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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初結,江魚又開始了對這群暴徒的超大劑量的肉體鍛煉。‘阢神經’中自有一套山門巫衛的肉身鍛煉方法,雖然最高也不過能達到石身的最高境界,但是架不住人多啊?一千二百五十八名石身巔峰,本性中又是充滿了暴力噬血的暴徒,想想看他們擁有多么可怕的破壞力。這樣的一營人馬,足以抵擋十萬大軍的圍攻。江魚自信,等到這一千二百五十八人都達到了石身巔峰的境界,他隨意派出十人,就能摧毀整個花營。更何況,這群人的身體結構還逐漸妖化,最終的強度肯定能超過石身境界呢?
每日里扛著千斤重物繞著長安城狂奔三圈,每日里在烈日下采納天地間最灼熱的那一縷陽氣萃煉肉身經脈,每日里加長在那千萬生消湯中浸泡的時間,讓身體更快的朝著完全的妖魔身軀轉變。又是十天過去,江魚的捕風營,已經初步的鍛造成了一柄殺氣沖天的兇器。
就在江魚想要一鼓作氣,再辛苦一下五毒兄弟,讓他們返回昆侖山去采摘一批靈藥供這些暴徒服食增長功力,一舉突破到石身境界的時候,滿臉冷肅的袁天罡親自跑到了捕風營,給江魚下達了一個來自于中原道家諸大門派聯盟最高層的命令――動用捕風營一切手段,誅殺,最少也要重傷來自于天竺爛陀寺,如今正在一心院中駐留的天竺傳法尊者,大雪山的苦修士,竺法誡和尚。面色陰沉的袁天罡沒有解釋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給江魚提出了要求,竺法誡要么死要么重傷,至于為什么,袁天罡只是攤開雙手,一臉無奈的看著江魚:“你有問閑話的功夫,不如去做事罷。”說完,袁天罡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嘆道:“江湖風波起,佛道不清靜。嘿嘿,江魚,只能你出手,我們誰也不能動這個手腳。”
摸不清道門的那些真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江魚召集了自己的一干直系屬下,一干人、妖聚集在捕風營大堂上,詳細的將袁天罡傳達的令諭述說了一遍。空空兒、精精兒立刻拔劍而起,長聲嘯道:“此乃正理,天竺爛陀寺居然親自派出人來,莫非當我中原道門不存在么?竺法誡,上次不是還想要攔住你,向你闡述佛門經理么?這次,怎能輕松饒了他?”
孫行者興趣缺缺的盤著膝蓋坐在椅子上,左晃晃右晃晃的看著眾人:“打他一頓俺第一個上,但是要殺了他,老孫下不得這個手啊。當初俺師父逼我發過誓,不許俺對天竺的和尚下毒手哩。誒,莫非他老人家早就預算到今日的事情?怎可能呢?百多年前,他就能逼我發誓?”
好么,最強大的一個戰力已經提前退出了戰場,江魚搖搖頭,舍棄了孫行者,轉身問白霞子:“你覺得,這竺法誡會有多強的道行?”
孫行者在旁邊插話了:“一般一般,他也不過是小乘肉胎羅漢的修為,這一個輪回的金身還沒有修練成哩。你打破他的禿頭,最多能找到一顆舍利,但是也是很了得的修為了。他是大雪山的苦修士,這些苦修士修煉的是佛門的瑜珈法門,也就是密宗的統稱,在天竺有人施展這等秘法,入水不沉、入火不焚,毒蛇窟中一概不能損身,實在是很了不得的神通。你們可要當心就是。”
沉吟了片刻,江魚手指頭一點一點的撫摸著自己漸漸長出寸許長的胡須,淡淡的問道:“那,他的肉身近戰的神通如何?”
