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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中的簪花郎們都是警覺的角色,聽到這種古怪的聲音,立刻派出了數十人的大隊,一路搜索了過來。等得他們到了小土坡下,看到是江魚在那土坡上對月煉氣,一個個不由得駭然失色,渾不知天下怎會有功力如此古怪的人。就看到一道道白色的氣流纏繞在江魚身體四周,好似蛟龍一樣在附近盤旋,一片片的草葉無聲無息就被震成了粉碎,一股磅礴的暗勁壓在山坡左近,讓這些簪花郎動彈不得。
“乖乖,難怪營頭兒半夜三更的不在房里休息,剛才找不到他人影,卻是跑來這荒郊野外的煉氣來了。這等內力,怕是比總頭兒也差不到哪里去了罷?”風青青搖搖頭,一臉的震駭。他卻是不知,江魚如今的功力,已經勝過李天霸一籌不提,而且還更加的精純,更加的凝練。這都是他施展手段得了那三十五顆精血靈珠的功效啊。如今這一顆蜃珠的精華被他吸收后,真氣起碼增強三成,李天霸更不是他對手。
也就是修道中人知道這些蜃珠的珍貴,也只有他們體內的真火,可以煅燒去里面的雜質。三峰堂三位幫主好容易打劫來了這些寶貝,卻是有眼不識寶,隨意的擱置在了密室中,如今白白便宜了江魚。
大口呼吸了一陣,將附近山林可以提供的多余生氣吸得干干凈凈,江魚慢慢的睜開眼睛,眼里打出了兩道冷電。森森的盯了風青青一眼,江魚低沉的問道:“你們怎生出來了?為何不在驛站守候?那雙尊幫的幫主,可吐露了他們的寶庫何在?”
風青青他們如今已經對功力深厚得可怕的江魚起了一種敬畏之心,聽得江魚問話,風青青連忙拱手行禮回稟道:“大人,雙尊幫的幫主熬不過,已經供述了他們的寶庫所在以及里面大概有多少贓物。大致的合算了一下,他們手上的現錢就合一百萬貫左右,地契和各種契約,價值更高。”頓了頓,風青青笑道:“剛才找營頭沒找到,卻不知道營頭你跑來這里煉氣了。營頭好一身精粹的‘先天真氣’。”
‘呵呵’一笑,江魚思忖道,這雙尊幫的家底看來比三峰堂只會更豐厚一點,這也難怪,畢竟人家背后是太子做靠山,手上的權勢更大,得來的好處應該是更多的。點點頭,他身體輕飄飄的躍起,笑道:“邀天之幸,這一身先天修為,也是師尊他老人家強行用天地靈藥提升起來的,本營頭對天地自然的感悟還差得遠,差得遠,只能算是半個宗師級的高手罷了。”想起了那幾萬斤的各種草藥,江魚的嘴里一陣發苦。
原來如此,風青青他們心里頓時恍然,難怪江魚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擁有這么可怕的修為,原來是被他師尊強行提升上去的。如此說來,這位營頭大人的師尊,豈不是更加可怕的高手?想必,已經達到了大唐那三大神仙一般的宗師水準了罷?天下的奇人異士,果然是層出不窮。
好好的糊弄了過去,解釋了一下自己這個營頭為什么在當天夜里突然消失的原因,江魚帶著風青青一行人回到了驛站,動用各種手段,對著那雙尊幫的兩位幫主仔細的又拷打拷問了一陣,在徹底摧殘了兩位幫主的身體和意志之后,江魚總算是滿意的發現,這兩位果然沒有隱瞞自己寶庫的所在,他綁票勒索的贖金,算是有下落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江魚就派人去長安城內送信,李天霸火辣辣的帶著大隊人馬,其中甚至包括了十六衛的軍隊,徑直趕到了驛站,將俘虜的近千人送回了城去。江魚趁著一個空檔,將李天霸一手拉著,來到了一架大車前,獻寶一樣的對李天霸大聲歡呼道:“二將軍,這次咱們可發達啦,這筆紅貨若是咱們也私自出手,嘿嘿,能賺不少哩。”
李天霸長吸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后,定睛往那大車內一看,頓時猛的跳了起來,指著江魚破口大罵:“江中游,我入你十八代祖宗的。我教你來搶紅貨,你怎么搶了這么個禍害出來?哪個狗日的東西,連這種東西都敢往外販賣?真的不要命了么?這,這,陛下也不過是要你拓金,拓金,將長安的那些幫派給打壓一番,教訓一下他們的主子,你怎么折騰出這么大一個案子來?”
