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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魚大驚,急忙沖過來扶起了李林甫,又是給他抹心口又是給他拍背心,最后狠狠的對著李林甫的人中掐了幾下,這才把李林甫救了過來。剛剛喘出一口氣的李林甫,很是畏懼的看了一眼三尾,干笑道:“三尾,嘿嘿,三尾姑娘,哈哈哈,剛才本官也是和姑娘說笑哩。”眼珠子一轉,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李林甫已經是低聲嘀咕道:“聽說男人和狐貍精略微一接觸,全身陽氣精血都要被吸得干干凈凈。啊呀,老二,你說咱們把三尾姑娘送給太子,太子會是什么樣的下場?”
江魚呆住了,李林甫就是李林甫啊,剛剛清醒就立刻想著要計算人了。但是,似乎,這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哩?江魚轉過身看向了三尾,三尾微微一笑,掩嘴輕聲道:“主人放心,若要讓人精血大虧,卻是極容易的事情。還不用三尾親自出手,主人挑選三五女子,讓三尾傳授她們一點天欲宮**奪陽的小法門,三五月內,那太子保證是死的。”
李林甫驚咦道:“如此神妙么?如此說來,唔,小魚啊,這三尾姑娘,借給大哥幾個月如何?嘿嘿,等她幫大哥訓練出一批得力的人手,再讓她聽你的使喚也不遲嘛。”李林甫眼珠子一陣子亂轉,看三尾的眼神中充滿了‘溺愛’和‘欣喜’,如今,他也不覺得三尾可怕了。在他看來,三尾簡直是他的肱股助力,實在是不可缺的人物啊。
點點頭,江魚沉聲道:“三尾啊,既然如此,你就在我大哥身邊效力幾個月罷。唔,你雖投靠于我,但是天欲宮以前既然能夠將你束縛在御妖環中,想必她們自有降服你的法門。此番我要去對付地煞殿的妖人,也不知道天欲宮失掉了自己的宮主,是否會趁亂出手呢?這是不得不防的事情,你跟在大哥身邊,卻也安全得多了。”說了一大通完全是從三尾的安全角度考慮的好言好詞之后,江魚這才補充了最重要的一點:“最近長安城內會很亂上一陣子,我大哥的安全,可就交給你啦。誒,你可會變幻模樣么?”
三尾乖乖的變幻成了一名俊俏的白衣青年跟隨在李林甫身邊,又被李林甫起了一個酸不溜丟的名字叫做‘白霞子’。江魚將這狐貍精和李林甫安撫好,自己匆匆的跑去了后院找張冰云去了。
李府后花園一個角落里,空空兒、精精兒正蹲在地上饞涎欲滴的看著一個紅泥小炭爐,上面支起了一口大瓦缽,熱氣蒸騰,狗肉的香氣傳遍了整個園子。空空兒的手上更有一個碩大的鐵葫蘆,他將那葫蘆湊近炭爐,借著里面的火力加熱葫蘆里的美酒,一縷縷極其醇厚的酒香就混在那肉香中傳了出來。猛不丁看到江魚沖進了園子,空空兒急忙叫道:“不好,快走!”他抓起葫蘆就跑。精精兒一聲怪叫,大袖朝著那炭爐、瓦缽一卷,連人帶物都隨著一股狂風消失無蹤,走得好不快捷。
江魚氣惱的對著兩人依稀的背影叫罵了幾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端正了一下形容,將腰間的長刀塞回了自己的褡褳,讓身上不再露出一點兒武夫氣息了,這才裝出一副溫文儒雅、斯斯文文的模樣,走向了張冰云暫時棲身的小樓。
樓前有一片花圃,如今里面一大片潔白如雪瑩潤如玉璀璨如銀的牡丹開得正好,朦朦的細雨打在那牡丹花上,沉甸甸的花朵好似醉酒一樣折下了頭,在微風中輕輕的搖擺,滴下一串串晶瑩的水珠。馥郁的香氣加上這朦朧的水霧天氣,讓這個小樓有一種神秘的氣氛。一身潔白衣裙,頭發好似水波一樣披散在身后,端坐在花叢中撫弄琴弦的張冰云,則有如牡丹中的仙子,秀美的臉上一抹淡淡的凄涼,讓人心頭不由得一痛。
江魚聽不懂張冰云彈奏的是什么曲子,但是曲子中的意境他還是能聽出來的。輕靈高遠,有如大雁高飛,雖然是暮春初夏的勝景,卻因為這琴聲,多了幾分暮秋的悲涼。腳步聲卷入了這琴聲中,張冰云抬起頭來,靜靜的看了江魚一眼,突然間琴弦齊斷,猛然迸裂的琴弦,在張冰云的嫩手上拉出了幾條長長的血口,一滴滴殷紅的鮮血順著白皙的小手滴下,落在了李林甫費盡苦心才受賄得來的綠彝名琴上。琴身上幾處細微的裂痕將那鮮血吸了進去,原本油潤發青的裂痕已經帶上了一抹血色。
嘆息了一聲,江魚卻也不再走近。他站在數丈外的花叢中,隨手摘下一朵白色的牡丹插在了自己的鬢頭,嘆道:“冰云,你又何必如此?”