孫行者嘆息了一聲,仰頭沉思了片刻,有點羞赧的說道:“百年前陪我師父去天竺,在那爛陀寺中俺用杠子打了一個同樣修煉瑜珈的老和尚,連續三十六棍,才將他打得嘴角流出一絲血跡來,他的肉身雖然不如你的身體這么結實,可是瑜珈法門自然有一股護身的罡氣,最是詭異難破的。”頓了頓,孫行者眼睛一亮,笑道:“對了,若是能破去這老和尚的童男之身,他的不壞金身自然瓦解,你可以輕松殺了他哩。”
破了老和尚的童男之身?江魚眼睛一亮,立刻看向了三尾。白霞子俏臉一紅,狠狠的朝著江魚翻了幾個白眼,羞澀的說道:“人家還是在家的黃花大閨女,怎么能去做這樣的事情?再說了,人家就算要做這等勾當,起碼也要和主人你罷?怎能把我的清白之軀,送給一個臟兮兮的老和尚?聽說這些天竺的苦修僧人,他們長年累月都不洗澡的。”
白霞子在這里嶄露風情不要緊,一干妖魔鬼怪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龍赤火、白猛、杜武五兄弟一頭栽倒在地上,骨軟筋麻,半天動彈不得。江魚只覺小腹中一團熱氣直沖腦門,差點重蹈昔日絕情司主的覆轍,嚇得他急忙一口罡氣盯住了精穴陽關,大聲叫道:“三尾,你饒過我罷,這事情就此罷休。你既然不愿出手,普通女子哪里能讓那老和尚動心?只能強攻啦。”
鼻子里隱隱有兩條血跡的白猛從地上爬起來,驚訝的看了白霞子半天,甕聲甕氣的說道:“咝咝,一個老和尚而已,咝咝,我們這么多人,咝咝,打遍他,我把他一口吞下去。”白猛的腦子不如龍赤火這樣好用,他雖然化形已經有兩個多月的功夫,但是說話的時候一旦激動,立刻又帶上了本能的‘咝咝’聲,聽得旁邊空空兒、精精兒直翻白眼。
江魚沉思了一陣,緩緩點頭道:“咝咝,好,咝咝,就這樣做,咱們強攻就是。咝咝!不過不能在長安城里干事。”受白猛影響,江魚也脫口說了幾聲‘咝咝’,聽得大堂中一干人等是人人掩面而笑,氣得江魚暴跳起來,抓著白猛按倒在地上就是一通狠揍。白猛力大,他本體就是那樣大一條蟒蛇,化為妖怪后,雙臂上也有十幾萬斤的力氣,但是這點力量對于已經修成銅身的江魚,實在是小溪和大江的區別,只能很無辜的抱著腦袋被江魚按在地上一通痛打,疼得他‘咝咝、咝咝’的狂叫起來。
鬧騰了一陣,江魚他們面色詭秘的將腦袋湊在一起,由白霞子這個奸詐的狐貍精出主意,江魚這個憊懶的流氓頭子在一旁對計劃進行補充,很快一條無比狠毒,聽得孫行者、空空兒、精精兒在旁邊直擦冷汗的計策就被一伙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提了出來。
第二天一大清早,一心院大善智老和尚手下的幾個小和尚剛剛打開一心院的后門,去接那預定好的菜戶送來的蔬菜瓜果,白霞子面帶微笑的出現在他們面前。一縷‘天狐香’飄過,幾個修為低微的小和尚傻愣愣的看著白霞子直笑,已經把白霞子當成了仙佛一樣的膜拜。白霞子面色詭秘的快步離開了現場,十幾個穿紅戴綠的女子笑嘻嘻的從后面巷子里鉆了出來,簇擁著幾個倒霉的小和尚就進了一心院。過了大概半刻鐘,歡喜禪聲大作,呻吟聲、喘息聲、還有那故意作出的嬌滴滴的叫嚷著‘和尚小哥哥’的聲音傳出了老遠。
正在佛堂里喝茶的竺法誡、大善智、大威勢三個老和尚聽到了就在一心院中傳來的不堪入耳的丑聲。竺法誡驚愕的看著兩個老和尚,驚問道:“兩位師侄,你們,什么時候學會了這密宗的歡喜禪法?這,這,歡喜禪,卻是大爛陀寺不許弟子胡亂修習的法門罷?”大善智、大威勢兩個老和尚羞得面紅耳赤,急忙跳起來就往外走。竺法誡呆了一下,放下茶杯也跟了出來。