“操!果然是要老子去得罪人,背黑鍋來著?就算是你皇帝想要教訓兒子,也不用拿我魚爺來開心罷?”江魚的臉蛋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手按在那千牛刀的刀柄上,冷兮兮的看著李天霸,冷哼道:“啊喲,原來如此啊,還說什么拓金使,感情幾位都知道,這雙尊幫和三峰堂的后臺大有玄虛啊?我說二將軍,今天這事碼咱們沒完,你是挖了個坑讓我江魚往里面跳啊?這雙尊幫、三峰堂的后臺,是王子呢,還是國公哪?”
李天霸怪眼一翻,瞥了一眼江魚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跳的大手,含糊其詞的說道:“這事可和本將軍無關,那是皇上的旨意。哎呀,小魚啊,這次可辛苦你了,有功就要賞嘛,這么大個案子被你破獲,你也可以輕松一段時間了。得了,本將軍坦白告訴你,這是陛下想要考驗考驗你哩。如今你總算是通過了考驗,辦事能干哪!得,長安、洛陽這京畿一帶的密探網絡,以后可就交給你了。”
“這可不行,我江魚做事,向來有始有終。”江魚斜著眼睛發狠,怒聲道:“居然敢將匠作監的精銳軍械賣給吐蕃,這是叛國的叛逆大罪,魚爺我非抓出背后的注視者,誅殺他九族不可。風青青,來啊,將這案子通報三司,會同御史臺,一查到底!將那三峰堂上下頭目,統統抓起來,看看到底是誰給了他們這么大的膽子,他們又是從哪里弄來了這么多的制式軍械!”
李天霸大急,這案子捂都還來不及呢,怎么能讓江魚這么吵得滿天下人都知道?他急忙拉住了江魚喝道:“小魚,這事情,你可就不要插手了。你對這些案子的門道不熟,萬一招惹出是非來可不是好事。這樣吧,今日隨你出動的簪花郎,一人得二十貫賞錢如何?”
江魚陰陰的看著李天霸,低聲罵道:“你在侮辱我,不僅是侮辱我的腦子,更是侮辱我的人品。一人二十貫,不過四千多貫錢,也想收買我江魚?”高高的抬起頭來,江魚大聲吼道:“風青青,你他奶奶的信不信老子打斷你的腿?趕快去大理寺、刑部、御史臺、長安府衙報案哪。對了,看二將軍這么護著這件案子,里面肯定有宗室人等插手,順便你去宗正寺走一趟,請太祖家法!”
“慢著!”李天霸一手拉住了風青青,將他隨手慣在了地上,陰惻惻的看著江魚冷笑道:“臭小子,你覺得你抓住老子的把柄了?一人五十貫,你干不干?不干拉倒,我找你大哥李林甫去談!”
“談就談嘛,你能嚇唬住我?李天霸,今兒個魚爺我就放話在這里了,拉倒就拉倒,咱非把這案子捅破天不可。”江魚就是一塊滾刀肉,他怎么會害怕李天霸的這點點威脅呢?和李林甫去談?這不是給李林甫送錢么?收買江魚,李天霸好意思開出一個屬下五十貫的賞錢,可是想要收買御史臺的御史中丞,你這點錢也拿得出手?
李天霸徹底無言,一下子就軟了下來,他苦笑道:“罷了,罷了,你先說你的要求是什么。小魚,我可告訴你,這雙尊幫和三峰堂的名號,可是當今皇上都知曉了的。這次給你安排拓金使的官職,也是皇上有意為之,就是為了小小的鞭打鞭打某些人。可是,誰也沒想到,會弄出這樣的大案子呀?你應該明白,皇上也不希望這種丑事傳出去的罷?”他陪著笑臉勸說道:“沒想到啊,你運氣就這般好,短短才幾天的功夫,就碰上了這么大的一件事情,這是你的功勞,可是若是你再插手下去,那可就。。。”
豎起五根手指,江魚笑道:“這樣啊?感情皇帝他心里有數啊?好罷,我要雙尊幫在長安城內五成的生意,現銀嘛,你給個兩萬兩白銀或者兩萬五千貫大錢就是,咱總不能虧待了咱手下的兄弟啊?還有,這長安、洛陽的密探可就歸我負責了?這可是您說的?”
