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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魚皺皺眉頭,咬咬牙齒,似乎要答應崔五什么,但是呢,他突然嘆息了一聲:“可是,我發誓過,日后不能將本門心法流傳給外人呀!否則天打雷劈,這可是。。。”江魚心中暗笑,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誓言,誓言是什么?狗屁!他望月宗的獨特心法決定了,就算天劫很不幸的找上了江魚,也拿他沒轍哩。擁有自然之心的人,卻是自出生就不屬于五行之內,什么誓言能束縛得了他們?
只不過,冒冒失失的傳授這些心法給崔家的人,袁天罡他們那邊不好交待啊,總不能和袁天罡他們翻臉罷?真翻臉了卻也不怕,大不了逃回望月宗的山門藏匿,除非是上古天神,否則誰能破壞那看守山門的禁制?但是李林甫他們怎么辦?
若是不答應呢,這么大一塊肥肉啊,想想看,大唐的門閥之中,可是崔家占第一位的,天知道他們有多大的潛勢力,天知道他們有多少錢財地產,天知道他們能給江魚帶來多大的好處。江魚是那種能夠白白放過好處的人么?
崔五卻是早就有了準備,他一手抓住了江魚,低聲說道:“我們自然知道你們的誓言,這勾當,昔日早就求過袁天師,卻是沒被他應允的。只是,若是有了足夠抵擋天打雷劈的寶貝,你還害怕什么誓言?江魚啊,袁天師他們是正經人,他們是絕對不敢背棄師門,可是你么,嘿嘿,你的本性,怕是我們都比你自己還清楚一點。只要給你足夠的好處,你怕是天下很少有你不敢賣的東西罷?”
崔五陰陰的看著江魚,江魚也陰陰的看著崔五,風遠揚、風笑笑的腦袋一時間扭過來,一時間扭過去的看著二人。整個靜室內安靜了好一陣子,江魚這才咬牙切齒的低聲說道:“什么寶貝?你們崔家財勢大不假,可是你們能有什么寶貝?”
深深的喘息了一聲,崔五死死的看著江魚,低聲道:“三十年前我崔家幫皇家修繕東都,于瑯琊山開采玉石,發現一石窟,內中鎮壓了傳說中的上古魔神蚩尤被車裂分尸后的一條右腿。鎮壓那蚩尤殘骸的,是軒轅皇帝那一套密寶中的九龍冠。我崔家收集了無數上古典籍,終于查到九龍冠可擋天神全力一擊,有了這法寶,你還懼怕天雷怎地?”
突如其來的幸福,讓江魚的鼻血噴出去兩尺多遠,直接噴到了崔五的臉上。他的心臟‘砰砰砰砰’的瘋狂跳動,一陣劇痛差點讓他暈了過去。九龍冠!上古神器防御力排在前三的恐怖存在!蚩尤的尸骨,又叫做‘蚩尤骨’的寶貝,鐵屬性的寶物!
人生得意,當得忘形,江魚摟住了崔五,無比深情的看著崔五這個可愛的小老頭,飛快的點頭道:“成交,成交,誰不成交誰是傻子!**玄功的全套口訣,蓬萊島入門的煉丹法門,初級的符箓之學,全部給你們。只要你們不被袁天罡他們抓住就行,若是抓住了,需知道我是不承認的。**玄功,你聽說過么?”
‘噗哧’一聲,崔五的鼻孔內噴出兩道血箭,噴得江魚一頭一臉。崔五渾身哆嗦著抓著江魚的脖子,淚眼巴巴的叫道:“成交,成交,蠢豬才不成交哩!那九龍冠,我們留著又有什么用?就是可惜了百年前我們崔家獻給他們的那一座禹鼎,也是我們好容易挖古墓得來的寶貝,卻只是讓他們多收了一名我們崔家的弟子入門呀!早知今日,那禹鼎就應該留給江賢侄你呀!江賢侄,以后你就是我們崔家自己人啦!”
江魚心頭再一次的劇痛,痛得他想要去背后一箭射死袁天罡和李淳風。禹鼎?崔家居然有那個福氣從古墓中挖出禹鼎?那也是傳說級別的寶物啊,怎么就被他們獻給了蓬萊三仙宗呢?若是他們將這寶貝獻給望月宗,不要說金丹期的突破口訣,就算是全套的修練心法,怕是百年前望月宗的那幾位長輩,都會豁出性命去給他們搶來!望月宗缺少什么?缺少法寶和丹藥!除了弓箭,他們什么都沒有啊!
兩人相對淚眼,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崔五是眼見得長生有望,恨不得就將江魚收為自己的螟蛉義子才好。江魚則是眼看著兩件重寶到手,恨不得如今就飛去崔家將崔家的寶庫好好的搜刮一番才叫痛快,誰知道他們寶庫中是否還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呢?