一心院的后院里,五六個光溜溜的小和尚被十幾個赤身裸體的四十開外的女子摟抱著,正在那里進行人世間開天辟地以來傳宗接代的偉大運動。大善智、大威勢看得是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上,氣得是面色鐵青,雙手顫抖恨不得施展佛門降魔神通,將這一干淫辱玷污了佛門凈地的淫僧**打成肉餅。竺法誡卻是道行高深,看出這幾個小和尚神魂已經不受自己控制,頓時雙手合十,長頌了一聲佛號:“南無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一圈朦朧的金光籠罩了整個一心院,那幾個小和尚打了一個寒戰,猛的清醒過來。他們一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的傳法師父氣洶洶的站在面前,自己更和一群丑怪的女人在做一件尷尬無比的勾當,不由得連聲驚呼,更有小和尚驚駭過度,猛的痛哭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一心院后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薄薄的木門被人一腳踢開,數十個揮動著鐵尺鐵鏈的京兆尹差役其勢洶洶的沖了進來。當先的一個差役頭目大聲叫道:“據查一心院淫僧藏匿良家婦女,做那淫褻不法的勾當,今日果然被我們逮了個正著!兄弟們,把這干和尚都帶回去,好好拷問。哈哈,這可是一件大案子,辦下來了,大人那里鐵定有好處!”
大善智一聲怒喝:“長安京兆尹乃是貧僧親傳弟子,你等怎敢如此放肆?這幾個小沙彌,他們乃是受人邪法迷惑的!”
一干差役才懶得理會這些,一大早的他們就被平日里玩得好的幾個無賴漢拉了出來,送了他們一筆很豐厚的銀兩要他們來一心院抓淫僧。拿了好處,又礙于情面的差役們自然是奮勇當先,也不管兩個老和尚是李隆基欽封的護國禪師,一大早的就沖進來了。如今果然看到幾個小和尚和十幾個婦人在白日宣淫,他們還有不樂的么?
那差役頭目冷笑著斜睨樂大善智一眼,不屑的說道:“京兆尹大人是你的親傳弟子?咱們大人可不是禿頭和尚啊?兄弟們,不要聽這兩個禿驢胡說八道,全部和尚都扣起來帶去衙門里。哈哈哈,僧院私藏女子,這個罪名,夠你們消受的啦。”
竺法誡長頌一聲佛號,雙掌合十走到那差役頭目面前,剛要分說幾句,可是門外走進來一個嘴巴尖尖的差役揮動鐵鏈就往竺法誡的脖子上套了下來。這差役冷笑道:“和尚,少羅嗦。進了衙門,被咱們三套夾棍一夾,你再念佛號罷!”這差役的身手極佳,一條鐵鏈舞得好似一條圓龍,猛的就套在了竺法誡的脖子上。竺法誡面色一呆,本能的雙手一震握住了那鐵鏈,就要開口解釋。可是那差役已經出手按在了竺法誡的肩膀上,笑道:“和尚,你就不要解釋啦,罪證確鑿,你還能說什么呢?你能說翻了天去?”
竺法誡一呆,常年在大雪山上苦修的他卻是不擅長和這些差役之類的人打交道,他只能回頭看向了大善智和大威勢,指望著兩個師侄能夠給自己分脫一二。他就搞不明白,怎么自己就被鐵鏈鎖上了呢?這差役的動作好快,若非和尚的眼睛明亮,差點沒看清這差役的鐵鏈是如何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突然間,竺法誡渾身一個激靈猛的醒悟過來――這差役的動作怎會如此快?從那后門進來到自己身邊,足足有二十幾丈的距離,他說一句話的功夫就到了自己身邊,還把自己套在了鐵鏈中,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如此的怪異,卻是不似人類!