張冰云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江公子強行帶我這不吉女子來李府,這么多天來,怕是李大人已經被人叨擾壞了。江公子又何必如此?”
點點頭,然后又搖搖頭,江魚嘆道:“你我曾經是好友,總不能見你被那柴風禍害卻無動于衷,否則我江魚的義氣何存?至于我大哥么,他既然是我大哥,幫我頂缸受罪也是應該的。如今朝廷中也沒有幾個人能奈何得了他,總不至于有人敢糾集了人打上門來?故而他雖然被人叨擾,卻是沒有什么大礙的,冰云你毋庸掛懷。”
頓了頓,江魚又說道:“至于說你不吉,那更是荒唐胡說之詞了。你怎會不吉?只是你生而不幸,攤上了一個糊涂的老爹罷了。”
張冰云眉頭一皺,急聲道:“江公子豈可出言有辱先父?死者已已,何必出此惡言?”
“放屁!死了的人就比天大啦?若非看在他是你老爹的份上,老子找派幾個兄弟去挖了他的墳,把他的骨頭剁碎了喂狗啦!”江魚一聲粗口罵出,嚇得張冰云再也不敢言語,只能是坐在那里哭笑不得。江魚冷哼道:“若他真是為你著想,為何不可把你嫁給我?卻是看上了柴風那王八蛋,非要你嫁給那豬狗不如的東西?這下可好,一個好好的女兒被他推入了火坑,這下張說那老混蛋在閻王爺那里可高興了?”
“此等誅心之言,江公子再也不要提起。”張冰云苦笑起來:“只是冰云命苦罷了。當日和公子第一次見面,就該知道我們是有緣無分的,卻也怪不得別人。天意作人,能埋怨誰呢?柴風他,罷了。。。”
用力的點點頭,江魚很是認真的許諾道:“你放心吧,柴風加在你身上的苦處,我江魚會一一的幫你討還的。我江魚不是死纏爛打的人物,你這輩子是不可能嫁給我的啦,總不能讓崔家的人動怒,把你大哥他們怎么樣罷?所以,我給你選一個好的道觀,你就在里面清修罷。柴風么,我要玩得他生不如死,讓他受盡天下的苦難后,再讓他去伺候你家混蛋老爹,這些事情,你也不用管了。”
霸道十足的話語,讓張冰云說不出一句話來。她的心早已枯死,還能說什么呢?所以,雖然江魚是當著她的面在那里叫囂要去對付她如今名義上的夫婿,并且對她死去的爹爹大有不恭敬的地方。可是早就被這一樁婚事傷透了心的張冰云,哪里還會顧得那些?對于張說,不能說她心中沒有怨恨,若非張說因為政見不同的原因仇恨江魚兄弟二人,她張冰云何至于到今天的地步?
一想到自己在柴風手上受到的苦楚,張冰云就好似陷入了噩夢中,渾身立刻一陣的大汗淋漓。被柴風肆意用各種方法**卻也罷了,畢竟他是她的夫婿,張冰云還能容忍得下去。但是當柴風在召集一批狐朋狗友聚會,大醉之后要自己和那群男子隨意交合給他助興,他卻又摟著了其他幾人的夫人時,張冰云整個的天都塌了下來,對于未來再也沒有了一點兒希望。
在那深沉的絕望中,是江魚以暴力,用最蠻橫的手段將自己從那個該下十八層地獄的柴風身邊搶了過來,自己的人生,才好似突然又有了一點兒光芒。張冰云無比的珍惜這一點兒微薄卻是清晰可見的光亮,故而,哪怕江魚在言語中辱及她的父親,卻也顧不得這么多了。實話實說,張冰云心中,對那張說,又何嘗沒有一點兒怨恨呢?
看著張冰云那一張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江魚嘆息一聲,轉身道:“跟我來吧,我送你去一處所在。在那里,沒有人敢放肆,你盡管盡心的修煉就是,絕對不會有人敢去那里招惹你。這幾日長安城會很亂,你也只有在那里,才能保證一定的安全呵。”
叫家丁套上了馬車,著兩個丫鬟攙扶著張冰云上了車,江魚打開側門,自己騎馬先行了出去。要設下陷阱計算地煞殿的人,這是很有危險的一件勾當,誰也無法保證,這些地煞殿的妖人,會不會狂性大發,對滿朝文武的家里來一次血洗?故而江魚將三尾留在了李林甫的身邊,將張冰云送去袁天罡清修的小道觀。只要保證了自己的家人、朋友平安無事,其他的大臣家中的人死絕了,管他江魚鳥事?
