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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蜷縮在公孫氏的懷中,仔細的計算著自己已經喝過了多少種美酒的鳳羽突然睜大了眼睛,從車窗中探出頭去,朝著那一道朦朧的黑氣狠狠的一吸。那黑氣措手不及被鳳羽吸進了肚里,鳳羽體內七彩光焰朝著那黑氣一絞一卷,將那黑氣已經煉化成一道極其精純的能量。鳳羽打了個飽嗝,歪著腦袋低聲嘀咕道:“奇怪,居然是魔道修士的分化元神?呵呵呵,味道還不錯,和幾萬年前時一樣可口。”
公孫氏猛的哆嗦了一下,抱起鳳羽急促的問道:“什么?”
鳳羽張開兩只翅膀輕輕的拍打了一下,歪著腦袋看著公孫氏道:“魔道修士的分化元神啊?什么怎么?”
公孫氏急忙揭開車簾子朝著江魚低聲說了幾句,江魚的臉色,也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艷陽高照,幾串大雁在準確的朝著長安城丟下了幾串糞便后高傲的排著整齊的隊伍朝南邊飛去。不知哪里高樓上有人在吹蕭,蒼涼幽遠的簫聲傳遍了小半個長安城,引來某處幾條野狗尖促的叫聲。一隊光著膀子下身僅僅穿著褲頭的捕風營暴徒扛著近乎人高灌滿了鐵砂的麻袋大聲吼叫著從一條小巷里跑過,一身白衣如水的刑天倻騎著馬兒,懶洋洋的拎著一袋公文跟在這群暴徒的后面,回頭朝小巷盡頭那扇大門口站著的江魚揮手示意。如今的刑天倻眼里神光湛然,精氣神比起以前強了不少。
大門口小巷的墻壁下,空空兒、精精兒、孫行者三個口水流出三尺長,不轉睛的盯著面前那紅泥小炭爐上的砂鍋。砂鍋里,一腿野豬肉正散發出奇異的濃香,從西域胡商手上以高價換來一斤可以換走半斤黃金的茲然香料讓這一鍋野豬肉更添了幾分風味。門內院子里,白猛、龍赤火幾個妖怪正在做苦力,在兩個老道的指點下將幾個青銅鑄造的戰將雕像按照奇門八卦的方位放置在院子的角落里,雕像的附近還埋下了一塊塊靈石、一方方以純金打造的令苻令箭。這樣的青銅雕像在江魚的府邸中已經放置了三百六十座,正好暗合了周天之數,加上每座雕像旁邊那小小的聚靈陣和破邪陣法,就構成了一個威力極強的‘接靈誅邪’殺陣。每一座雕像都能引來九天之上的天兵真靈附體,一旦陣勢發動,三百六十尊青銅雕像就能化為三百六十名天兵化身,加上平時存儲的大量靈氣相助,擁有極其可怕的殺傷力,就算是散仙一級的高手一旦陷入這陣法中,也要發幾個暈兒。
這三百六十尊青銅雕像,是江魚向道門聯盟匯報自己受到魔門刺殺暗算后,當作江魚這次昆侖之行的獎勵直接從一氣仙宗的庫房中調出來的。這是一氣仙宗都舍不得使用的威力極強的防御陣法,首先就是這些青銅雕像的鑄造極其困難,然后就是一氣仙宗舍不得耗費這么多的靈石去布置這個陣法,一尊雕像旁邊的小聚靈陣和破邪陣就需要耗費八十一塊靈石,誰舍得這樣浪費?