李天霸‘誒’了幾聲,答允了江魚的條件,這條件還不錯,還沒到他李天霸的心理底線呢。他心里暗笑,江魚還是太嫩了啊,若是風笑笑那幾個老油子,抓住了這樣的把柄,還不把他李天霸的骨髓都敲打出來?可是,轉眼間李天霸心里又是一陣瘋狂的怒火沖了上來,不像話,太不像話了,以前私運一點茶葉、鹽巴去吐蕃,他就當作沒看見就是,可是這次,私運軍械呀,這是要掉腦袋的,三峰堂背后的那位,莫非還不清楚其中的關礙么?“噫,那位雖然年紀小,卻也沒蠢到這種地步罷?莫非,其中還有其他的關節?”
李天霸和江魚在城外糾纏了足足一刻鐘,等得兩人終于絲毫沒有一點氣度的分贓完畢,一名頭上插著淡金色牡丹的簪花郎匆匆的騎著一匹快馬從長安那邊沖了過來。江魚目光一凝,好么,白牡丹、粉牡丹、紅牡丹、紫牡丹,現在又出來一個金牡丹,這花營,到底有多少暗藏的實力啊?卻看到那簪花郎自那馬背上一躍而起,滑翔了十幾丈的距離,輕盈的落在了李天霸的身邊,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江魚贊嘆道:“好輕功,是少林寺的一葦渡江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這簪花郎,突然發現,怎地這人脖子上沒喉結呢?淡金色的牡丹,意味著‘他’是女子不成?只是,這女扮男裝的簪花郎看都沒看江魚一眼,讓這有點小心眼的江魚,心中又是一陣的惱火,一對賊兮兮的眼睛,故意的朝著這女子的胸部和臀部巡視起來。
那女子頓時一臉的羞惱,惡狠狠的看了江魚一眼,江魚卻輕佻的對著她嘟了嘟嘴,氣得那女子扭過了頭去,狠狠對著江魚比劃了一個拳頭。
這邊兩人在偷偷斗法,李天霸卻是臉色陰沉下來,凝聲道:“昨天夜里三峰堂總堂起火、三位幫主被高手殺死,這事情本將軍已經知曉了。可是現在又有了新消息,雙尊幫、三峰堂五位幫主的親眷,也被人滅口滿門,雞犬不留。嘿嘿,下手可真夠快的。”他很快就下令到:“江魚,在到達刑部天牢之前,你貼身保護雙尊幫的兩位幫主,不可讓他們出事。送他們入天牢后,你就立刻著手收編兩幫的人馬,將他們控制在你的手中。至于這些人如何養活,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大隊人馬匆匆返回了長安,江魚護送天尊、地尊兩位大幫主進了天牢,立刻帶人領了賞錢,就開始收編雙尊幫、三峰堂的一干人手。
雙尊幫一半的生意,被江魚納入手中,這些店鋪買賣提供的利潤,足以讓江魚養得起這兩幫的一干地痞混混,何況他們自己還有生財之道呢?而三峰堂的那些買賣,也被江魚秘密的納入手中,錢,總是不會嫌少的。
生意好接收,畢竟這些店鋪的老板,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誰拿了契約過來,就認誰為主子。
可是對兩個幫派那些地痞無賴的接收,就有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煩。兩個幫派爭斗的時間久了,如今誰愿意歸納于同一個勢力的領導下?更何況幾位幫主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那些舵主之類的人物,也紛紛開始立起了自己的門派。
江魚卻哪里是一個愿意慢慢的用水磨手段和這些人計較的人?眼看著長安城的地下勢力就要大亂,他立刻鐵腕出擊,帶領一干直系屬下,用暴力將兩派的人手統統揍了一頓,從長安城的城南打到城北,從城西打到城東,打得幾千個混混無賴哭天喊地的抱著江魚的大腿求饒,打得那些分舵主一個個乖乖的‘獻出’自己的家財后攜帶家人狼狽逃竄,打得長安城的市井上足足半個月不見一個地痞流氓敢冒頭,他終于將雙尊幫、三峰堂的人手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全新的,擁有八百核心幫眾,三千外圍幫眾的新幫派――凈街虎――這廝,似乎不忘他的最大夢想所在。
就在江魚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時候,花營的緊急命令下來了,著他立刻返回總部,配合總部高手,追殺國子監司業杜不平。
第十三章 宗師(11077字)4.15
第十三章 宗師
帶著兩名隨從走在朱雀大街上,江魚的心里一陣的惱火和納悶。一個國子監的司業而已,那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生,按照傳令的那簪花郎的說法,這杜不平甚至已經是一個七十歲的老人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就是這樣的老頭兒,也需要他江魚這樣一個高手高手超級高手去追殺么?當然了,風笑笑他們八個營頭都不在長安城,如今都在外地公干,可是花營總部這么多的好手,去抓一個老頭兒,總是綽綽有余的罷?