一匹馬、一架車,后面跟了幾個李林甫家中最是能耀武揚威卻實際上無甚用處的護衛家丁,一行人順著朱雀大街朝著城南行去。走到半路上,江魚看到張老三等一干凈街虎的頭目正要走進一座酒樓,急忙叫住了他們,拉過張老三秘密的吩咐了一陣后,張老三的面色一肅,急忙領著人狂奔而去。江魚告誡他們,長安城怕是要有大亂子了,著張老三趕緊清點人手,盯準幾個江魚很早前就給他們說過的目標,到時候如果有機會,就趁亂行事。
看著張老三他們遠去的背影,江魚臉上露出了極其邪惡的笑容:“他奶奶的,柴家是不是?到時長安一亂,你柴家在長安城內的幾處產業被人掠奪一空,不多不少的給你們家放點血哩。”
正得意中,又是數名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昆侖奴沖到了江魚馬前,蠻橫的攔下了江魚。一架裝飾得很精致的馬車粼粼的行了過來,車窗簾子一挑開,一名很富態的青年女子探出頭來,面色不快的盯著江魚冷哼道:“江魚,你這奴才,還不快快把柴風柴公子的夫人放回去?莫非你真的要做那無法無天的勾當?不怕本宮將此事奏明父皇,重重的治你的罪么?”
江魚呆了一下,歪了歪腦袋冷笑道:“哎喲,您是誰啊?江魚眼拙,卻是認不出您呢?”
那青年女子氣得面色發白,斜次里一聲嬌滴滴的聲音卻飄了過來:“嘖嘖,江大人,您怎么連本宮這位姐姐都不認識了?長安城里稍微有點頭臉的公子哥,誰不認識我這位肉身布施雨露天下的皇姐啊?”
同樣壯碩高大的幾名昆侖奴直沖了過來,和那幾名昆侖奴重重的用胸膛撞在了一起。這幾位黑漆漆的昆侖奴同時怒吼一聲,拔出腰間那巨大的彎刀,就在大街上‘叮叮當當’的火并起來。他們雖然招式粗陋,卻著實力量極大速度極快,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幾名昆侖奴同時倒在了地上,要害處都中了三五刀不等,躺在地上拼命抽搐,眼看著就不活了。
咸宜公主坐在馬車里,笑吟吟的帶著十幾個千牛衛行了過來。她很是親熱的朝著那面色變得極難看的女子打了聲招呼,笑道:“皇姐今日怎有空出門呢?穿衣服的時間,豈不是太浪費了么?哎呀,江魚兒,你要去干什么就只管走罷,好久沒和我皇姐親近親近了,今日一見面就弄得血淋淋的,這些奴才可真不像話。去吧,去吧,你還呆在這里干什么?”
咸宜公主和那不知名的公主眼里都射出了凌厲的殺氣,兩個人相互瞪著,哪里像是骨肉姐妹,反而像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只是,江魚很明顯就能分辨出來,這咸宜公主身后帶著的是十幾個千牛衛,乃是皇帝的禁衛;而那位不知名的宮主身邊,只有幾名身穿普通服色的武夫。顯然同樣是公主,咸宜公主比她受寵得多哩。故而江魚也不擔心咸宜公主會出什么事情,笑嘻嘻的朝著她點點頭,拍了一下坐騎,一行人就快速離去。
那很是有點豐滿的公主在江魚經過她身邊的時候,突然厲聲喝道:“江魚,你若不奉還柴夫人,你一定會后悔的。”
江魚昂著頭,悠然嘆道:“那位孔夫子有云,果然是他奶奶的小人和丑女人難養。。。此言不虛,此言不虛啊!”