風遠揚巴巴的看著一老一少談成了買賣,心頭震驚于自己聽到的那些事情之余,他還沒有忘記提醒崔五:“崔世伯,這個,您看,話題是否有點扯遠了?我風家北上的事情?嘿嘿,既然江兄弟和崔世伯您談成了,不如。。。”因為看得崔五叫江魚賢侄,風遠揚很知趣的將江魚提升為自己的兄弟稱呼。
崔五大手一揮,擦干凈臉上的鼻血,鎮定了一下奔涌的心情,哆嗦著說道:“今日老夫嘗試著和江賢侄略微溝通一二,誰知道本族心愿得成,此乃大喜之事。有了江賢侄許諾的功法,柴家雖然和我崔家世代交好,卻也顧不得這么多啦。以后我崔家明面里和柴家依舊是世交好友,背后自然是支持你們風家的,這些生意上的勾當,我們慢慢計較,總不能讓江賢侄吃虧了就是。”
頓了頓,心神已經平復的崔五低聲道:“至于江賢侄的一應好處,還是從你們風家這里提的好。江賢侄和你們風家交好不要緊,但是若是和我崔家關系大好,怕是就有人看不得下去啦。畢竟嘛,江賢侄的大哥,可是李家的人,咱們總不能一次得罪太多人是不是?不要說盧家、鄭家,怕是李家自己人,都不樂意看到我崔五和李林甫交好的罷?”
風遠揚得了崔五的話,心領神會的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以后崔家給江魚的好處都將通過風家提供,而風家成為了江魚和崔家之間聯系的渠道,自然是會更有好處的。很顯然,江魚不顧‘師門’禁令和自己的惡毒誓言,將蓬萊三仙宗的修道法訣傳授給了崔家,這可是綁在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鐵定是結成了生死的交情,由不得他們翻臉啦。
有了崔家的照應,再有了李林甫的幫忙,加上風笑笑、江魚又是花營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可見在不遠的未來,風家的發展前景定然大好。
崔五也是心神暢快的叫人送來了新的酒席,舉起杯來笑道:“這一次,還要多謝風二和你這位大侄兒啊,若非你們,我崔五又如何得請得動江賢侄呢?長安城里盯著我崔五的人太多,若非風笑笑你將江賢侄請來錦湘院,我哪里有那機會和江賢侄面談?這等機密勾當,卻又是不能讓下面那些晚輩插手。故而,此番老夫很是承你們的情啊。”
四個人舉杯痛飲,言笑中很是快意。崔五卻又告誡道:“今日崔五和江賢侄所說的那些言語,風二你們二人聽過了就當沒聽見罷。若是有風聲泄漏了出去,我崔家得不到好處,可是你風家么,呵呵呵呵,怎么說今日可也和你們風家脫不了干系。”
若是風聲泄漏了出去,怕是袁天罡、李淳風立刻會帶領大隊道士平了崔家,此中的厲害,風遠揚和風笑笑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他兩人今天也算是被逼上了賊船,由不得他們不發誓堅決不說出今日的所見所聞。
只有江魚一個人樂滋滋的喝著美酒,品嘗著佳肴,心中大是不解:“不就是一突破到金丹期的法門么?這么吝嗇卻是為了什么?噫嘻,蓬萊三仙宗的門規中,嚴禁門人修道者肆意插手世俗間的一應勾當,金丹期的人,可就是名副其實的修道者了。莫非是因為這個緣故?呃,金丹期又有什么厲害的?無非是一人屠光一座城而已,這,也不能插手么?名門正派,怎么這么多毛病?”
一干人吃喝得酒興正隆,外面突然傳來了醉醺醺的叫罵聲:“江魚,你這個小小的登徒子,給我張九齡滾出來!唔,錦湘院乃是公孫大家劍舞的清靜場所,怎能容得你這等無賴小人駐留?給我滾出來,讓本官痛打你三百拳,呃,三百拳!”
江魚眨巴眨巴眼睛,崔五眨巴眨巴眼睛,風遠揚、風笑笑同樣眨巴眨巴眼睛,全愣住了。張九齡這是借酒發瘋,還是借著酒意討好美人呢?
江魚一想起公孫氏那優美的身段和臉蛋,一想起她所擁有的火屬性的自然之心,頓時一顆心又‘砰砰砰砰’的跳起來。他怪叫一聲:“張九齡老兒,你欺人太甚,當我江魚不敢揍你怎地?公孫氏這妞兒,我江魚一定要帶她走,你且攔我看看?”