“我江魚可真是一條勞碌命,我只是想要舒舒服服的發財、當個小官仗勢欺人就很心滿意足了,怎么總有這么多麻煩事情要我去做呢?一個司業,就算他練了一些儒家的養身氣功,又能有什么修為?那整天磨刀的糟老頭怎么不出去追殺他?為甚就是要我出馬?我招惹誰了我?”江魚忿忿不平的一路嘰哩咕嚕的咒罵著,他惦記著那從三峰堂的寶庫中得來的幾樣珍奇材料,他還準備將那材料和千牛刀一起熔煉了,自己打造一把長刀出來呢,如今可是沒有那閑功夫了。
心里憋屈的江魚舉止上不由得就粗暴了起來,長長的雙手左右一撥,就將前面的行人推開閃出一條道來。這朱雀街上往來的行人,大部分都是那些家財巨富的商人,一個個也都帶了護衛打手在這長安第一街上閑逛。突兀的被江魚粗暴的推開,這些商人一個個也心中忿怒想要尋一個公道,但是他們一看到江魚腰間的銀魚袋、盤龍玉佩以及身上的圓領武官袍,立刻扭轉了自己憤怒的目光,臉上也露出了幾絲柔和的笑容。
正行走中,眼看著宮城的圍墻在望,江魚正要轉身往花營的總部方向去,兩條極雄偉的昆侖奴突然從大街邊閃了出來,攔在了江魚的面前。這兩名昆侖奴皮膚黝黑,光頭上青筋暴跳,只比江魚矮了半個頭,卻比江魚粗壯了許多。只穿了一條褲頭的他們袒露著身上一塊塊結實發達的肌肉,手持純金打造的彎刀,攔在了江魚的面前。其中一昆侖奴結結巴巴的用官話叫道:“你,高個子,站住,咱們家主人,要你過去。”
“給魚爺我讓開!”什么主人行事這么不客氣?江魚可從來不賣任何人面子,他也從來不覺得他需要給任何人面子,這種驕傲或者說來自于洪荒望月一門傳承中獨特的狂傲和驕橫,已經深深的烙印在了江魚的心底。誰見過一頭高高飛翔在天空的大雕,會主動的停在人類的腳下諂媚的請求一塊兒牛肉呢?冷笑一聲,江魚肩膀朝前一靠,一個‘熊靠’撞在說話的那昆侖奴胸口,將那起碼三百斤體重的昆侖奴一肩膀撞飛了兩丈開外,躺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
金光一閃,另外那昆侖奴手上彎刀朝著江魚當頭劈下。再次冷笑一聲,江魚低聲:“‘禽獸拳’,狼牙擊。”他右手握成鳳眼拳,中指骨節突出了一大截,好似閃電一樣快捷,那昆侖奴根本看不清江魚的動作,那骨節已經輕輕的點在了昆侖奴的喉結上。一聲悶吼,這昆侖奴抱著脖子就倒在了地上,翻滾著呻吟起來。江魚沒有下殺手,可是這黑大家伙,起碼也要好好的將養一個月才能痊愈了。
打退了兩名突如其來攔路的昆侖奴,江魚不屑的笑了幾聲,懶得多說什么場面話,領著兩個隨從就要離開。眼前人影突然一閃,六名穿著千牛衛皮甲,腰間佩著陌刀的壯漢從街邊跳出,攔在了江魚面前。當頭的那千牛衛備身右手虛攔,不自覺的抬起眼皮仰望江魚,隨后愕然發現抬起眼皮不夠,他只能將腦袋抬起老高,看著江魚那比自己高了足足三尺上下的腦袋冷肅的喝道:“江大人,這邊請。我家主人說了,請你過去見她。請!”最后一個字,這千牛衛備身刻意的運了點真氣在里面。
