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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魚無語,正要狠狠的譏嘲兩人幾句,山林中白影一閃,方才江魚所見到的那美麗的長著三根白尾的狐貍精已經飄然而來,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朝著三人磕了一個頭:“三位仙長收服了這位妖女,可否將她手上的‘御妖環’取下呢?小妖名叫三尾,甘愿為這位叫做江魚的仙長驅使,還請三位仙長慈悲?!闭f完,這女子抬起頭來,眼波流轉,朝著江魚輕輕的瞥了一眼。
空空兒、精精兒驚愕,突然間猛的笑了起來:“好,好一個聰明伶俐的三尾白狐,卻是看準了跟著這位江魚,你才是最得輕松的。好,好!”兩人笑了一陣,轉手收了陣法。三人一妖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陣,著那白狐背起重傷暈倒的天欲宮主,一行人妖飄然遠去。
黑漆漆的山林恢復了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名身穿白色宮裙面蒙白紗的女子帶著數十名白衣女子飄然出現。這為首的女子看著地上那柄碧綠寶劍殘留下來的一點渣滓,無奈的苦笑了幾聲:“可惜了這柄鎮宮之寶,居然被那兩個小牛鼻子借助陣法的力量毀掉啦??上Я诉@寶劍啊!”
另外一女子恭敬的問道:“宮主,不知道絕情司主被人擄走,應該如何是好?”
那宮主秋水一樣的眸子轉了幾圈,輕輕一笑:“世人都只道絕情司主就是本宮,那就讓她頂著本宮的名義去死好啦。嘻嘻,本宮的宮主都被生擒活捉了,若是地煞殿的那群莽貨成事了,還好意思不多給我們一點好處么?只是,這幾個娃娃回去了長安一定會埋伏重兵等待地煞殿的莽貨攻入皇宮,能夠多削弱一點地煞殿的力量,豈不是更好?”
剛才問話的女子急忙說道:“可是,宮主,地煞殿所許諾的那些?”
這宮主幽幽嘆息了一聲,揮揮手很輕松的說道:“有什么關系呢?無非是一些寶貝之類的東西,有沒有又有什么關系?若是地煞殿的主力被滅,本宮正好名正言順的進入中原。以本宮如許多的美**惑,控制大唐的文武百官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也不在乎他們地煞殿啦!”她看了看自己白嫩嫩的小手,輕輕道:“打打殺殺的事情,不是我們天欲宮的宗旨呀,能夠輕松的獲得一切,何必動手呢?”
幾聲意味深長的冷笑之后,這宮主手指一彈,指頭上一枚玉符突然炸裂。
數十里外,正趴在白狐背后的‘絕情司主’突然驚呼一聲,整個腦袋被炸成了粉碎,當即魂飛魄散,就連一點兒挽回的可能都徹底斷絕。空空兒急忙手一揮,一道劍氣在自己手上拎著的香香身上繞了幾圈,在她身上加持了好幾道法咒。
山林內,這宮主揮手道:“去吧,派人告訴地煞殿主,就說本宮宮主被空空兒、精精兒殺死,如今是絕情司主頂替宮主之職,統籌一切。呵呵呵呵,告訴他說,絕情司主位置不穩,宮內老人蠢蠢欲動想要奪權,若他想要沖入皇宮,就請他早日下手罷。”
山風吹動一片黑霧籠罩了整片山林,等得霧氣散去,林內再也沒有了人跡。
第四十三章 撒下香餌(12034字)5.14
淅淅瀝瀝的雨點打在勤政樓外的松柏枝葉上。
李隆基端著香茶,慢慢的抿了一口茶水,隨手將那茶盞交給了身邊的李林甫,臉上露出一絲譏嘲的笑容:“調虎離山、分而殲之,最后再來個虎口拔牙。好,好,好,真是很好很好。這群賊子,也太看不起朕這個大唐皇帝了罷?江魚,你這次做得很好?!?
朝李隆基行了一個禮,江魚有點羞惱的說道:“陛下過譽了,此番臣身限賊手,若非空空兒、精精兒兩位前輩出手搭救,幾乎不幸。能活著回來長安,也是邀天之幸,也是陛下的洪福保佑。只可惜臣帶出去的數百屬下,卻是被那群妖人生生害了半數,臣,惶恐?!?