顛狂的脾性一發作,江魚一腳將那靜室的一邊墻壁踢成粉碎,大步的就沖了出去。
對面那張九齡正拎著一個酒壇往肚子里面灌酒,看得江魚其勢洶洶的沖了出來,立刻大叫道:“江魚,看我張九齡醉拳打無賴!”他隨手一酒壇子就朝著江魚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酒水噴了自己一身。
江魚可是真的氣啦,如今的張九齡醉得都快暈過去了,哪里還有剛才的那一股子正氣?江魚一腳就朝著張九齡踢了過去。
后面花徑上,一大群人沖了出來,十幾個腰間掛著金魚袋、銀魚袋的官兒大叫道:“踢不得,踢不得,都住手!”
那崔五卻是腦袋一低,低聲叫道:“老夫在這里,卻是見不得人,走人也。告訴江魚,若是將錦湘院弄出了人命,這院子虧錢就要找他賠償啦。”這老不修的家伙身體化為一道黑煙,從另外一扇窗子逃之夭夭,哪里有人看得清他的蹤跡?
眼看著江魚就要一腳將醉貓一樣的張九齡踢死,旁側里一道極亮的劍氣凌空射來,巧巧的挑向了江魚的腳腕。公孫氏那清脆的聲音響起:“登徒子,焉敢如此?”
‘咣’,江魚猛的收腳,一腳將地面踏出了一個大坑,張九齡卻沒有收手,那足足能裝二十斤老酒的酒壇,‘嘩啦’一聲在江魚頭上開了花,里面的大半壇老酒,劈頭蓋臉的撒在了江魚的身上。不等江魚從這突然的襲擊中醒過來,張九齡已經一口吐沫吐在了江魚的臉上,指著江魚喝道:“登徒子,無賴,下三濫的東西,看我張九齡今日怎么收拾你!”
旁邊里橫掠七八丈拼命來救的公孫氏愣住了,后面一干朝廷官兒和世家子弟也愣住了,靜室內的風遠揚、風笑笑愣住了。江魚額頭上一根青筋暴跳,突然間狂吼道:“張九齡,你這個老匹夫,你真正找死啊!”
從小到大,只有他江魚從背后敲悶棍用酒壇、棍棒砸人后腦勺的,誰敢正面用酒壇子砸他?誰砸過他?
江魚,真正的陷入了顛狂一樣的憤怒啦!尤其當他看到公孫氏顫巍巍、無比害怕,卻是毅然攔在了張九齡身前的時候,他的怒火,就更加直飆上了九重天,體內天狼弓蠢蠢欲動,無數道望月玄罡所化的‘玄冰箭氣’、‘天雷箭氣’就待破體飛出。以他如今突然暴漲了一大截的修為,這箭氣一發,怕是方圓百丈內,一片碎瓦都留存不來。
第三十一章 妖影再現(10603字)5.3
一掌輕柔好似流水的罡氣逼著公孫氏朝著一側飄開三丈,江魚那足有缽盂大的拳頭已經伸到了張九齡的面前。那幾乎都要有張九齡腦袋大的拳頭上隱隱有淡黃色氣息流轉,江魚輸出了一股庚金箭氣在上面,足以一拳將張九齡的腦袋搗成爛西瓜。只是,這拳頭在距離張九齡的腦袋還有兩尺多遠的時候,就再也砸不下去了。因為一柄通體碧綠的玉簫,突然攔在了拳頭前。
那輕巧不過半尺長,纖細單薄好似一張紙,通體碧綠幾乎透明,只有頂部有幾滴鮮血般殷紅色斑的玉簫,好似輕輕一彈就要化為碎片,可是就是它擋住了江魚的拳頭。因為,這玉簫握在了李隆基的手上,身穿一身便裝,頭上帶了一頂絲帽,帽檐拉得很低,擋住了小半個眉眼的李隆基,正滿臉無奈的站在張九齡身邊,玉簫擋住了江魚的拳頭,輕輕的敲打著江魚那好似金鐵般堅固的鐵拳。
‘叮叮叮叮’細微的敲擊聲中,李隆基搖頭嘆道:“幸虧朕年少時的功夫還沒放下,否則,這一拳,嘖嘖。”
江魚呆了一下,瞥了李隆基一眼,冷哼道:“陛下,您怎么也來這里聽小曲啊?這里一支小曲可是百貫錢鈔,您花費的,是國庫的錢還是私房錢啊。”他拳頭還是筆直的放在那兒,好似李隆基的玉簫一撤走,就要繼續砸下去,非砸張九齡一個頭破血流不可。
李隆基樂了,天下有幾個人敢這樣和他說話的?他一巴掌將江魚那高高舉著的拳頭拍了下去,低聲喝道:“啊?朕偶爾出宮行走,莫非你也要管不成?你今日不去花營辦公,跑來這粉繡堆里做什么?啊?看看,江魚,你居然當著這么多人,強搶一名女子,你,還將大唐的王法放在眼里么?”李隆基大為不解的看著江魚,他不是正在勾搭張說的女兒么?怎么又跑來錦湘院搶女人了?還是搶他李隆基下旨征調的女人!