原本是那些散修地仙用來防護自己山門洞府的護山大陣,被安放在江魚這座小小的府邸中,雖然有殺雞用牛刀的嫌疑,但是不可否認的就是,江魚這府邸的防御力已經到了一定的極限了,就是李隆基的興慶宮,都沒有這樣的防御力度。若非江魚這次實在立下了特大的功勞,若非江魚自己提供了大量的靈石以供布陣,一氣仙宗哪里舍得花費這樣的血本?那一座青銅雕像,就要耗費一名渡劫期的高手足足一百零八年的苦功才能鑄造成功啊?一氣仙宗這么多年來,也就煉制出了這么一套兒而已。
三百六十尊雕像一一安放完畢,隨著山海生還有另外一名老道在江魚院落核心處的陣眼上一陣布罡運氣,將一枚仙器級的陣眼玉符安放在江魚寢室下密室中的祭壇上,這座‘接靈誅邪’大陣內突然閃過四十九道無聲的雷光,整個院落突然扭曲了一下,所處的空間已經和外面的世界斷絕了一切聯系。以肉眼看來,這座院落還處于長安城中,可是以修道人的法眼觀之,這院落卻是煢煢孑立于一片虛空之內,根本找不到進去的門路。這等手段好不奇異,一氣仙宗的陣法之道實在已經達到了如今修道界的巔峰。
這還不算,山海生布置完這誅邪大陣后就去了一旁休息,另外一名老道,山海生的師弟叫做風云子的則是從袖子里掏出五尊黑鐵鑄造的五毒雕像,每一尊雕像都有丈許高下,按照五行方位安置在江魚的府邸中。他將五毒兄弟的一點精血抹在這的雕像上,又分化了他們一點元神注入這雕像,五座雕像放出一陣黑光,頓時憑空消失。風云子手上連續飛出近千道靈光,又在江魚府中布下了‘五靈大陣’。這陣法的核心就是那五座雕像,可以無形毒氣傷人于不知不覺中,實在是陰損到了極點。尤其五毒兄弟和這五座雕像如今變得心靈相通,若是陣法受到攻擊,他們瞬間可以從任何地方返回這宅院中,幻出真身傷人。在那五座雕像被摧毀前,五毒兄弟可以憑借著陣法的力量無限制的重生,幾乎就是不死之身。而這五座雕像以九天之外引來的天星玄鐵鑄造,加上無數道陣法禁制的加持,就算是以極品靈器連續攻擊也難以砸碎,又有‘接靈誅邪’陣的保護,哪里是這樣容易攻破的?
這‘五靈大陣’卻也是那散修真仙一流的人物用來守衛自己山門的手段,那五座雕像上寄托的五毒真靈本身的修為越高,陣法的威力就越大。以五毒兄弟這等金丹結成的化成人形的修為,五靈大陣足以困殺普通煉神返虛境界的人物。尤其五毒兄弟如今已經是初等靈獸的血統,那毒性比起普通妖獸厲害了不知多少,就算是煉虛合道水準的修道人一旦陷入大陣,一不小心也要中了算計。
看得兩座大陣布置妥當,山海生和風云子都有點氣喘吁吁的,江魚連忙將兩個老道請入中堂,命人奉上了極品貢茶。先是對兩個老道大肆的拍馬了一陣,江魚隨手將兩個小小的百寶囊奉了上去。“兩位師叔祖,這是徒孫的一點小意思。嘎嘎嘎嘎,都是從那昆侖山中得來的不值錢的玩意,兩位師叔祖拿去做個消遣也好。”江魚笑得很開心,如今他的屬下修為低微的人極多,比如說刑天倻、公孫氏乃至李亨,都還在肉身境界中廝混,哪里是那些魔道修士的對手?可是有了這座大陣的保護,安全上就沒有什么大問題了。