手揮了揮,李隆基嘆道:“江魚,你若惶恐,朕應當如何?朕當年,卻也吃了天欲宮的大虧,卻又怎么說?既然天欲宮主都出手了,你能活著回來,已經是不容易的了。嘿嘿,那天欲宮主果然是傾城禍水,你可沒在她手上吃虧罷?”李隆基臉上露出了極其古怪的笑容,很沒有皇帝風度的,用那詭秘的眼神瞥了一眼江魚身體的某個部位,顯然他深知天欲宮的邪門。
江魚面色通紅,半天沒吭聲。旁邊李林甫端著茶杯笑起來:“陛下,這等事情臣二弟他卻是年輕,不好意思說出口的。不過,反正他也沒吃虧,卻是謝過陛下的關懷和關心。此次得陛下的洪福庇佑,知曉了兩派妖人的陰謀,這定然是要好好計算計算的。不知陛下覺得應該如何下手?”
輕松的轉換了讓江魚尷尬的話題,李林甫趁著李隆基低頭思忖的時候,又笑道:“陛下,這次江魚他領軍出陣,卻是得了個大彩頭,那天欲宮主自殺身亡,更生擒了天欲宮主的師妹叫做香香的。他屬下下一批出生入死的兄弟,陛下看應該如何獎賞?尤其那安祿山和史思明兩位,聽臣二弟說他們卻是驍勇可靠,最是忠心不過的,想來是可以好好的造就造就。”
李林甫微微的彎下腰身,等著李隆基的旨意。李隆基搖搖頭,然后又點點頭,朝那勤政樓外行去:“唔,這事情,就由哥奴你去辦了罷。安祿山、史思明出身不好,乃是胡人將領,你好好的監管,給他們找個職司。”說道這里,李隆基突然回頭道:“朕對安祿山這名字似乎有點印象,他好似犯過事情差點被砍了腦袋的罷?”
江魚急忙說道:“陛下,的確如此。安祿山他曾經領一枝兵馬和突厥人打了幾仗,被突厥人以十倍兵力埋伏,好容易才突圍生還。卻是被軍中嫉妒他的那些將領告他不戰而退,拋棄屬下脫逃戰場,故而被平盧節度使張守圭親自綁了送來京城問罪的。”
手輕輕一擺,李隆基點頭道:“那,既然是哥奴你看中了這安祿山,就給他個職司好好的考究考究,若是可堪重用,朕也不是一個念舊惡的人。唔,他以前最高職司是做到什么?”
“平盧將軍!”李林甫連忙上前一步。
“平盧將軍?嘿,官復原職,再給他一個糧草轉運使的職司罷??纯催@安祿山除了打打殺殺的,還有沒有別的能耐。”李隆基三言兩語的就決定了安祿山未來的飛黃騰達之后,抬頭看了看外面細雨綿綿的陰暗天空,沉聲道:“擺駕大慈恩寺,不要驚動廟里的那群和尚。李林甫啊,你去忙你的事情,嗯,不要整日里和張九齡吵架,讓朕的耳朵也稍微清靜一點罷!”
瞪了滿臉是笑的李林甫一眼,李隆基指了指江魚:“隨朕去大慈恩寺,這次對付地煞殿妖人,由二將軍坐鎮,你江魚在宮外調動人馬。有些事情,也該讓你知道,到時候辦起事情來,心中也有數?!泵碱^微微一皺,李隆基對那高力士說道:“將軍,你派人好好的看管那天欲妖女。嘿,廢掉她的武功后,朕要好好的和她談談,好好的感謝一番這百多年來他們天欲宮對我大唐皇族的優厚啊。”
陰狠的說了幾句殺氣騰騰的話,李隆基只是帶了幾個護衛,穿了一身的便裝,著江魚開道,一路行向了大慈恩寺。
到了大慈恩寺的山門口,江魚本能的低下頭縮在了李隆基的身后。他在大慈恩寺叨擾了好幾次,寶玄和尚、破天羅一干人都是在這里被他抓走的,怕是大慈恩寺的和尚早就看江魚不順眼啦。雖然有皇帝跟在身邊,不用害怕這些和尚,但是能不招惹是非,就不要招惹是非,豈不是好?一名護衛推開了側門,一行人靜悄悄的沒有驚動什么人,只是找了個和尚帶路,一路到了廟內僻靜處的雁塔。
江魚看著外面雕刻了無數佛像的雁塔,不由得腦袋犯疼,他低聲問道:“陛下,您來找和尚幫忙對付地煞殿的人么?臣看來,咱們找道士就夠啦。比如說空空兒、精精兒兩位前輩這樣的高手,咱們招來幾百人,還害怕他地煞殿的人作甚?”