江魚沒來得及答話,一旁張九齡已經搖搖晃晃的指著李隆基叫嚷道:“好,小賊被我打跑,又來了你這老賊!老賊,看我張九齡水缸大的拳頭。”他一拳朝著李隆基砸去,卻半路上就偏了方向,整個人朝著前方一趴,‘咕嚕’一聲倒在了地上,鼾聲大作,沉沉睡去。
李隆基半天沒說出話來,指著自己鼻子嘀咕了半天‘老賊?老賊?’,看他的樣子,把張九齡生吃了都有可能。氣得他指著后面那一群金魚袋、銀魚袋叫道:“將他給朕送回府去,責他閉門思過三天罷!虧朕還想讓他。。。怎地吃得如此大醉?”咬牙切齒了一陣,好似趕羊一樣將一群朝廷官員驅逐了出去,李隆基看了看滿頭酒缸碎片、滿身酒水的江魚,搖頭道:“沐浴更衣后,隨朕來。”說完他轉身就走,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高力士朝著江魚露出牙齒笑了幾聲,急忙耷拉著腰桿,領著幾個內臣跟了上去。
錦湘院盡有常年熱湯的精銅浴桶,上面有人提清水加入,下面有柴火燃燒,浴桶內熱氣蒸人,渾身骨骼好似都酥松了,好不快活。江魚痛痛快快的洗了一個澡,更換了錦湘院的高手匠人在短短一頓飯時間內趕制出來的一套加長加大的武士服,隨著一個內臣到了錦湘院北邊的一間陳設極其秀麗、處處可見精巧匠心的花廳內。
李隆基正在那里不落手的觀摩一幅字帖,滿臉喜氣洋洋的崔五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亦步亦趨的跟在李隆基身邊,好似看護兒孫的老太爺一樣,臉上皺紋都笑成了一朵大菊花,弄得一旁伺候他們的錦湘院的一干少年、少女個個面露驚奇,不知崔五今日為何如此心情大好。等得江魚進了花廳,站了好一陣子,李隆基這才將那字帖卷成一個卷軸交給了高力士,笑對崔五道:“這王幼軍的帖子,看來是真的了,功底卻不在太宗皇帝昔日賞識的那幾張帖子之下,也不知道你們怎生找來的。有空,替朕感謝一聲崔大先生。”
崔五笑嘻嘻的鞠了一躬,笑道:“陛下說得哪里話?這也不過是臣子們的一點心意罷了。臣有侄孫數人,如今正在各部司內歷練,都是有德才的好人兒,陛下有空的時候,還請給他們敲打敲打,也是他們的榮耀。”
江魚在旁邊看得是目瞪口呆,不愧是四大門閥之首的崔氏,居然敢讓皇帝給自己的子孫走后門啊。再看李隆基那笑盈盈的模樣,似乎也是習以為常了,顯然那幾位崔氏的子弟,日后在仕途上自然是青云直上,誰叫他們已經落在了皇帝的眼里呢?比較起來,倒是可憐了那些寒窗十年的科舉士子了――不過,李林甫似乎也沒有經過科舉,不一樣坐上了高位么?
很顯然得了那副王羲之的真跡,李隆基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他朝著江魚招了招手,笑道:“小魚卿家,朕剛才問了風笑笑,倒是他帶你來這錦湘院的。只是,朕大是不解,你不是還在和張相的女兒糾纏,怎么又來招惹公孫大家呢?公孫大家的劍舞之技天下盛名,這次可是朕特意著她來長安,進梨園為教頭的,你可不要仗著自己的武藝,隨意的欺辱人。”
歪了一下腦袋,從剛才很想一拳打死張九齡的怒火余韻中清醒過來,江魚看著李隆基,很是大膽甚至有點放肆的笑了一聲:“只是梨園的教頭,不是陛下你想要讓她做你的妃子罷?”
李隆基一時很尷尬,風笑笑站在旁邊臉色一時黑一時白的說不出話來,高力士則是猛的跳起來,指著江魚叫道:“江魚,你這小子怎么說話的?膽子太大了罷?不要看陛下賞識你,你就有膽量說這種話!公孫大家,陛下乃是仰慕她的劍舞絕技,這才好意特聘她來長安的,莫非你以為,陛下是那種看重美色的虛浮之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