本能反手一掌朝著那差役拍了過去,可是卻打了一個空。同時竺法誡的肩膀上突然一股錐心的劇痛傳來,一股陰寒的能量沖進身體,半邊身體都麻痹起來,那癢酥酥麻生生的感覺,讓老和尚心知肚明:自己中了劇毒!什么樣的劇毒,能夠讓自己已經修成肉身羅漢的身軀如此快的麻痹?竺法誡猛回頭,卻看到那尖嘴差役正朝后門狂奔,他的身后,一抹好似蝎子尾巴的淡青色虛影猛的閃動了一下。
“南無~~~阿彌陀佛!”老和尚氣得直發抖,陰溝里翻船啦,他居然被一只蝎子精湊近身體叮了一下。竺法誡身體一扭,一步就邁出了二十幾丈,朝著那差役追了過去。他心里暗自奇怪,怎么自己就沒有從這蝎子精身上發現一點兒妖氣?反而這蝎子精身上還有著一種天地生成的靈氣存在,難不成這蝎子還是一只靈獸化為人形么?一邊施展天足通神通追趕這蝎子精,老和尚一邊運轉內息,施展瑜珈法門驅除體內的毒液。
前方狂奔的蝎子精正是五毒兄弟中的杜邪。他借著幾十個衙役亂糟糟的在一心院搗亂的時候,順利的靠近了老和尚,一舉將自己的丹毒注入了老和尚的身體。剛才他的手故意選了老和尚的左肩搭上,毒液注入左肩,很快就能侵襲到老和尚的心脈,杜邪對自己的毒液有信心,普通的修道士被這毒液沾上一絲兒,也是瞬間僵死的下場,絕對不會有其他的結果。可是杜邪在屋頂上狂奔了一陣后猛的回頭一看,卻驚恐的看到那和尚皮膚上一陣暗金色光芒流竄,嘴里慢慢的噴出一股淡青色的毒氣,顯然正在逼出毒液哩。更加讓杜邪感到恐怖的就是,這和尚一步邁開就有數十丈的距離,看起來好似尋常人行走的速度,卻越來越靠近自己。
驚呼了一聲:“好厲害的和尚!”杜邪低下頭,邁開兩條長腿就跑。五兄弟中,除了本體是天毒蜂的杜風,就以杜邪這條蝎子跑得最快,這一施展開了本能神通,就看到杜邪兩條腿子幻化出數條殘像,‘颼’的一聲就跑出了長安城,朝著十幾里外的一處山林跑去。
后面竺法誡老和尚已經逼出了三成的毒液,但是剩余的毒液也已經流轉了他全身,讓他身體的機能只有平日的六成左右。只覺得身體一陣陣發冷的和尚長聲喝道:“妖孽,快快說出指使你等計算貧僧的妖人,貧僧留你一條魂魄投入六道輪回轉世。否則貧僧降魔神通一旦使出,你就魂飛魄散哩!這是貧僧的慈悲,你可千萬不要自誤!南無阿彌陀佛!”一聲佛號,竺法誡和尚右手一張,手臂突然伸出數十丈長短,一手朝著杜邪的后心抓了過去。此時,杜邪已經跑進了一片山林,到處都是嶙峋的怪石,遍地都是幽深的樹林。
眼看著竺法誡的大手就要抓住杜邪了,和尚剛剛經過的一塊巨石后面突然跳出了一個皮膚白凈面皮上有很多疙瘩圓鼓鼓的肚子胖得有點離譜得漢子。黃沙蟾蜍化身的杜禪自那石頭后跳出來,張口就是一口腥風裹著億萬劇毒黃沙朝著老和尚后背噴了過去。老和尚一個不提防,渾身一寒,身上僧袍被打出了無數窟窿,又中了一種劇毒。和杜邪那陰寒足以讓人渾身經脈血管凍結的蝎毒不同,杜禪的毒性乃是鋒利歹毒,最能消肉化骨,瞬間就能將一個大好人化為干尸的歹毒玩意。
竺法誡身體一抖,體內真元猛的一瀉,一粒粒附著在他身上的黃沙化為一縷縷黃色霧氣滲入他的身體,開始抽筋吸髓,讓他身體又痛又癢,差點沒慘哼出來。他身體一抖,那只伸出去的長手頓時一偏,沒有抓住前面狂奔的杜邪。老和尚氣得怒嚎一聲,猛的回頭,那圓滾滾好似一個皮球的杜禪早就蹦蹦跳跳的跑出了老遠,一邊跑還一邊扭頭朝著老和尚叫囂道:“和尚,你追我啊?你追我啊?你有本事追我啊?呱呱!”
