但是他知道一點就足夠了――這些突厥人就是軍功,殺了這些突厥人,郭子儀、安祿山、史思明就能升官。這三名自己一手扶植的人升官了,李林甫和他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就益發不可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