李隆基差點一巴掌拍在江魚的腦門上,他低聲怒道:“胡說八道,幾百個空空兒、精精兒那樣的高手?朕可不想欠太大的人情!還人情,可是皇帝都覺得頭疼的哩。少說廢話,隨朕進塔。哼哼,這次對付地煞殿的人,朕是和尚也不用,道士也不求,咱們求佛不如求己?!便坏模盥』悬c不高興的哼道:“佛門、道門給朕的人手,能應付數百地煞殿的妖人,那是輕而易舉的。但若是地煞殿主親自出手,加上他率領的那一批非凡俗武力所能應付的高手,哼哼。這點人,頂什么用?”
江魚的靈識掃向了雁塔,塔內一切歷歷在目,從第一層開始,除了最高的那一層,每一層都有一個和尚在里面清修。看他們身上的氣息閑淡純泊正氣盎然,分明都是佛門的高僧大德。只是他們身上佛氣極深,體內卻沒有太強的氣息反應,根本就是一群參禪修佛的和尚,卻不是一群可以扛起刀槍棍棒幫李隆基打架殺人的金剛。
李隆基卻也不解釋,只是領了江魚推開那雁塔的大門,輕步一路朝最高層爬去。這塔內層層疊疊是無數的書架,上面堆積了不知道多少卷佛經。那堆積如山的佛經中,每一層都有一個光頭老僧坐在那里冥思苦想,根本沒有注意到江魚他們的到來。兩人緩步而行,一路打量著塔內的陳設和布置,不一會的功夫,就到了雁塔的最高一層。
剛想要說這最高一層根本沒人――因為自己的靈識并沒有發現這里有生人氣息――江魚就駭然看到,一名身材枯瘦大概只有五尺高下,一頭枯黃色頭發披散在肩頭,面上、手臂上都有細細的黃色茸毛長出來的青年男子,正端坐在雁塔最高一層最中間的書堆中。這男子身材瘦小,面容古怪,依稀看就好似一大猿猴,比起空空兒、精精兒,更像是一只來自于山林中的野猿。他披著一件似僧袍不像僧袍,似道袍不類道袍,看起來稀奇古怪的臟兮兮到處都是窟窿的袍子,坐在那里喃喃的念誦著《般諾經》。
江魚的靈識再一次的掃了過去,可是依然是一無所見,好似那人就是一條幻影。江魚的靈識猶如水波充盈了整個雁塔的最頂層,仔仔細細的搜尋了數千次波動,卻只換來那人微微的抬起眼簾,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小子,沒事你亂瞥作甚?若非爺爺我今日改吃素了,就一棍劈死你這不知禮數的娃娃。”
隨著他的呵斥,這人身邊一根碗口粗八尺長黑油油的烏木杠子‘嗡’的響了一聲,上面有佛門的金色佛印閃動,也有道家的金色符箓浮現,分明是一件品質極其上層,也許已經超越了法器一級寶貝的通靈之物。尤其這人眸子里射出的兩道細細金光,更是打得江魚的靈識狼狽逃竄縮回他紫府識海,整個人腦門里‘嗡’的一聲悶響,差點沒倒了下去。
生平第一次,江魚碰到了能夠發現他的靈識,并且還能直接對他的靈識發動攻擊的厲害人物。江魚的靈識,卻是先天就和天地融為一體的,這人居然能夠從天地中分離江魚的靈識并施加有效的打擊,就證明這人起碼也是一名自然之心的擁有者,而且是在某個玄妙的修行法門上比江魚更加高明不知道多少境界的大神通者。
江魚驚駭,不敢再冒昧,只是回頭看了看滿臉笑容的李隆基。李隆基朝著那怪人輕輕松松的拱拱手,笑道:“行者,我李隆基又來啦?!?
那人扯了一下臉上稀稀落落的黃色茸毛,身體猛的跳起來,歪著腦袋看了李隆基半天,這才點頭道:“耶,你也變老了,就和你那父親、你奶奶、你祖父曾祖他們一樣,看來都是變老了要死啦。嘿,自從你上次給我送酒來,可是有一陣子不來看我了。”
李隆基苦笑了一聲:“李隆基恬為帝皇,卻無力也無福緣超脫輪回,老也是應該的。”他苦笑了好幾聲,摸了摸自己有如白玉一樣光滑的面孔,皺起了眉頭,心中尋思道:“朕還沒老到快要死的地步罷?不過,和您比起來,自然是差得遠了,您可是在這里靜修百年,一直是這等模樣啊。玄奘大師的徒兒,修為深不可測,朕區區一凡人,怎能和你相比?”
嘆息了一聲,李隆基搖頭道:“朕登基十幾年啦,上次給您送酒,可是朕還在做王爺的時候。您那次喝酒后說要精研圣僧留下的經文,叫朕不要來打擾,故而也就不敢輕易造訪?!?