兩個老道相視而曬,瞇起眼睛將那百寶囊抓到手中。兩個老道心里明鏡兒一般,所有人都知道江魚在昆侖山得了不少好處,肯定打起了不少的埋伏,只是沒人做那惡人去揭穿他罷了。如今兩人給江魚布置一座保命的陣法,卻得了一份孝敬,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兩老道的靈識往那百寶囊中一掃,頓時心臟‘砰砰’的跳動起來。
這百寶囊中的東西不多,也就是少少的五六十件,但是無不是那天地靈氣凝聚而成有質地而無具體形體的比如‘葵水精氣’、‘太白靈氣’、‘戊土精芒’、‘丙火之種’、‘乙木清液’等寶貝。這些物事不能拿來煉丹,不能祭煉法寶,卻是布置各種陣法最稀少的材料。比如說那‘葵水精氣’若是加入到‘覆海大陣’中,憑空就能生成萬丈葵水神雷,大陣的威力何止增加十倍?更兼這些材料都是可以重復利用的極品貨色,由不得一氣仙宗的這兩位陣法大師意亂神迷心動不已。
張開嘴呆了一陣,山海生和風云子相視一笑,飛快的將那百寶囊收入袖中,一本正經的說道:“江魚,你這份孝心,實在是,嘖嘖,師叔祖們也就不客氣了。”眨巴了下眼睛,山海生從袖子里掏出了一面土黃色巴掌大的虎符,風云子從袖子里摸出了天青色尺許方圓的一面令旗,兩人將這虎符、令旗交給江魚,笑道:“師叔祖也沒什么好東西,這是精煉過的‘五岳壓頂苻’和‘萬里云煙旗’,你拿去玩耍罷。”
五岳壓頂虎符,里面被一氣仙宗高手宗師強行壓縮了七十二重‘驅山鎮海陣’的陣圖在內,就是一個便攜式的布陣陣眼,一旦揮動,就有五座戊土靈氣匯聚的大山劈頭壓下,除非是肉身極強的魔道修士或者是用了法寶護體的人,否則一旦被這五座大山劈中,起碼也是一個肉身粉碎的下場。萬里云煙旗,里面凝聚了八十一重‘風龍云嵐’陣圖,揮動間平地可起狂風云煙,這云煙更能擾亂靈識的探查,是用來逃命斷后的無上法寶。若是熟悉這‘風龍云嵐’陣法的修道人,更能在里面伺機傷敵,也是不可多得的輔助性陣圖類的寶貝。
江魚笑得牙齒都露了出來。他手頭上材料極多,但是他卻不會高深的法寶煉制,能夠用材料換來現成的寶貝,實在是一筆合算的買賣。他也不和兩個老道客氣,將兩件寶貝納入手鐲中,陪著兩個老道天南地北的胡謅起來。胡謅了一盞茶的時間,山海生、風云子頓時起身告辭,江魚恭恭敬敬的帶了一干屬下送他們離開,兩個老道在院中化為兩道流光飛逝。
看到兩個老道飛走,江魚猛的一拍巴掌,大笑道:“南無那個阿彌陀佛呵,如今咱們老窩有了陣法防護,還害怕那些魔道的賊子怎地?咱就不信那些魔道中的頂尖高手敢在長安城施展手段,一般的魔道賊人來一個我魚爺劈一個,來兩個我魚爺劈一雙!公孫師妹啊,帶上銀子銅錢,咱們去四海樓逍遙去咯。呵呵呵呵,人無橫財不富,古人誠不我欺!”
青光閃動,鳳羽從江魚身后飛了出來,眼里閃動著興奮的光芒,大聲叫嚷道:“一百五十年的貢品梨花白,一百五十年的貢品梨花白!呵呵呵呵,再來兩只紅燜熊掌就馬馬虎虎湊合了。呵呵呵呵!”
烏光閃過,玄八龜也蹦跳在地上,歪著腦袋看著江魚,很是誠懇的說道:“我聽說那晉朝書法第一名家王幼軍的一篇字帖被唐朝的太宗皇帝做了殉葬品,我玄八龜卻是很想借來一閱。唔,不知可否帶我去那太宗的陵墓中,我去借出那字帖仔細觀摩幾日?”