老和尚怒吼一聲,無名之火發作,懶得理會杜禪,而是繼續朝著杜邪追去。他中了黃沙劇毒,但是速度反而更快了三分,眼看著就要追上杜邪。就這個時候,杜邪剛剛跑過去的一個爛草窩里面,突然鉆出來一條長有十幾丈水缸粗的千足大蜈蚣。這渾身金光燦爛的蜈蚣每一支腕足上都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只看這大蜈蚣嘴巴一張,一道碧綠的煙霧噴出來數十丈遠將竺法誡死死的籠罩在里面,同時那數千只金光閃動的大眼同時噴出了一道道尺許長頭發粗細精芒閃動的金色歷芒。
一聲尖叫,竺法誡一個不提防,被那金光眩花了眼睛,雙眸劇痛的他頓時眼淚水流淌了下來。心知此時已經到了生死關頭,自己居然淪入了幾只妖怪的陷阱中,竺法誡身體一抖,黑漆漆枯瘦的身軀突然變得金光閃爍丈八高下,以自身神通借來了西方大力金剛的無上神力,一掌朝著金光射來的地方轟了過去。一聲悶響,十幾丈方圓的一片山石頓時化為齏粉,但是杜武早就恢復了人形和杜邪一起逃之夭夭,那力量萬鈞的一掌根本就沒有傷到他們一根頭發。
竺法誡身上金光燦爛,驅散了四周的毒霧后,邁開長腿朝前面杜邪杜武追殺而來。這一次他變得極其小心,每看到前方有足以掩藏人的山石,都立刻是一掌飛出。一團金光脫離他的手掌,就化為數十丈大小的一片,將那一塊兒山石化為粉碎。于是乎,一路上他平平安安的追出了里許,果然沒有再受到任何襲擊。
眼看就要追上前面的兩個妖怪,竺法誡剛剛一腳踏在地上,立足之處的地面突然探出兩條手臂,兩條鋼鐵一樣堅韌擁有無窮力量的手臂,就算是以竺法誡請來了大力金剛的一部分神力依然無法對方巨力的兩條手臂。這兩條淡銅紅色的手臂抱著竺法誡的一條大腿一轉一扭,數百萬斤巨大的力量好似蟒蛇絞殺一樣,將竺法誡一條腿骨攪成了肉醬。慘嚎聲中,竺法誡一聲怒喝,雙掌中佛印閃動,兩個金光萬丈的‘萬字’就要朝著地下砸下。就這時,空中‘噗哧’一聲悶響,一條黑白花紋的大蜘蛛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一張二十幾丈方圓的大網有靈性的一漲一縮,將竺法誡整個裹在了里面瞬間收緊。
竺法誡雙臂猛的貼在了身上,他一個站立不住就朝著斜次里倒了下去。兩條人影閃過,白猛扛著一塊長寬高都超過三丈的巨石,狠狠的砸在了竺法誡的金身上。轟然巨響中,巨石化為粉碎,竺法誡的金身也七竅噴血,金燦燦的金身眼看著一層層的暗淡了下去,漸漸的要恢復漆黑的色澤。另外一條瘦小的人影‘嗡嗡’一笑,手上一柄長刺輕盈快捷好似蜻蜓點水一樣刺穿了竺法誡的喉嚨,隨后狠狠的一抽,一股血箭猛噴了出來。杜風拎著他以自己的毒刺煉化的那柄四尺長的刺劍,‘嗡嗡’的笑了幾聲,張開大嘴痛飲了幾口竺法誡的熱血,仰天長嘯起來。
地下,如今身高已經有一丈掛零的江魚緩緩的撕裂頭頂的土地鉆了出來,他抓住了竺法誡的脖子,淡淡的說道:“不要怨我,早死早投胎罷!是俺師兄袁天罡叫俺殺你,我也不知道你為什么要死啊?”‘咔嗒’一聲,扭斷了竺法誡的脖子,江魚將那尸體丟給了白猛,皺眉道:“你還真吃了他?唔,既然你要了他的肉身,就連他的魂魄都一起煉化了罷。若他真的輪回轉世了,下輩子來找我們的麻煩,豈不是禍害?”