懶散的聳聳肩膀,江魚暗喜于自己的身高占據的優勢,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六位千牛衛,嬉笑道:“哦?你們家主人很了得,身邊的打手都是千牛衛啊?可是,你知道不知道,咱們家二將軍說了,花營不用給你們千牛衛面子,出了什么事情,他擔待著呀?”說道這里,江魚一聲大喝‘阿呀呀~~~打’,就看他身體拔地跳起,右腿掄出一條弧線,將那六條大漢一人一腳踢飛了丈許遠。他腳上也刻意的運了點真氣在里面,踢得六名千牛衛面頰紅腫,半天動彈不得。江魚吁了一口氣,低聲罵道:“叫你聲音這么大,沒來由震得魚爺的耳朵疼。”
兩個昆侖奴、六個千牛衛躺在地上目光兇狠的看著江魚,他們想不通,長安城里就怎么有這么憊懶和霸道野蠻的人呢?誰不知道,不是巨商富豪或者王公貴族家,誰用得起昆侖奴?不是王公貴族中最被皇帝寵愛寵信的人,又怎么會有千牛衛供他驅使?這江魚明知道自家的主人來頭極大,居然還這么不給面子,莫非他真的不懂得一點點人情世故么?
“嘻嘻,果然是條英雄好漢。”街邊傳來一聲綿軟溫柔,好似春天中釀造的果酒那般醇甜的聲音。十二名千牛衛簇擁著一架鑲金嵌玉的馬車自朱雀街邊一條直道上行了出來,那馬車邊除了兩名太監和兩名侍女,更礙眼的是一個身穿玉白色僧袍,頭皮刮得锃亮的和尚。
江魚沒有理會那馬車,他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和尚的身上。好一個整齊端正的年青和尚,三十歲不到的年紀,膚色是那種詭秘的玉白色,白凈剔透好似有乳酪從中滴出來,顯然他修習的是一種古怪的內家功法。玉白色的僧袍,玉白色的肌膚,加上那粉紅色的精巧嘴唇,水汪汪帶著一點春情媚意的大眼睛,若不是看到他的喉結,大部分人都會以為這是一個俊俏的小尼姑。
這和尚的腰間,佩著一柄只有半個刀鞘的戒刀,大半截刀身露在了外面,瑩潤光澤好似春水。這和尚面帶微笑,雙手合十的跟在那馬車邊,身上氣息若有若無,若真若假,若虛若幻,尋常人看他,只覺得這人有點飄忽,好似風一吹就能吹走,但是武道高手就能發現,一旦自己的靈識想要鎖定這和尚,那和尚身體四周的空氣就是一陣自然而然的波動,讓你一點都抓不住他的氣息。
和尚臉上帶著謙虛閑淡的笑容,可是他有意無意的將自己隨時融于自己環境的舉動,在江魚看來,就是極其風騷的行為――這不就是在拼命的叫喊著:“瞧一瞧看一看哪,先天級的大高手啊,跨入先天級門檻的大高手啊,再進一步就是邁入修道門檻的宗師啊!快來瞧快來看啊,普通的江湖高手給我滾蛋哪!”
冷冷的看了那和尚一眼,江魚突然出言諷刺道:“和尚,你修禪?”
和尚微笑,合十行禮道:“然也,貧僧修禪。”
“大乘禪法還是小乘禪功啊?”江魚有點吊兒郎當的看著和尚。