‘咣當’,門口正在往嘴里塞野豬肉的空空兒、精精兒手腕一個哆嗦,將那砂鍋打翻在地。兩人無比詫異的透過院門看了看玄八龜,同時朝玄八龜豎起了大拇指。有種,真有種,去盜唐朝太宗皇帝李世民的墓?不知道李世民因為和道門的關系極好,同樣是一氣仙宗的前輩宗師親自出手,給他的陵墓內架設了極其厲害的防御陣法么?不要說江魚和玄八龜,就是山海生、風云子這樣的陣法高手溜達進去還能否出來都是一個問題!空空兒、精精兒同時搖搖頭,卻被那憤怒的孫行者一拳一個狠狠的放翻在了地上。
江魚顧左右而言他,不敢回應玄八龜的請求。他招呼公孫氏帶了幾個仆役扛出了一箱銅錢,套上了馬車,帶了鳳羽,飛快的出門奔向四海樓。龍赤火、白猛一干妖怪也是大聲叫嚷著追了上去,院子里就剩下一個玄八龜孤零零的很是有點蕭瑟的站在那里,有點呆呆的搖搖頭,仰天長嘆道:“原來如今的人,都是不讀書的。。。唉,偷書,那不叫偷啊!那叫借,是借啊!。。。難道太宗皇帝的墳就不能挖么?當年軒轅墓。。。呃,佛曰,不可說啊!”玄八龜的一對綠豆般大的小眼睛,狡黠的眨巴了幾下。
幽幽的長嘆了幾聲,玄八龜邁著兩條小短腿,艱難的爬過了江魚家院子那尺許高的門檻,看都不看那在門口打成一團的孫行者三人,背影很是有點蕭索的背著手緩緩走開。他去的方向,正是長安城國子監的方向,那里書院密集,更有無數的名士雅客出入,乃是讀書看畫的極好地方。至于江魚他們去的四海樓,玄八龜是寧死也不會進去的。玄八龜和江魚他們這一干人之間的品味差距,就好像地上的一砣‘黃金’和天空清逸飄過的白云那樣天差地遠不可比啊。
四海樓二樓的一個包間內,光王李琚正在打著算盤整點一些帳簿,突然四海樓的老板滿臉虛汗的撲進了房來。那胖乎乎的老板驚恐的瞪大了死白色的眼珠子,大聲的叫嚷道:“王爺,王爺啊,那殺千刀的江魚又來了,他媽的他又來了啊!他把我們這里當金礦了啊!”
‘噠’,李琚手上的毛筆猛的一下被折斷,他面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制的哆嗦起來。他猛地跳起來,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他應該死了,他前天就應該死了啊?怎么還活著?他怎么還活著?”李琚猛的跳躍了一陣,突然發現自己腳下多了一條比那老板濃黑了許多的影子,他急忙揮揮手喝道:“出去,先出去,本王慢慢的想辦法對付他,你出去先應付一下。”
四海樓的老板渾身大汗淋漓的走了出去,李琚猛的撲過去關上了房門,隨后對著自己腳下的影子大聲叫嚷道:“怎么回事?前天你不是去對付江魚了么?他昨天也沒在長安出現,我還以為他已經死了,他怎么還活著?他怎么能還活著?”
那影子扭曲了一下,一個很沉穩的聲音傳來:“王爺放心,事情出了一點兒偏差而已。”影子脫離李琚的身體,好似一個人一樣豎了起來,很優雅的在房內走動了幾步,在剛才李琚坐的椅子上坐下,隨意的翻動著桌上的東西。影子的手指在桌上輕輕的彈動了幾下,輕聲笑道:“貧道師弟判斷失誤,那江魚身邊有個了不得的高手,居然斬掉了他的一個化身。呵呵呵呵,所以貧道親身來此。”
李琚臉上一喜,急忙拱手道:“仙長親自出手,那自然是手到擒來。不知仙長什么時候下手呢?這江魚委實可恨,簡直就是踩在了咱們頭上來欺辱人啦。不僅是江魚,還有他那大哥李林甫,也得一并鏟除了才是。”
豎起一根手指,那影子淡淡的說道:“王爺,太子和王爺給我們的條件,只值得我們出手殺江魚。想要我們出手殺李林甫,你們就要付出更多的東西才行。一個江魚身邊都有人能將貧道師弟的化身打滅,李林甫身邊會有什么樣的高人呢?”影子很嚴肅的說道:“天下同道都說我門中人只有一身的筋肉沒有一點腦漿,所以這次我們宗主決定,一切都要謹慎行事。”
‘嗯’,李琚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他在心里瘋狂的咒罵著這些找上門來和他們合作的怪物,謹慎行事?他們謹慎行事沒錯,可是李琚這邊熬不下去了。這一次就差點被武惠妃、李林甫等人把太子的寶座給推翻,再來一次,李瑛可就沒什么好果子吃。咬咬牙齒,李琚沉聲說道:“若是要你們干掉李林甫,需要什么代價?”