白猛‘咝咝’一笑,連連點頭道:“這種有修為的和尚的肉,好香,好香!咝咝,吃了他,我起碼半年不用吃飯啦!咝咝!”他身體一扭,恢復了白蟒的本體,如今白猛的本體因為化形成功的關系已經有二十丈長短,他張開那小山洞口一樣的大嘴,將竺法誡的身體整個吞了進去。嘴巴動了動,白猛張口吐出了一塊破布,不滿的說道:“咝咝,這和尚的衣服起碼有十幾年沒刷洗過了,咝咝,好臭,咝咝!割喉嚨!”
冷眼看著白猛將竺法誡吞噬,連同竺法誡的靈魂都被他用丹火煉化,江魚手一揮,遠處山林中跑出來一百多個捕風營的暴徒。這些老于江湖經驗的暴徒手腳麻利的忙碌了一陣,將打斗時留下的痕跡用樹枝編成的掃帚一一打掃了一下,一行人迅速的離開了現場。
江魚他們剛剛離開不久,他們剛才打斗的戰場旁邊一塊山石上突然一道金光一閃,十幾個道人露出了身形。江魚的便宜師父元化真人恭恭敬敬的和袁天罡、李淳風二人伺候在一旁,元化真人很是小心的朝一個身穿道袍面如冠玉很是英俊的年輕人低聲問道:“師尊,您看弟子的這個徒兒收得如何?”
這年輕人微微一笑,跳下山巖在剛才江魚探出雙臂抓住竺法誡的地方仔細看了又看,這才點頭笑道:“好,好個徒孫,下手果然果斷狠辣。竺法誡借來了西方大力金剛本尊的一部分神力,那等力量,若是沒有修練到他手上那**玄功口訣的五六成的火候,怎么可能制得住竺法誡?好,很好,這個徒孫,我賢妙真人要了。”
點頭稱贊了幾句,賢妙真人笑著對元化真人道:“如此看來,這江魚正是我道門紅塵護法的最好人選,出手狠辣不留余地,做事干脆利落,更加難得的就是昨天你們剛剛分派他要他去對付竺法誡,今日一大早他就順利的成了事,甚至就連元神都沒放過,果然是護法我道門讓我道門教統得以發揚光大的好人選。”笑了幾聲,賢妙真人對袁天罡道:“你師祖的那一套天機神算,這次總算是沒出錯,這江魚,果然有趣。”
袁天罡連忙陪笑了幾聲,賢妙真人思忖了一陣,對元化真人道:“好了,為師作主,江魚這徒孫,為師的認了。你待會就把真正的《上清紫府**妙訣》傳授給江魚,也不要一次次的去考驗他了。再賜給他一丸‘都率金丹’,著他多多提升一點功力,以后可堪大用。”滿臉是笑的賢妙真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嗅了嗅四周殘留的一點氣息,贊嘆道:“妙啊,妙啊,他手下都是一群妖怪,就算大爛陀寺的長老親自來我們中原,卻也拿不住我們的軟肋,殺掉竺法誡的,是妖怪,和我們中原道門,可沒有任何的關系。”
袁天罡看到賢妙真人心情極好,連忙笑道:“這倒是實話,只是,竺法誡這和尚看起來道行高深,怎么如此輕松的就被收拾掉了?”