那人‘嘻嘻’一笑,趔趄著腿子從那書堆中翻出了兩個小小的蒲團丟在地上,笑道:“咱家那是喝醉了胡說八道的,你也信了?你這么多年來不給咱送酒,可不是憋壞了我?奈何答允了師尊,輕易不得出這雁塔,這嘴里都快淡出了鳥來。坐,坐,有什么事情,坐下說?!?
二人坐下,這人卻是好似一只猴子一般蹲在了雁塔的窗臺上,抓著腦門問道:“你都是皇帝啦?恭喜,恭喜,做皇帝好玩么?什么時候換我玩幾天罷。得了,找我有什么事情?上次看在你送來的好酒份上,咱給你逆天改命,把九州龍氣凝聚的紫氣精髓打入你體內,卻是成就了你。今天又是做什么?”‘騰’的一聲,這人跳下窗臺,身形如風如電的繞著李隆基和江魚轉了幾圈,江魚甚至都沒看清他的動作,這人已經在兩人的身上摸了不知道多少下,隨后才極其失望的嘆道:“沒帶酒哩,咱家那次酒后胡言,你居然信啦?”
李隆基微微一笑,輕輕的拍了一下手掌:“行者放心,這美酒無數,等著你享用哩。這次朕冒昧前來,乃是請行者看在圣僧和我太宗皇帝的兄弟交情的情面上,出手幫朕鏟除一幫惡徒哩?!?
江魚恍然,李隆基是要用美酒來收買打手了。這行者卻是高興得連翻了不知道數百個筋斗,‘颼颼’的整個塔內都是他身體留下的各種各樣的殘影,那凌厲卻絲毫不外放的氣勁,讓江魚駭然變色,這人的修為。。。好高!
“哈哈!你是以大唐當代皇帝的名義,請俺孫行者出面幫你應付敵人是不是?是你以大唐皇帝的名義,請我出塔?”這行者眼里金光四射,‘桀桀’的怪笑起來,整個人猛的撲到了李隆基的身上,興高采烈的抓著李隆基的兩個肩膀,差點沒把李隆基撞翻在地上。
李隆基急忙點頭:“然也!”
“呀呼~~~”這行者一聲歡呼,兩條長臂一伸,卷起江魚和李隆基,兩條腿輕輕的一夾抓起了地上的那根烏木杠子,‘颼’的一聲已經從那雁塔的窗子里竄了出去。這廝一個虎跳,就到了塔外近百丈的地方,站在一座大殿的門口長嘯道:“哈哈哈哈,師父,咱老孫出來啦!哈哈哈哈,咱可沒違背當初的誓言,是大唐的皇帝請我幫忙哩!是大唐的皇帝請我幫忙哩!”
‘風’的一聲,這行者丟下李隆基和江魚,雙手上那根烏木杠子被舞成了一團龍卷風,迅猛絕倫的卷過了半個大慈恩寺。只聽得雷霆聲陣陣,他那杠子也不知道打碎了多少缸缽盆碗,狠狠的發泄了足足有一炷香時間,這才‘颼’的一下跳回了李隆基面前:“好,好,好,去你皇宮喝酒去。嘻嘻,咱家這次出來啦,可要好好的玩上幾十年再回去念經哩。嘎嘎!師尊說我要靜修佛經五百年才能修成正果,咱老孫哪里忍得?”
江魚被這怪異的孫行者那一翻暴風驟雨般的棍法驚呆了,你見過一彈指的時間內揮出近萬棍的可怕景象么?那是幾乎連虛空都能打碎的龐大力量啊!這人的修為到底有多深?而且他修煉的似佛法不像佛法,類道法不像道法,整個一個佛不佛道不道的古怪法門,身軀強橫卻又有點像是他望月一宗的獨特鍛體法門,肉體強橫卻又有極其強大的靈識元神,這人到底修煉的是什么功法?
李隆基被孫行者架著膀子,就往皇宮的方向近乎劫持一樣的拉著快步走了過去。江魚按捺不下自己的好奇心,急忙低聲問道:“陛下,還不知道這位孫行者前輩是?”
李隆基苦笑一聲,無奈的看了一眼身邊那雀躍歡呼的孫行者,苦笑道:“這位行者前輩乃是當年玄奘圣僧在西域某國收下的徒弟,一路伺候保護圣僧去到那爛陀寺并且周游天竺諸國拜訪高僧習得無上佛法,最終護送圣僧回到大唐的第一功臣。行者他修為精深,既有圣僧的佛門傳承,又有另外的厲害法門,更兼和我大唐皇室交情深厚,乃是我大唐資格最老最是厲害的一位供奉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