影子應該是眼睛的地方冒出兩團鮮血般殷紅的光芒,他低沉的喝道:“這,說起來也容易。沙場征戰過的精銳士兵一萬人的魂魄和精血,還有一個九陰絕脈的女子,若是你們能給出這樣的價錢,替你們殺死李林甫又算什么?”影子陰狠的笑了幾聲:“給出足夠的籌碼,給你們殺了當今皇帝,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王爺,你們仔細的考慮考慮罷。”
有點不快的看著影子,李琚低聲抱怨道:“你們說扶植我大哥做皇帝。”
影子手一揮,大聲說道:“那是一錘子的買賣,可是咱們宗主說了,以前咱們就是一錘子買賣做得太多,最后全部砸鍋啦,比如說東漢末年三國之亂、南北朝相互殺戮、還有隋朝咱們派出這么多精英弟子輔助那廢物隋煬帝,可不都是一錘子的買賣?結果呢?咱們虧了多少本錢?所以,這一次咱們宗主說,要咱們盡可能多做點零敲碎打的生意,撈足一點好處是一點好處。”
影子歪著腦袋看著李琚,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過了好久,他才點頭道:“對了,咱們宗主說這叫做在變化中求發展,咱們不能死守著以前的那一套手段。咱們宗主說啦,血淋淋的歷史告訴咱們,他奶奶的按照祖師爺他們傳下來的行事手段,咱們總是吃虧上當。唔,就好像咱們養得那條狗叫做地煞殿的那批廢物,哼哼,不也是想要做一錘子的買賣,結果一錘子全砸了么?”
想到地煞殿調集全部精銳攻打興慶宮的事情,李琚不由得額頭上一陣的冷汗。他干笑了幾聲,連聲附和了幾句,開始犯愁應該如何給李瑛回復今天的事情。九陰絕脈的女子雖然罕見,但是應該能搞到手。可是那一萬名久經沙場的士兵的魂魄和精血,這,這讓他們怎么去弄?李琚有點煩惱,他看著影子,小心翼翼的說道:“不如這樣,仙丈您親自和咱們大哥去談談看?”
四海樓大堂內正中的那張賭桌上,江魚面前已經堆上了一大堆黃澄澄的金子。他隨手甩出了幾錠金子給身后的張老三等人,大笑道:“來來來,你們四海樓家大業大也不會在乎這么點金子,咱們繼續賭。嘎嘎,你們就算輸空了庫房,還能向你們的老板要錢嘛。”江魚怪笑著用指頭朝天花板比劃了幾下,看得那胖乎乎的四海樓老板心中一陣火氣,七竅中差點沒噴出黑煙。
“嘿嘿,今天的最后一把,一萬七千貫錢,老子全壓上啦!”江魚把面前黃金猛的朝那賭桌中間一推,大聲叫道:“你們,敢接注么?”
四海樓的老板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汗水,剛要咬牙叫嚷著接下這筆重注,突然門口附近的賭客大聲叫嚷著往門外涌去。幾個在賭場中廝混的地痞無賴大聲的叫嚷道:“魚爺,魚爺,嘖嘖,外面有人打斗哩,刀子都拔出來啦,嘖嘖,傷了好幾個人哩。”
第七十三章 抓奸安祿山(15061)6.8
最是喜歡打架斗毆湊熱鬧的江魚聞聲不由得一陣眉飛色舞,跳起來帶著人就往門外沖去。他雙臂一揮,將那些賭客推得踉踉蹌蹌的往兩邊栽倒,已經搶到了一個好位置,看外面的歐斗。打斗的人是兩隊身上還帶著風霜征塵的軍漢,一個個膀大腰圓面帶殺氣手持砍刀在那里互相劈砍,刀鋒時時碰撞在一起,發出巨響的同時還濺出點點火星。這可不是江魚手下的凈街虎兄弟相互打斗鬧著玩,而是真正的拼命!江魚看得出,這些漢子都是在戰場上出過人命的悍卒,那刀光雪花一樣卷向的都是致命的地方。
幾聲刀鋒破肉的脆響過處,兩名軍漢身上被劈開了見骨的傷痕,拖著一身鮮血滾翻在地上。江魚猛然間鼓掌叫好:“漂亮,這迎門三刀劈得漂亮!他奶奶的,男人打架就是要刀刀見血才是真功夫。張老三,你看看,以后訓練兄弟們就要這樣下死手才行。”江魚口沫四濺的在那里贊嘆這兩隊軍漢打得好,打得精彩,打得熱鬧,不虧他放過了四海樓的老板跑出來看熱鬧。
張老三額頭有冷汗冒了出來,他拉了一下江魚的袖子,低聲嘀咕道:“魚爺,您可是左驍騎衛大將軍啊,禁宮十六衛,可是拱衛皇城安全的,這長安城的治安,也能插上一手。您不僅不制止他們的歐斗,還在這里鼓掌叫好,若是被御史們知道了,怕是就是一場彈劾啊。”
江魚滿不在乎的拍了張老三一掌,笑道:“他奶奶的,哪個御史傻了敢彈劾我啊?別忘記咱大哥是干什么的?”張老三一愣,突然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他奶奶的,可不是么?李林甫是御史中丞,哪個王八蛋敢彈劾江魚啊?不要說江魚在這里鼓掌叫好了,就是他親自下場把這些軍漢都揍一頓。。。誒,那也變成江魚不畏暴力,以侯爺之千金之軀冒著刀兵風險維持大唐朝都城的治安、維持大唐朝的法紀啊!