搖搖頭,賢妙真人看了看站在山巖上的一個身材魁梧紅光滿臉的大胡子老道笑道:“普濟真人以為如何?”
普濟真人笑了幾聲,點點頭緩緩的說道:“老道一輩子煉丹,對于天下的毒物也都有點了解。那江魚身邊的幾條毒蟲,都是天地異種,也不知道他怎么機緣巧合收得這些怪物。不說其他,就說那條碧玉丹心蝎子,嘿嘿,若他修練到高深境界,怕是仙人都經不起他一蜇。竺法誡再厲害,依然是肉體凡胎,又不似賢妙師兄這樣**玄功已經到了幾乎破空飛去的境界,怎消受得起?”
一干老道聞言連連點頭,幾個道行高深的老道施展法力,將這一塊山林整個翻了個個兒,將現場破壞殆盡了,這才紛紛做法離開。果然,當天正午時分,元化真人就到了長安城中,這次是認認真真的將那正品的《上清紫府**妙訣》傳授給了江魚,氣得江魚是暗地里咬牙切齒恨死了這群蓬萊島的老道,表面上卻還是得陪著笑臉,連連稱頌師門的恩德不提。江魚總算是明白了,為什么當年望月宗的這么多先輩,就沒能把蓬萊島啊、一氣仙宗的這些鎮門的妙法偷學出來,畢竟那些先輩一個個都是心高氣傲的角色,你能指望他們像江魚這樣低聲下氣的裝孫子么?
也許是看在江魚這次表現的份上,江魚終于被蓬萊三仙宗的核心高層人物承認了他的地位和身份,一時間待遇大大不同。且不說江魚得到了真正全本的《**玄功》妙訣,也不說元化真人額外贈送的十幾瓶保命的靈丹,就說他如今有權利直接調動長安城內所有的道門力量為自己所用,這個權力就是江魚以前聽都沒聽說過的。也就是說,從今日開始,江魚隨時可以調動長安城內外百多座大小道觀的全部人力和財力,以大唐朝如今尊道的氣氛,這筆力量是可以嚇死人的。就僅僅說那田地罷,百多座道觀在長安城周邊就有數十萬畝上好的良田!
同時,江魚也明白了,一定要下手殺掉竺法誡是為什么了――竺法誡是天竺爛陀寺派來,將要隨著吉備真備返回扶桑,去扶桑傳授佛法的傳法和尚。中原道門有一個原則,能不讓佛門的人靠近扶桑島,就不能讓他們過去;若是他們實在要過去,寧愿讓中原的佛門宗派過去,也不能讓天竺的爛陀寺,也就是婆娑法蓮寺的人過去。道統之爭,以至于此。
弄清了事情的前后經過,雖然還不明白具體的原因,江魚卻也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做了。所以,在三天后李隆基招江魚進宮的時候,江魚心中已經有了一定的定算。而李隆基吩咐下來的事情,也正是如此:著江魚率領捕風營,送吉備真備等一干扶桑使節由揚州下海,東渡回國。吉備真備一行人中,除了他帶來的隨行人等,還有一些學成歸國的扶桑留學生,更有中原道門挑選的近百名年輕卻博學、熟讀道經兼修道法的道人,是準備去扶桑傳授道法的人選。
江魚率領大隊人馬護送這批人前往揚州,其一是不許吉備真備的隨從在路上招惹出是非;其二就是護送這些道人;其三么,其目的就不可為人知曉了。總之江魚對這件事情是心知肚明,自然明白應該怎么去做。大隊人馬第二天就要動身,而竺法誡自從那天清早從一心院離開后,就不見回來。大善智、大威勢明白其中已經有人做了手腳,但是因為自己如今實力不濟,他們也只能無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