那公主氣得面色鐵青,咸宜公主卻是很不給她面子的瘋狂大笑起來。
江魚于是知道,他的仇人,很顯然又多了一個。
第四十五章 前序(10700字)5.16
第四十五章 前序
將張冰云送到了袁天罡平日里離開皇宮后就偷偷躲起來悟道煉丹的小道觀內,立刻就給袁天罡招惹了天大的麻煩,氣得袁天罡沒有絲毫風度的跳著腳罵了江魚好幾天。若是你原本躲藏在一個樸素清靜的道觀內自得其樂清凈無為,可是某一日突然多了一名女弟子和女弟子的幾位侍女,那女弟子還在三天內招惹了兩名王爺、五個國公、十幾個侍郎大夫等級別的人物上門說情,你也會如此氣惱。
不過,明知道江魚卻也不是在故意的整治自己,整個長安城也只有自己能護得張冰云的周全,袁天罡無奈之下只能施展雷霆手段,在某日被柴家請來說情的那群說客弄得不勝厭煩的時候,一掌將那幾位侍郎、大夫身邊的護衛掃地出門,將那幾位朝廷高官拎著脖子就丟了出去。自此他那小小的‘青苔觀’變得無比清靜,再也沒人敢登門羅里羅嗦的要張冰云回去柴風家中破鏡重圓的廢話。
為了這事情,柴風恨死了江魚,他柴家的面子被江魚一腳踏在了地上。為了這事情,太子李瑛等幾個王爺恨死了江魚,他們派人去向袁天罡說項不果,卻是弄得他們一點體面都沒有了,更讓他李瑛在柴風面前顯得有點無能,由不得他不記恨江魚。
只不過,這一段時間,無人敢去暗地里動手腳對付江魚。
這幾天,江魚忙得腳后跟都能打到自己的后腦勺,隨著李天霸一條條的命令發布下去,風笑笑等花營的營頭八百里火急的從各地趕回長安,隨后又招搖無比的領著幾乎全部的花營簪花郎急速趕赴河西一帶。明眼人都看出了,要有什么大事情發生了。而江魚則是整日里忙碌著,好似無頭蒼蠅一樣帶著一批簪花郎城里城外的亂跑。他帶著一批簪花郎打扮的普通士兵出了城,離開城市近百里后又帶著潛伏在那里的花營所屬回到長安,將這批簪花郎安排在軍營中潛伏起來,忙得他好不辛苦。
鬧騰了七八天的功夫,三千多名普通士兵被調換派去了河西一帶,配合當地的府兵鏟除天欲宮的那個馬場。花營精銳已經在長安城中潛伏起來,各種精良的殺傷力極大的軍械也發放在了他們手上,配上那各種軍械上涂抹的劇毒,興慶宮已經變成了一只大刺猬。
為了配合李隆基撒下香餌釣王八的大計,江魚更是領著一干人,手持李隆基的手諭,惡意的將長安城內的大小宅院翻了一個遍。打著緝拿江湖匪類的招牌,鬧了長安城一個雞犬不寧,大唐朝的大小官員們,算是深深的記住了這位最是喜歡半夜三更帶著一大批兵馬沖上門來翻箱倒柜的江魚江大人。一股人為造成的緊張氣息彌漫在長安城內,官員、百姓們都不知道要發生什么事情,只有幕后的策劃者――李隆基、李天霸、袁天罡、李淳風等人――穩坐釣魚臺,任憑江魚在外面胡作非為。
面對手持圣旨、有臨機專斷大權的江魚,柴風立刻就軟了下去。這個當頭,不要說江魚只是搶了他的老婆,就算江魚挖了他的祖墳,柴風也絕對不會有勇氣在這個時候去招惹江魚的。明哲保身,柴風聰明著呢。
這一日,天空陰沉云彩密布,大風橫掃過了長安,在大街小巷中卷起了無數的沙塵。正中午的時候,一記沉重的銅鐘轟鳴響徹長安,大唐朝天牢的大門敞開,江魚全套頂戴身披重甲,騎在一匹黑漆漆的駿馬上,手里舉著一軸圣旨,領著數百名張牙舞爪窮兇極惡的彪形大漢沖出了天牢大門,押著一名遍體鱗傷兩肩琵琶骨被金絲繩穿過通體上下被拇指粗的鐵鏈鎖得結結實實的美貌女子直奔西市口而去。
數十個修煉江魚傳授的武功秘笈大有成就,如今已經算得是二三流身手的凈街虎兄弟腰間暗藏了兵器,混雜在看熱鬧的人群中,叫囂著跟著這大隊人馬涌向了西市。這些以前的地痞混混,瞇著一對精得出油的眼睛,對著大街上的行人偷偷摸摸的窺視著,只要是稍微露出了一點馬腳的可疑人物,都逃不脫他們的追蹤去。人群中,更有近百名花營的密探滿臉興奮的在那里蹦蹦跳跳,叫嚷著:“凌遲處死,好戲,好戲!”
看熱鬧的習性是天下人都共有的,江魚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到西市口的時候,已經有數千人簇擁在了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今天要被處死的人到底是誰。這還沒到每年秋季統一處死那些囚徒的時候啊,怎么會有被當眾殺死呢?這女子看起來也是美貌得緊的,莫不是觸怒了皇帝才要被砍頭么?只是,宮內處死宮女妃子,向來是一根白綾私下里做了,又怎么會公開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