“娘的,這就是朝中有人好作官啊!咱張老三巴上了魚爺,這輩子的榮華富貴那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了。”張老三眼睛猛的一亮,神氣活現的說道:“可不是這個道理么?魚爺,這可真正打得熱鬧!喂,兀那些漢子,沒吃飯么?拼命砍啊,刀刀都要往脖子上招呼,這他奶奶的多過癮啊!兄弟們都看看,真正殺人放火的功夫是怎么樣的。”
公孫氏在一旁臉色古怪到了極點,忙不迭的往一旁站了幾步。對于江魚的憊懶,她是徹底沒有了言語。她就不知道,為什么當初她出師時,她師父要說她這一輩子的造化,都在江魚的身上呢?雖然,她加入了望月宗,但是望月宗,能有什么造化?
兩聲巨響,街對面那酒樓門口的兩根柱子被攔腰劈斷,上面的雨檐‘嘩啦啦’的砸了下來,嚇得那些站在酒樓的二樓臨街窗口看熱鬧的酒客一陣狂呼。兩道刀光呼嘯而出,酒樓門口的兩尊石獅子被劈成了無數片石頭朝著四周亂砸,逼得那兩隊軍漢舞動著陌刀連連倒退,反而沒辦法繼續交手。刀光中,安祿山、史思明大聲用突厥話叫罵著什么,狼狽的從酒樓中退了出來。在他們身后,長須飄舞貌如天神的哥舒翰揮動一柄近丈長的斬馬刀,舞出了一圈明亮的刀光,追著難兄難弟兩人直殺了出來。
“耶?安祿山他們兄弟兩個功夫長進了啊?這石獅子可不是木頭涂上油漆拿來糊弄人的,可是真正的麻石啊?”江魚看著安祿山、史思明兄弟兩聯手斗那哥舒翰,不由得連連點頭:“得了,他們一時半會死不了!喂,拿大刀的,你砍他們的下三路啊?”江魚拍著巴掌大聲的叫嚷起來,直給哥舒翰支招。安祿山、史思明都是馬背上的將軍,這下盤的功夫差得一塌糊涂,若是哥舒翰拿大刀掃他們的下盤,早就獲勝了。
哥舒翰濃眉一抖,刀光果然朝著兩人的下三路掃了過來。安祿山、史思明,一個肥肥矮矮一個高高瘦瘦,手忙腳亂的在那刀光中一路的蹦跳,那德行好不狼狽。‘哧啦’一聲,斬馬刀將安祿山的靴子底一刀斬了下來,腳上套著一個靴子桶的安路上嚇得連連倒退,尖叫道:“哥舒翰,他奶奶的不就是上次和你結了一點小仇怨么?你他奶奶的怎么就這么欺負人呢?咱只是說你的那些對頭都是膿包罷了,你發什么火啊?”
哥舒翰長刀抖動,刀鋒上發出龍吟般的長鳴。他怒目喝道:“老子帶著兄弟們打生打死,兄弟們哪一個不是拎著腦袋得來的功勞?咱們的對手是膿包?你是看不起我們河西的兄弟!”想想看,你浴血廝殺好容易立下的軍功,卻有人在旁邊譏嘲說你的對手都是膿包才得了這些功勞,你能不上火么?安祿山這廝,實在是自己找樂子受。
史思明陰損的一刀掃向哥舒翰的腰子,他大聲叫道:“媽的,咱大哥也不過是失口罷了,你這么不依不饒的算什么?仗著你功夫好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